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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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四章

  李以均這麼說,蕭一獻一點都不意外。

  他們分手九年,李以均跟他提過三次複合。

  第一次,是他出院的第五個月,他覺得自己快要步入正軌,李以均來找他複合。

  第二次,是李以均要出國了,邀請他一起去,說會一直等他。

  第三次,也就是現在,李以均回國了,說要和好。

  「不可能。」蕭一獻不耐煩地將他推開,開門要走,忽然聽到身後一聲巨響,他偏頭看去,李以均肚子撞到洗手台的角,貼在洗手台上吐起來。

  他立刻走回去,沉默地給李以均拍背,洗手台一片狼藉。

  「紙巾。」半響,李以均開始漱口。

  蕭一獻長手一伸,抽幾張擦手紙遞給他。

  「酒醒了沒?」蕭一獻沒好氣地問。

  「這麼痛。」李以均駝著背捂肚子,眼尾都在抽,「不醒都得醒。」

  「有道理。」蕭一獻給他收拾殘局,毫無芥蒂地將有穢物的紙巾撿起扔進桶,再洗洗手。

  鑑於今晚李以均不靠譜的行為,蕭一獻提前走了,等代駕的時候,他打電話給席來州。

  「怎麼一直不接電話?」

  蕭一獻在停車場裡踱步,漫無目的:「和製片人套近乎你就打過來,時機不對。」

  「今天有沒有想我?」

  腦袋一空下來,就會開始想。想,下班要一個人開車回家,轉過頭看不到席來州的側臉;想,晚飯要一個人吃,喝一半的羊肉湯沒人幫他喝完;想,從他家到自己家的那段路,一個人走,太長;想,現在吃芒果冰激凌不會被訓,但好像少了點味道。習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席來州才走了一天,他已經渴望他趕緊回來。

  「今天想我嗎?」席來州又問了一次。

  「沒有想你的理由。」

  「男朋友不在身邊,這個理由多正當。」

  蕭一獻單手插兜,左腳上的馬丁靴踩著水泥柱:「別亂說話。」

  「哪裡亂?」

  蕭一獻將手機夾在肩窩裡,空出手找煙抽,猩紅的煙燃起來,他貪心地聽著席來州的低沉嗓音。

  兩個人說著說著,又繞到了該不該在一起的事上。

  「萬一你以後都不喜歡女人了呢?」

  「不用傳宗接代,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有關係?」

  好像也有道理,而且張向顯重新喜歡女人了,席來州將來應該也可以……蕭一獻現在一想到這個假設,就有些不開心,但又隱隱覺得應該開心。

  不過喜歡男人畢竟——

  電話那頭席來州續道,「就算按你的假設來講,這是病,而且以後都不喜歡女人了。」

  「那你跟我表白,」席來州輕輕鬆鬆下重料,「害我病得沒法回頭,以後都不喜歡女人,就想和你在一起。結果轉眼爽夠了就把我推開,不覺得很不負責任嗎?」

  蕭一獻懵了,菸灰掉在大衣上,又慢吞吞地滾到地上。他一直不給席來州希望還好,一旦給予一點光,就像飛蛾看到火……

  「你害我生重病,還要拋下我一個人熬?」

  「我沒有要拋下你——」蕭一獻經歷過,知道一個人熬有多難受,他根本不捨得席來州去體驗,所以一直陪在席來州身邊,搞成現在這樣的局面。

  每天都和自己拔河,一邊慫恿自己走出去放開膽,媽媽可以欺騙自己,自己為什麼就得老實呆在圈子裡。是席來州硬要和自己在一起的,自己不需要有負罪感。一邊又不斷地告誡自己,不能這樣做,金子再美好再重要,不是屬於自己的,就不應該貪婪,不能重複去犯罪。

  也許今天這邊占上風,他蠢蠢欲動,但仍舊有無限的擔憂。

  如果……到頭來要他自己去熬呢?

  蕭一獻垂眸看著自己的棕色馬丁靴,低聲問:「那你會走嗎?」

  能不能,永遠都不要走。

  席來州是躺在床上給蕭一獻打電話的。他開著揚聲,一邊聊,一邊看自己的庫存。當聽到「我沒有要拋下你」時,他的手指頓住,停留在蕭一獻睡顏上,遲疑了幾秒,他眸色驟然一亮:「你說什麼?」

  「……你聽不清?」

  席來州坐起來,說:「我聽到了。」這可是正常狀態下,蕭一獻唯一說過的——近似於「在一起」的話!他怎麼能聽不見!

  電話那邊蕭一獻靜下來,只有車子開過的聲音。

  席來州當他的沉默是害羞,自顧自地說:「早知道我開錄音了。」

  當鬧鐘鈴聲,當興奮劑。

  「代駕來了,先掛了。」

  還沒有說再見,通話就斷了。

  但席來州的心情並沒有被影響,下床踱步到陽台,又興奮地兜回來。如果現在他就在蕭一獻旁邊那該多好!

  席來州已經不想呆在這裡,隔天一大早就開始著手準備偷溜事宜。

  蔣特助捧兩份文件進來:「五少,蕭先生父母的舊事,還有李以均的資料,都在這裡了。」

  席來州心不在焉地說:「放桌上,我待會看。你先去幫我辦點事……」

  等他回到B市,大哥也只能對著電話吼,只要他接下來工作做好,這事應該能揭過去。

  蕭一獻今晚照例是應酬。

  最近他正式把岳應晗的經紀合同轉到公司的首席經紀人楊峰手上,為了感謝楊峰,蕭一獻請他晚飯,飯後又一起到酒吧輕鬆輕鬆。

  楊峰和李以均熟,又約了李以均來,和事佬般地跟蕭一獻說:「以前去你們家,你們兩兄弟好得穿一條褲子,怎麼長大後反倒不和了?」

  蕭一獻打馬虎眼,「以均出國多年,生疏是肯定的。」

  「那意思就是慢慢會熟回來?」身後傳來李以均的聲音,隨即他坐到蕭一獻旁邊的高腳凳上,朝酒保打個響指,指指蕭一獻面前的酒。酒保便調起酒來。

  蕭一獻喝口酒,轉移話題:「什麼時候來的?」

  李以均看著他笑。

  ……

  三個人喝著酒,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楊峰是有家室的,時間差不多就要回去了,蕭一獻不想和李以均單獨喝酒,也準備走,李以均自然也要走。

  走前,李以均穿過五光十色的舞池,走向洗手間,稍稍推開門,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他停頓了一下。

  「真的,我還能騙你。」阿言的聲音。

  「蕭一獻看起來不像GAY啊,以前我請他喝酒,他眼尾都沒掃我一下。」另一個男聲響起,隨著聲音響起的,還有嘩嘩水聲,不一會兒又停了。

  阿言笑道:「那是你功夫下得不夠深,來州可是花了大工夫的,要不然怎麼能嘗到鮮。」

  李以均緩緩推開門,不斷變大的空隙里,他能看到一個男人擠眉弄眼地問阿言:「蕭一獻床上浪不浪,來州說過嗎?」

  「才上過一次,都鬧出血,怎——」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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