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他好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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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俘虜回去告知楊玄準備用三百俘虜交換二十萬錢的牛羊,華卓大怒,當即把俘虜剁了,滿臉是血的模樣格外猙獰。

  身邊的智囊說有兩條路,一條給牛羊,一條就是殺楊玄。

  楊玄死了,這事兒自然就沒影了。

  華卓捨不得牛羊,於是再度把兄弟娃亥派了出來。

  「殺了他!」

  娃亥依舊記得華卓當時的癲狂,可見楊玄給他帶來的壓力和傷害有多大。

  殺了他!

  娃亥的眼中只有楊玄。

  楊玄的身邊是王老二和老賊,也算是老對手了。

  娃亥準備拼著挨王老二一巴掌,也要弄死楊玄。

  可王老二沒動。

  他身邊的一個軍士本是有些佝僂著身體。

  突然坐直。

  那雄壯的身軀伸展開來。

  嗆啷!

  長刀出鞘的聲音也與眾不同。

  門板般的巨刀迎風一斬!

  娃亥下意識的揮拳。

  內息瘋狂運轉!

  呯!

  巨刀依舊落下。

  娃亥身體倒飛,半空中一口血就噴了出來。

  他落在馬上,毫不猶豫的策馬就跑。

  那個使巨刀的軍士喝道:「留下!」

  巨刀呼嘯飛了過來。

  娃亥回身揮拳,巨刀呯的一聲倒飛回去,他自己卻趴在馬背上,隨著馬匹的顛簸,那血一口口的吐出來。

  大意了!

  他沒想到楊玄的身邊竟然有此等高手,所以準備不夠,被一刀重創。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軍士接過巨刀,目光掃過他的身體,恍若實質。

  大侄子的修為果真了得。

  但楊玄卻沒有半點高興。

  「大王修為了得,可喜可賀。」

  他虛偽的讚美著,卻在想哪日大侄子想為舅子報仇,摸進縣廨來,趁著他不注意,一刀剁了他。

  事後誰知道?

  特娘的!

  這就是一枚定時炸彈啊!

  說不定啥時候就把楊玄炸死了。

  衛王看了他一眼,「你的修為如何?」

  「哈哈哈哈!」楊玄爽朗大笑,掩飾著自己的無力。

  王老二出頭,「我替郎君打!」

  衛王看著他,威壓如獄!

  高手的氣息和尊貴身份的氣息一併壓制了過去。

  「老二!」楊玄喝道,「退下!」

  王老二倔著,就這麼和衛王對視,壓根不帶閃避的。

  衛王伸手。

  「試試!」

  楊玄已經準備拔刀了,聽到試試這才沒有出手。

  王老二揮手。

  呯!

  王老二飛了出去,半空中一個跟斗翻過來,平安落地。

  衛王問道:「不怕本王殺了你?」

  王老二重新上馬,「怕!」

  衛王淡淡道:「那為何還敢直面本王?」

  王老二說道:「我要擋在郎君身前。」

  「等明年,剛才那人你應當能擋住。」衛王的眼中多了一抹激賞,「跟著本王,以後有你的造化。」

  王老二修煉起來心無旁騖,進步超快。如今老賊在他的面前已經沒尊嚴了,曹穎壓根不提過招的事兒。

  怡娘每日見到他修煉刻苦,喜滋滋的想辦法弄肉……於是那群羊時常出現一頭不吃草料的。

  王老二搖頭,「不去。」

  「楊玄那裡有什麼好?」

  「郎君給我肉吃。」

  「本王這裡每日羊肉不斷,牛肉也有,只管吃。」

  「我只吃家裡的肉。」

  小崽子!

  楊玄笑了。

  第二日,他們看到了王庭。

  數萬騎兵在王庭前集結……有的穿著布衣,明顯是湊數的。

  華卓在一群將領和貴族的簇擁下策馬而來。

  他沒法不來。

  因為前日一群太平軍騎兵從側面『路過』,丟下一封書信,說是去潭州等消息。

  一旦這邊談判破裂,那邊就給皇叔通消息。

  隨後勒索的王者,無恥的大哥,北遼皇叔就會粉墨登場,來瓦謝部和他好好談談。

  前方的這位少年縣令憑著太平一縣之地,硬生生的各種借勢,把他逼迫到了不得不出面的地步。

  「可汗,圍殺他吧!」有將領殺氣騰騰的道。

  華卓也有這個想法。

  「可汗,左右都有他們的人。」有人提醒。

  華卓看看兩側的遠處,各有數十騎正勒馬觀察,一旦發現瓦謝部有包抄的跡象,這邊就會跑路。

  他們的斥候準備穿插,但被擋住了。

  動不動手?

  斥候們在等候命令。

  楊玄等人距離數百步勒馬。

  這個距離很安全,事情不對就撤退。

  「楊明府,請來。」華卓的身邊有人招手。

  「可汗請來。」楊玄笑的和小白兔般的無害。

  雙方僵持。

  最後達成協議,各自帶一人會面。

  楊玄回身。

  衛王依舊穿著軍士的衣裳。

  「那個人不許!」

  對面派來的人指著衛王說道。

  「竟然一眼就認出了本王!」衛王冷笑。

  楊玄指指大侄子腰間的巨刀。

  這巨刀就像是暗夜裡的螢火蟲,如此拉風,誰特娘的看不到?

