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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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淳于山祖父的墓穴被盜了。

  淳于氏的人蜂擁而出,隨後長安城中的盜墓賊被清掃了一遍。

  但一無所獲。

  有人覺得淳于氏今年比較倒霉,作坊被燒,祖墳被盜,堪稱是長安第一慘。

  第二慘的楊玄以腳傷為由在家中養著。

  養傷的日子很愜意。

  吃了早飯,怡娘讓老賊把她特地定做的躺椅弄來。

  「舒坦。」

  躺椅上有墊子,躺上去,小風吹著,不禁倍感愜意。

  「淳于氏的人滿長安城抓盜墓賊。郎君,您可是萬年縣法曹尉,這事它不對啊!」

  老賊小心翼翼的說。

  楊玄眼皮子都不抬一下,「老賊,你這是想讓我去跳坑?」

  「不敢。」老賊恭謹的道:「小人對郎君的忠心天日可鑑。」

  「是嗎?」

  「千真萬確,十足真金。」

  「那你再去辦件事。」

  「郎君吩咐。」

  「去把淳于山父親的墓給盜了。」

  老賊:「……」

  「我只是玩笑。」楊玄終於看了老賊一眼,「曹穎的手段是狠毒了些……你不忿也正常。可我的性子最不喜強人所難。這裡來去自由,要不,給你自由?」

  「郎君饒命。」

  老賊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心慌的一批。他知曉自己一出門,弄不好下一刻就沒命了。

  老賊灰溜溜的告退。

  前院,曹穎在等他。

  「想試探郎君?」

  老賊蹲下,先看了一眼坐在台階上曬太陽的王老二,「老夫不知你等要做什麼,定然是大事。做大事要看首領,首領不妥,大事就不妥。郎君往日太和氣了些,老夫便想試試。」

  郎君和氣?曹穎覺得老賊就是個棒槌,「如何?」

  老賊嘆息,「心狠手辣。」

  「心不狠,站不穩!」

  曹穎的眼中多了些厲色,「咱們的路……長著呢!」

  「叩叩叩!」

  老賊過去開門,見是韓瑩,就笑眯眯的道:「是韓娘子啊!」

  韓瑩福身,「郎君可在?」

  她被帶去了後院,身後,老賊和曹穎並肩站著。

  「好身材。」

  「怡娘說太豐腴了些,擔心會悶著郎君。」

  「男人不就喜歡被悶嗎?」

  「也是。」

  ……

  後院,韓瑩福身。

  「見過郎君。」

  「何事?」

  楊玄依舊在躺著。

  韓瑩說道:「那宅子裝飾的差不多了,請郎君一觀。」

  「哦!」

  這事兒楊玄很上心。

  「都去看看。」

  一大家子出陳曲,浩浩蕩蕩的去了光福坊。

  宅子很大,臨街的地方坊牆垮了一片,正好方便人進出。

  這裡是朱雀大街的『商業街』,一排都是餐飲。

  宅子裡外煥然一新,楊玄帶著人進去看了一番。

  「能同時容納兩三百人一起用餐。」韓瑩介紹道。

  原先長安城中能做生意的只有東西市和平康坊,坊牆被推倒後,陸陸續續的出現了許多生意。

  廚子和夥計都整齊站在大門外,就像是等待檢閱的軍士。

  韓瑩站在楊玄身側,介紹著這些人。

  「這就是楊少府?好年輕。」有人嘀咕。

  「說是他連疫病都不怕。」

  「還救了貴妃。」

  「噤聲。」韓瑩呵斥,隨後說道:「郎君,請訓示。」

  楊玄乾咳一聲。

  「做好,工錢豐厚,一生無憂。做不好,哪來哪去。就這樣。」

  韓瑩低聲道:「郎君,多說幾句吧。」

  「說的再多,不如一個錢字。」楊玄知曉這些人不需要什麼大道理,也不需要什麼目標,給錢,給錢……

  邊上酒樓的掌柜林凡走了過來,笑吟吟的拱手,「這是……拉麵呢?」

  楊玄看了他一眼,對韓瑩說道:「明日開業。」

  隨即眾人簇擁著他離去。

  林凡依舊微笑。

  「那麼大,那麼貴,他們能怎麼掙錢?」

  第二日凌晨。

  楊玄再度來到了這裡。

  兩排夥計,幾個廚子站在大門外兩側。

  「楊玄,剪個彩吧。」朱雀說道。

  楊玄搖頭,「沒意思。」

  朱雀說道:「那就請些美女來跳舞站台。」

  「閉嘴!」

  「能讓我閉嘴的還沒出生。」

  「我關機。」

  「……」

  耳邊沒了噪音,楊玄清靜了許多。

  「看時辰。」

  老賊眯眼看著東方,不斷掐指……

  「我就不樂意弄這些。」楊玄是真的不樂意弄這種儀式。

  「吉時到。」

  老賊一聲喊,楊玄點頭,「開門。」

  大門打開,廚子和夥計就位。

  炊煙渺渺而起。

  「開業了!」

  汪順大喊一聲。

  隔壁的林凡就蹲在自家門口,笑道:「這拉麵說的神乎其神的,老夫就不信能還比酒菜香。這個時辰出來的多是官吏將領,把咱們家的好東西弄出來,今日,耶耶便要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身後,夥計們把攤子擺出來。

  「新鮮的胡餅嘍!」

  「羊肉餺飥,美味無比!」

  周圍一溜叫賣聲。

  大伙兒都盯著新開的這家,想看看這生意怎麼樣。

  噠噠噠!

