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再度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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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汴京依舊燈火輝煌。

  酒樓,青樓最是熱鬧,那些小攤小販多不勝數,到處都是他們的叫賣聲。

  街上人流如織,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在享受著這不眠之夜。

  楊略和何聰也在人流之中。

  「郎君就住在皇城外不遠處,不過周圍有情人司的人在看守,還有些軍士。」何聰剛去打探了消息。

  「出使的緣由可打探清楚了嗎?」楊略問道……

  「打聽到了,說是南周暗中支持南疆叛軍。」

  「常事,為此派出使團,可見那人昏聵。」

  「若是以往,大軍就該在南周邊境囤積,如若不給個交代,徑直打進去就是了。」

  能動手絕不嗶嗶。

  這是大唐以往的作風。

  但現在明顯改變了許多。

  楊略冷冷的道:「狗崽子依舊是狗崽子,當初在陛下面前裝的良善,可陛下卻說了,此子心機頗深,少了煌煌大氣。」

  何聰嘆道:「陛下神目如電。」

  二人一路轉過這裡,眼前就是皇城。

  「應當要出來了。」何聰說道。

  說話間,一行人就出了皇城。

  「是郎君!」何聰低聲道:「邊上的應當就是副使。」

  楊略在酒樓上只看到了馬背上的楊玄,此刻仔細看著他,欣慰的道:「高了,也壯實了。」

  何聰笑道:「怡娘廚藝不錯。」

  楊略眼皮子跳了一下,「她依舊是那模樣?」

  何聰點頭。

  楊略問道:「她如何稱呼我?」

  呃!

  何聰乾笑著。

  楊略罵道:「那個撒潑的女人!」

  怡娘提及楊略就是老狗,何聰想著就想笑。

  楊略盯著對面,「盯著些。」

  「將軍你……」

  「我準備進去看看。」

  「危險。」

  「若是被發現了,大不了殺出來。」

  楊略指指邊上的繁華,獰笑道:「情人司若是不顧及那些百姓的死傷,我便奉陪,把汴京變成修羅場。」

  楊玄回到了駐地。

  「清理四周。」

  剛進宅子他就下達了命令。

  烏達領命,老賊說道:「老夫帶著你等去!」

  楊玄和秦簡等人進了大堂。

  眾人閉口不言。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四處轉。

  「這裡有一人!」

  「滾出來!」

  「特娘的,還會隱身?老賊!」

  「點把火,澆油,燒死這些不要臉的遊魂!」

  躲在暗處的密諜被清理出來。

  「我等是來幫忙的。」

  老賊冷冷的道:「使者所在便是大唐疆土,不和主人打招呼就來幫忙,臉呢?」

  外交人員入職第一條告誡:不要臉!

  密諜們灰溜溜的走了,大堂外就有兩個。

  「狗曰的,還會躲,若非老賊點著火把湊過去,還真發現不了。」張若進來了。

  秦簡驚訝的道:「近乎於隱身嗎?」

  楊玄說道:「就是弄些和周圍環境接近的衣衫和妝容罷了,真能隱身那還得了?」

  「也算是手段,以後要小心。」程然撫須,「這手段……用途頗多啊!」

  眾人相對一視。

  都曖昧一笑。

  男人隱身第一件事兒想幹啥?

  一群老蛇皮!

  老賊進來了,頷首,表示安全。

  楊玄屈指叩擊案幾,等眾人看過來時說道:「今日南周精心準備的手段失敗,君臣面子盡失,趁他病,要他命,老秦。」

  「在!」

  這一聲在是秦簡這一路最乾脆的。

  郎君再加把力,就能收服了秦簡,以後在禮部也算是有了自己人……老賊坐下,覺得大業不再是遙遙不可及。

  到時候老夫是回去尋常三娘呢,還是去尋個美嬌娘?

  老賊反手摸摸腰子,心想還得要好生保養一番,要不……回北疆就弄些回春丹來補補?或是郎君說的什麼人型海馬也不錯。

  楊玄說道:「明早你就去尋費駱。」

  「呵斥?這個老夫熟悉。」秦簡自信滿滿,恍若絕頂高手。

  程然笑道:「挾勢凌人,開口大罵都沒問題。」

  勢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著。

  精心準備的手段反噬了自己,南周君臣的心氣被沉重一擊,接下來便要看大唐使團的表演了。

  「要有禮有節。」楊玄告誡道。

  秦簡笑道:「正使放心。」

  楊玄頷首。

  秦簡補充道:「禮部負責外事的官員,都和市井婦人請教過。」

  楊玄:「……」

  張若難掩好奇,「敢問秦副使,請教什麼?」

  「吵架!」

  ……

  稍後,眾人告退。

  出門眾人就看到王老二在門外吃肉乾。

  秦簡慈眉善目的道:「只管吃,不夠回頭老夫去買。」

  程然說道:「正是,剩下的錢還多,明日就去買些肉乾來。」

  王老二抬頭看著他們。

  眼神驚喜。

  這是個憨傻的。

  眾人笑了笑。

  王老二問道:「人頭買不?」

  秦簡:「……」

  「就是殺敵的人頭。」

  這一路都是出使,回程避開叛軍盤踞的地區就是,哪來殺敵的機會?