  「老二!」

  楊玄帶著王老二上前。

  華卓帶著一個將領上前。

  雙方三步開外勒馬。

  「近來可好?」華卓客套話開口就來。

  「還好。」楊玄也微笑道:「聽聞可汗有兄弟名曰娃亥,今日怎地不見?」

  華卓淡淡道:「他有事。」

  「是嗎?」楊玄笑道:「那麼咱們來談一筆生意吧。」

  「本汗的人呢?」華卓只看到了五十人。

  「都在去潭州的路上,只是繞了個圈子。」

  「你……就不怕本汗出大軍踏平太平嗎?」

  「自然是怕的,只是一旦平衡打破,皇叔不知會作何想……大唐的反擊別說是三大部,潭州也將成為廢墟!」

  「大唐衰弱了。」

  「不,大唐在蒸蒸日上。」

  「二十萬錢太多。」

  「我只要牛羊。」

  「沒那麼多牛羊。」

  「那麼就讓皇叔來要。」

  「你……」

  「可汗要動手嗎?」

  華卓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本汗記住你了。」

  這是威脅!

  楊玄突然暴怒,「狗雜種,你以為大唐是牧馬地嗎?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華卓面色鐵青。

  「自然如此!」

  「老狗!」楊玄冷冷的道:「今日我想告訴你,別看你今日鬧得歡,小心將來拉清單。」

  「讓你們的皇帝來和本汗說這話吧。」華卓笑著。

  楊玄眯眼看著他,「好。」

  他策馬掉頭,「牛羊,我要馬上看到!」

  這是城下之盟。

  華卓身邊的將領怒不可遏,「此人無禮!」

  「要禮來作甚?」華卓淡淡的道:「中原人就是太講道理,所以才被我們一次次殺進去,奴役他們。記住了,他們用嘴,咱們就用長刀。」

  「可楊玄方才喝罵可汗。」

  「你覺著被罵幾句和殺他全家誰更舒坦?」

  「殺他全家。」

  「本汗並非是不想大軍出擊,只是在等北遼。北遼這些年一直在蟄伏著,等待時機。最近幾年他們在邊境地帶不斷襲擾大唐,這是一股風,本汗就等著這股風大起來,再乘風破浪!」

  「可皇叔卻沒有這個意思,還調停。」

  「那是個無恥之徒。」

  「我怎地覺著楊玄和皇叔都是一類人呢?」將領百思不得其解。

  牛羊交割,楊玄令人驅趕回去。

  他和華卓的五千騎保持著相當的距離,一路緩緩跟著。

  雙方將會在靠近太平的地方交換。

  否則華卓一翻臉,牛羊就成了泡影。

  ……

  五縣縣令集聚在臨安縣。

  杜輝站在州廨的大門裡,身邊是陸角。

  「楊玄沒來。」陸角冷笑,「使君看重他,可這人恃寵而驕,今日五縣縣令皆在此,此人卻不來。」

  杜輝看了陸角一眼,知曉這是挑撥。

  「使君來了。」

  劉擎和盧強來了。

  「見過使君。」

  眾人行禮。

  劉擎點頭,「你們都忙,那就簡短些說說。」

  盧強說道:「太平縣大捷,振奮了軍心民心。太平以前是塊凶地,多次被攻陷。如今凶地變成了福地,這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此次使君就帶著你等去看看,去學學。」

  杜輝看了陸角一眼。

  陸角打個哈哈,「我等大把年紀了,去和一個少年學?」

  劉擎止步看著他,「大把年紀卻弄不好縣裡之事,不學作甚?等死?」

  熟悉的咆哮聲讓附近的百姓止步,一臉欣慰的道:「使君依舊中氣十足,我陳州今年定然平安。」

  陸角呆呆的,任由唾沫噴的自己滿臉都是,也不敢抹去。

  「出發!」

  劉擎咆哮完畢。

  一路緩緩而行。

  等進了太平縣境內後,劉擎看到地里有農人,就下馬道:「去看看。」

  陳州兇險,此次出行還帶了數百騎兵,聲勢浩大。

  農人趕緊行禮。

  「無需多禮。」

  劉擎扶住老農,對那些惶然躬身的農人說道:「都站好。」

  「這塊地……是才將開的吧?」劉擎俯身撿起一坨泥土,嗅嗅,再看看。

  老農訝然,「使君竟然懂這個?」

  「如何不懂?」劉擎用手把泥土捏散,「老夫在陳州多年,州廨里就開闢了一塊菜地,好歹自給自足,免得耗費太多。」

  陳州難啊!