  馬蹄聲傳來。

  眾人偏頭看去。

  「這是……」

  王豆香下馬,仰頭看看元州拉麵的牌匾,問道,「誰寫的?」

  「國子監寧祭酒。」楊玄拱手。

  「好字。」王豆香吸吸鼻子,「味道不錯,老夫昨夜腹飢,想著你這裡要開張,罷了,攢著一起吃。」

  「那是王氏的二郎君?」

  林凡差點把眼珠子看掉了,「天還沒亮呢,竟然就來捧場?」

  「有鬼!」

  一個夥計突然指著前方驚呼。

  此刻天色還黯淡,唯有東方一抹光明。

  朱雀大街上,一群人仿佛是飄著過來。那手還甩一甩的。

  楊玄想到了鬼片裡的殭屍。

  大清早這是誰呢?

  這群人飄啊飄的,打頭第一個出現。

  「祭酒?」

  寧雅韻微微一笑,甩了甩麈尾。

  「大清早我等出來吸吸清風,增進修為。」

  國子監諸人的到來讓這個早晨多了些暖色。

  曹穎低聲道:「遇到事國子監的會幫忙,王氏卻會趨利避害。」

  楊玄點頭,「王豆香此來只是表態……王氏不會忘記自己的朋友。可世家啊!我就沒見過要臉的人家能延續數百年富貴。」

  楊玄回身準備進去,見林凡和一溜人在邊上目瞪口呆,就微微一笑。

  他先去王豆香那裡。

  王豆香不大習慣在眾目睽睽之下吃東西,身邊的幕僚卻大口大口吃得香,還抬個頭,「二郎君,不虛此行啊!」

  王豆香嘗了一口,點頭,對剛來的楊玄說道:「果然美味。」

  世家子就算是遇到了美味的食物,也會控制自己的欲望,這便是傳家的家教。

  王豆香吃了兩口就放下筷子,擦擦嘴,溫和的道:「你此次幫了王氏不少,大兄告訴我,說我的眼光不錯。就在你還在山中時,王氏已經調集了精於疫病的醫者十餘人,若是你染病,他們將馬上趕到礦上。大兄的話……不惜一切救治。」

  楊玄知曉這不是示好,而是表示王氏的態度。

  「王氏不會忘記自己的朋友。」王豆香雙手按著案幾,突然放開,「毒是下在了菜中,當日的飯菜很好,有肉,味道很重。」

  味道很重才能掩飾藥味。

  幕僚在看著楊玄。

  楊玄微微頷首,沒說話。

  王豆香的眼中多了些笑意,拍拍他的肩膀,「內應被找到了。」

  楊玄依舊不語。

  王豆香不禁笑了起來,「死了。」

  滅口!

  楊玄點頭。

  王豆香和幕僚出去。

  站在大門外,幕僚說道:「我一直在等他問二郎君,可他一直沒問。這個少年……越發的穩沉了。」

  「他並無根基,若是不穩沉,長安遲早會埋葬了他。」王豆香說道:「關鍵是……他並未趁機邀功,這個少年,他對王氏依舊懷著警惕心。」

  裡面,寧雅韻正在欣賞裝飾。

  「很清。」寧雅韻很讚美這種簡約的裝飾風格。

  「很不錯。」安紫雨跟著讚美。

  楊玄笑道:「只是省錢的法子。」

  寧雅韻乾咳一聲。

  安紫雨問道:「肺出毛病了?」

  寧雅韻咳嗽的劇烈。

  安紫雨這才想到寧雅韻出發前的交代,乾笑道:「楊玄啊!」

  「在。」楊玄站好。

  見他依舊裝作是學生模樣的乖巧,安紫雨不禁樂了,「此次你在礦上處置的很是果決無畏,學裡的師生們讚不絕口……」

  同窗們讚不絕口,外加羨慕。至於先生們,得了吧,這群懶鬼會驚訝的說道:「真的?」,隨後繼續清談。

  這只是個話頭。

  「不少同學都生出了來兩縣磨礪的心思,你覺著如何?」

  看到楊玄在萬年縣風生水起,終於還有有些人坐不住了。

  「修為好的,最好別來。」

  「為何?」

  「無為。」

  鍾會怒,「無為不好嗎?」

  「但別無所謂。」楊玄苦笑,「教授,官場就是另一個修煉場,無所謂會被坑死的。」

  「無所謂,誰會傷害誰。」朱雀大清早精神頭十足。

  出了元州拉麵,楊玄準備去縣廨。

  「誰開的?坊中不許做生意。」

  晨曦中,幾個惡少敞開胸懷呵斥。

  正和韓瑩交代事情的楊玄聞聲回身。

  為首的惡少一怔,揉揉眼睛。

  「楊,楊少府?」

  唰!

  瞬間人就沒了。

  「楊玄?」

  楊玄抬眸,見是兵部尚書宋震,趕緊拱手,「見過尚書。」

  「來。」宋震下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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