  秦簡很是爽快的道:「多少錢一顆?」

  「十錢。」

  「太少,老夫給二十錢。」

  「說話算數?」

  「都聽著呢!」

  「那好,就這麼說定了。」

  秦簡笑道:「好,就這麼說定了。」

  他背著手回去,嘟囔道:「二十錢都少了,十錢,良心啊!」

  楊玄在大堂里琢磨著接下來的應對,晚些才回了臥室。

  剛進臥室,楊玄就覺得脊背猛的一冷,但卻不是那等遭遇危機的感覺。

  「郎君!」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角落裡傳來。

  「楊略!」

  楊略從角落中走出來,仔細看著楊玄,突然跪下,「見過郎君。」

  「起來。」楊玄伸手扶他。

  二人分開許久,再度見面都有些唏噓。

  「那次鏡台追殺你到了何處?」

  「當日就被我甩開了,隨後一路追殺,止於南周邊境。」

  楊略的臉上多了些風霜,皺紋也多了些。

  「郎君如今如何了?」

  「此次在長安,我撇開了貴妃兄妹。」

  「幹得好!」楊略譏誚的道:「那女人乃不祥之人,當遠離。」

  「此次出使機會難得,卻不知為何輪到了我。」

  這事兒楊玄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楊略幽幽的道:「郎君,陛下手段高不可測,興許還有別的人手留給了郎君,此次便是他們出手相助。」

  「那你為何不知?」

  楊玄還有個大槽:既然他手段高不可測,為何當初被一杯毒酒就幹掉了?你好歹掙扎反抗一下啊!

  楊略低聲道:「許多時候,最好的保密手段便是不知。那些人都是單獨存在,若是反口說郎君乃是陛下血脈,可也得有人信才是。」

  他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年輕人,「偽帝上位,一直在清理宣德帝與武皇的人,而重中之重卻是清理陛下的人。若是其中一人開口,陛下的布置便會盡皆廢掉。」

  「能有什麼人?」

  「我卻不知,宮中可能會有,朝中左相乃是太子妃的生父,不過左相當年不偏不倚,並未被納入陛下一脈,所以後續清理時,面對左相的名聲,偽帝也不好下手。」

  「也就是說,當年左相併未因為自己的女兒是太子妃,而靠攏陛下……靠攏阿耶?」

  你總算是改口了……楊略欣慰的道:「是。左相從來都沒有立場。」

  騎牆!

  楊玄一直不解左相陳慎這等智者為何沒有被清算,此刻算是明白了。

  不是他不夠聰明,而是太過聰明,不站隊。

  哪怕是女婿的隊他都不站。

  加之老謀深算,偽帝也沒法下手。

  「郎君,我這裡為郎君琢磨了些小娘子……」

  為了楊玄的親事,楊略堪稱是絞盡腦汁,焦頭爛額。

  「這個……不必了。」

  「郎君不小了。」

  「我有了。」

  「……」

  楊玄見楊略不解,就知曉怡娘並未告知他此事,或是隼鳥近期沒有往來。

  「誰?」楊略面色嚴肅,「郎君的親事關係重大,幫襯不幫襯兩說,那女子必須賢淑大氣,更得有手段,缺一不可!」

  沒有手段就鎮不住後宮,不夠賢淑大氣就無法母儀天下!

  「周氏女。」

  楊略一怔,「周氏?」

  「對。」

  「當年周氏跟著楊氏是一夥的,都不滿陛下。」

  可如今陛下的兒子卻要娶了周氏女為妻,這特娘的……

  一股荒謬感讓楊略覺得時空顛倒了,「可是旁支?」

  「家主嫡女。」

  哦!

  楊略伸手捂額,「這是一筆爛帳。」

  但旋即他又笑了笑,「陛下若是在天有靈,得知此事,怕是會捧腹大笑。」

  叫你們不滿,這下卻把嫡女嫁給了朕的兒子,哈哈哈哈!

  他好奇的道:「郎君背景單薄,周氏為何願意嫁女?」

  此事……說來話長啊!