  劉擎拍拍手中的泥土,「太平好些年沒開墾過了吧。」

  陸角問道:「今年你等開墾,不怕嗎?」

  老農說道:「怕呢!只是要活命,不種地就得喝風。」

  杜輝問道:「那往年為何不敢?」

  「往年馬賊凶。」老農擤了一下鼻涕,用手擦了鼻子,再俯身把手在泥土上抹抹,起身道:「今年馬賊也來,被咱們太平軍打的屁滾尿流,前陣子那誰……瓦謝部的也來,想踩爛咱們的莊稼,被明府帶著人一路追砍,說是砍死了好些,還抓了好些。」

  陸角笑道:「抓到俘虜要送去臨安,人呢?不會是謊報吧?」

  老農漲紅著臉,「哪裡會謊報?明府說一是一,從不說假話!」

  盧強問道:「何以見得?」

  老農指著縣城方向,「今年春耕時,有人說買種子艱難,明府就說了,家中艱難的只管去縣廨稟告,縣廨借錢給買種子,等秋收了再還錢。開始小人不信,後來被家中的老妻逼著去問,咦!真的給了呢!」

  劉擎蹙眉,輕聲道:「老盧。」

  盧強點頭,再問道:「他不怕你們不還錢?」

  老農笑道:「怕呢!那日明府正好在,哎喲,好個俊美的少年郎,小人看著就覺著像是自家孫兒,脫口就說了。小人當時怕的要命,怕被明府責罰,可明府說……官吏都是靠著百姓養著,那可不是百姓的兒孫嗎?這話啊!說的一點都沒錯!」

  劉擎眸色幽幽,看了那些縣令一眼。

  「看小人這話,都跑偏了。」老農赧然笑著,「那日有人問有人賴帳怎麼辦,明府說了,賴帳的只是極少數,賴帳一次,以後就沒了。若是為了那極少數賴帳之人,而忽略了更多的百姓,那不是勤政,而是懶政!」

  老農撓撓頭,「那話如何說的?小人……對了,明府說,一個政令出來之前就得想想,這個政令是對大部分人好,還是對小部分人好。還說什麼……沒有什麼政令對所有人都有好處……」

  劉擎默然。

  盧強問道;「覺著今年會如何?」

  老農吸吸鼻子,歡喜的道:「有明府在,小人覺著……今年定然能吃飽飯!」

  「好!吃飽飯!」劉擎點點頭,帶著眾人回去。

  路上,他說道:「陳州各地都有買不起種子的情況,以往只能看著。楊玄開了官府借錢給農戶的先河,你等覺著如何?」

  「是好事。」

  「以往都覺得官府怎麼能借錢給百姓,荒謬。最大的擔憂還是怕百姓不還錢。楊明府那番話堪稱是振聾發聵啊!不能因為一小撮人會賴帳,就讓大部分人吃虧。」

  「誠哉斯言!」

  盧強說道:「是個好辦法。」

  劉擎淡淡道:「他把官吏比作是百姓的兒孫,你等以為如何?」

  一群官員面無表情。

  劉擎說道:「你等都習慣了在百姓面前高高在上,做兒孫,是做百姓的阿翁才對。」

  「哎!那是什麼?」

  縣城不遠了,能看到城門外一群人。

  劉擎目光轉動,看到左側的遠方有一片白雲緩緩飄來。

  「那是……」

  「是羊群!」

  那些百姓在歡呼。

  「是我們的羊群!」

  「怎麼回事?」盧強都愣住了,「太平,楊玄從哪弄來那麼多羊?」

  另一側,兩百餘俘虜『依依不捨』的告別了太平,步履蹣跚的走向那些來接應他們的瓦謝騎兵。

  楊玄得知劉擎等人到了,急匆匆的來迎。

  「杜明府。」陸角看著遠方楊玄策馬而來,就笑道:「看看這位,年少有為啊!」

  側面有人沖了過來,身形矯健。

  隨行軍士急忙攔截。

  來人身體躍起,奮力把手中的短刀扔了過來。

  「杜輝狗賊,受死!」

  杜輝來不及躲避,肩頭中刀。

  為何要刺殺老夫?

  他捂著肩頭踉踉蹌蹌的退後。

  他發誓那個刺客自己壓根就不認識。

  刺客扔出短刀就被圍住了,他摸出一把小刀,笑道:「能完成兄長的囑託,耶耶死也瞑目了。」

  杜輝被架著去尋醫者,路過時看了刺客一眼。

  刺客看著他的模樣,突然傻眼,「他是杜輝?」

  楊玄近前下馬,他擔心劉擎的安危,喝道:「閃開!」

  眾人見他來了,紛紛打招呼。

  「見過楊明府!」

  「楊玄來了!」

  楊玄見劉擎和盧強無恙,再看看被架著過來的杜輝,心中一松。

  「拿下!」

  刺客在軍士們逼過來之前,果斷一刀抹了脖子。

  耳邊聽著嗤嗤嗤的噴血聲,刺客有些懵。

  杜輝分明很年輕啊!

  楊玄回身。

  刺客指著他,「你……你……」

  他不是杜輝嗎?

  那一夜的場景再度浮現腦海。

  「杜兄弟。」

  「宏老大。」

  原來,我們都被騙了。

  他真無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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