  楊玄說道:「周氏女乃是國子監助教。」

  「郎君當初進了國子監讀書,這……助教和學生?」

  「沒錯。」

  郎君當年這般老實的一個人,怎地出了元州就變得如此……如此放得開呢?楊略神色複雜,「郎君好本事。」

  楊略最後關切一個問題,「那周氏女手段如何?若是功成,可能鎮壓後宮?」

  楊玄淡淡的道:「我更擔心那些女人。」

  就在床邊的一個包袱中,就有幾種好藥,從令人腹瀉到毒殺人,樣樣都有。

  「楊略,你如今如何?」

  「我那裡聚攏了數百少年,每日操練。如今把他們放出去四處劫掠,令南周地方頭痛不已。」

  「可危險?」

  「被圍剿過數次,不過劫掠地都遠離了駐地,所以並未被發現。」

  「要小心。」

  「郎君放心。」

  楊玄看著他,「要不,此次隨我歸去!」

  楊略默然片刻,「我也想,可鏡台的人能認出我。」

  「讓他毀容。」朱雀聽了許久,才蹦出這個建議。

  「我不怕這個。」楊玄說道:「北疆那邊有鏡台密諜,不過多在桃縣,陳州缺少。」

  「小心無大錯。」多年的逃亡生涯,讓楊略謹慎了許多。

  二人默然良久,楊略說道:「郎君如今已經嶄露頭角,我以為,還是得在北疆才好。」

  「我知道。」楊玄早就有了謀劃,「北疆才是我的根基。」

  「太平,陳州,北疆……以後郎君若是能在桃縣登高一呼,討逆大業可成。」

  楊略不能久待,起身告辭。

  「南周內部暗流涌動,郎君要小心,別被兩邊的人利用了。」

  楊玄點頭,「外面可有麻煩?」

  「有些密諜和軍士,不過我能避開。」

  「不必那麼麻煩。」

  楊玄走出去,「老賊。」

  老賊還沒睡,出來問道:「郎君何事?」

  王老二也沒睡,見他褲帶耷拉著,就笑道:「老賊你這是在洗褲襠嗎?」

  老賊罵道:「洗鳥!」

  楊玄說道:「外面那些密諜和軍士太清閒了些。」

  老賊心領神會,「小人這便去。」,他招手,「老二,你幹這活正好。」

  二人出了宅子。

  一個密諜蹲在側面,和兩個軍士說話。

  王老二出來就撒尿。

  淅淅瀝瀝的,軍士怒了,「為何不去茅廁?」

  王老二罵道:「茅廁滿了!怎地,不能撒?」

  「老二,別發火!」老賊來勸。

  王老二上去就是一巴掌,軍士閃開,這一巴掌就結結實實的抽打在密諜的臉上。

  「哎喲!」

  「打人了!」老賊高喊。

  周圍的軍士和密諜蜂擁而至。

  「怎地?要打群架?」王老二卻不怕,人來瘋般的喊道:「來,不來的是我孫子!」

  宅子裡,楊玄和楊略並肩站著。

  「楊略,你何時回去?」

  「郎君何時回程,我便何時回去。」

  「小心些。」

  「是!」

  楊略的身形快的驚人,一閃而逝。

  外面依舊熱鬧非凡。

  他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

  一家酒樓外,何聰在等著他。

  「如何?」

  「我見到了郎君。」

  二人緩緩而行,在這片繁華中,談論著宅子裡的楊玄。

  「將軍覺著郎君如何?」

  「龍章鳳姿,不愧是陛下血脈。」

  「那咱們的大業……」

  「必成!」

  ……

  許久未見楊略,楊玄心中頗為高興,王老二在外面打了個群架回來,只說是餓了。

  他這一喊餓,連秦簡等人也有些睡不著。

  「先前沒吃飽。」

  「是啊!老夫也沒吃飽,廚房可還有吃的?」

  眾人去廚房看了看,就半片羊丟在那裡,這是明早用的。

  「誰會弄?」

  秦簡問道。

  眾人搖頭,程然說道:「要不,煮了吃?」

  「弄個面吧!」

  楊玄出手,「來個人,把羊肉弄些出來,骨頭也來些。」

  「生火!」

  這個王老二熟悉。

  把羊骨頭丟進鍋中,楊玄懶得麻煩,撇去泡沫完事,再丟肉進去煮。

  接著和面。

  麵團蓋一會兒。

  此刻廚房裡羊肉的香味散發開來。

  麵團再揉一陣子,切開,拉一下,再拉……

  秦簡看著楊玄把面拉成長條,多次對摺,眼睛都看花了。

  麵條直接丟鍋里煮熟,連湯帶水弄起來。

  「試試。」

  一人一碗,就蹲在廚房內外開干。

  秦簡只是吃了一口,眼前不禁一亮。

  「好味道!」

  楊玄也得了一碗,愜意的吃了。

  「正使的廚藝竟然這般了得?」

  「說是以前日子苦,弄不好就是那時候琢磨出來的廚藝。」

  「可你當年的日子也不好過,為何就琢磨出了一身肥肉呢?」

  「你這廝會不會說話?」

  「怎地?」

  「我特娘的!」

  為了一碗燴麵,使團內部還發生了一次小型衝突。

  一夜好睡。

  今日楊玄沒啥事。

  吃了早飯,秦簡穿戴整齊,帶著人去尋費駱。

  「記住了,有禮有節。」楊玄叮囑道。

  「正使放心。」秦簡自信滿滿。

  半個多時辰後。

  秦簡回來了,滿臉都是抓痕。

  「這是怎麼了?」

  「打起來了!」

  「用的什麼招數?」

  「抓撓。」

  「費駱呢?」

  「眼睛差點被老夫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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