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三姓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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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這新宅子看著就喜人啊!」

  媒人花娘來到了楊家,一進門就帶來了喜氣。

  「恭喜楊郎君,周氏說一切都好說。」

  怡娘歡喜旳問道:「可順遂?」

  花娘點頭,「女家很是客氣,讓奴有些受寵若驚了。」

  烏達蹲在邊上,不解的道:「那可是周氏啊!怎會對一個媒人如此客氣?」

  和王老二蹲在一起的屠裳開口,「只因父母擔心女兒去了男家會受苦。」

  烏達一怔,有些受寵若驚的道:「屠公高見。」

  屠裳閉口。

  老賊唏噓道:「原來如此嗎?可憐天下父母心。」

  王老二說道:「老賊你早些娶個娘子,生幾個孩子就知曉了。」、

  老賊翻個白眼。

  花娘說道:「楊家也得準備通婚書了,只是這函使與副函使誰來擔任?」

  這活兒不是媒人的。

  怡娘有些發愁,「函使與副函使要選家族中身份高的去,咱們家……老曹若是在還行,老賊……」

  老賊翹首以盼,舉手表示自己隨時準備著。

  「不頂用。」

  那隻手無力垂落。

  「怡娘,我我我!」王老二興奮的舉起手。

  「你吃還行。」

  楊玄也頗為撓頭,「趙三福?」

  怡娘苦笑,「我的郎君啊!那是鏡台的主事,去做函使,周氏會以為是來拿人。」

  娘的!

  沒人了啊!

  花娘一看,頓時就判定這家子真的是落魄了。

  連個親戚朋友都找不到。

  「若是在北疆還好說,長安……」

  北疆楊玄能找的人多了去,不提衛王和李晗,桃縣那兩個老蛇皮也行啊!

  「可有人在家?」

  外面有人問。

  「有。」烏達去開門,「咦!魏娘子?」

  魏靈兒進來,笑容可掬的道:「子泰。」

  楊玄愕然,「怎地來了?」

  大腿來了是好事兒,只是此刻他忙的不可開交,沒心思招待。

  魏靈兒說道:「聽聞你要成親?」

  「是。」

  「冬青說你一人無親無故,尋不到幫襯的。於是我就帶著他們來了。」魏靈兒回身,「都進來!」

  陶堅第一個進來,拱手,「有事只管吩咐,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潘正第二個,「小弟長得英俊不凡,函使捨我其誰!」

  「你真特娘的不要臉!」陳子茂進來了。

  最後是幾個少女。

  楊玄頷首,「有心了。」

  張冬青笑道:「這是喜事,咱們來幫襯也算是沾沾喜氣。」

  楊玄的問題迎刃而解。

  「對了,為何不早說?」魏靈兒卻不依不饒的噘嘴問道。

  楊玄苦笑,「我才將回來兩日。」

  魏靈兒這才釋然,「要不是咱們的朋友中有周氏的人,還不知曉此事。哎!對了子泰,周氏這等門楣,怎地就鬆口讓周寧嫁給你了?」

  楊玄乾咳一聲,「大概是覺著我俊美不凡,文武全才吧!」

  「嘁!」

  「這話說的真不要臉!」

  「若論俊美不凡,長安誰人能及我!」

  怡娘在邊上笑著,老賊湊過來,低聲道;「郎君也有了自己的友人了。」

  怡娘欣慰的道:「是啊!」

  周氏,周遵也在為楊玄頭痛。

  「他一家子都躲的無影無蹤,哪怕是有個兄弟在也好啊!如今誰來做函使?」

  周勤冷著臉,「此次出使他立下大功,使團諸人都跟著沾光,隨便找兩個。」

  「一個五十多,一個四十多。阿耶,這等年歲的人來做函使,會被人笑話。」

  「那就尋幾個讀書人,他不是在國子監有些煙火情義?請幾個來就是了。」

  「還是阿耶高明。」

  話音未落,管事來了。

  「阿郎,郎君,楊家的函使和副函使來了。」

  「是誰?」

  「函使乃是梁國公家的小郎君陶堅,副函使乃是給事中潘進家的小郎君潘正。」

  「咦!」周遵一怔。

  周勤一臉嫌棄的道:「被他救過。」

  嘴裡嫌棄,可老頭臉上卻多了紅光。

  通婚書送到,陶堅和潘正見到了周氏的兩個掌舵人,也是畢恭畢敬的。

  「陶堅?」

  「是。」

  「你覺著楊玄如何?」

  這是來自於老丈人的試探。

  「悍勇。」

  就這?

  「謀略了得。」

  還行!

  老丈人微微一笑。

  「比我強。」

  於是賓主皆歡。

  女方家接著要送答婚書,如此,這門親事就算是板上釘釘了。雙方誰若是反悔,憑著通婚書和答婚書就能告死他。

  這便是類似於另一個世界中的結婚證。

  無需去民政局,雙方家長就敲定了。

  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這個道理。

  周氏招待了函使和副函使一頓,二人被灌的眼歪嘴斜的走後,周氏也接到了消息。

  「太子中允。」

  周遵蹙眉,「怎地卷進了東宮?」

  「那不是善地。」周勤有些不滿,「此事你該早早著手。」

  周遵苦笑,「長安最近沒有適合他的出缺,我想著等過一陣子,沒想到卻這般快。」

  周青納悶,「誰吃飽撐的出手了?」

  宮中,皇帝正和貴妃站在台階上,並肩看著遠方。

  風吹過,身後的韓石頭輕輕蹙眉。

  騷!

  臭!

  ……

  隨同著答婚書一起來的還有新職務的消息。

  「太子中允。」

  怡娘看了楊玄一眼,卻發現他很是平靜。

  「偽帝的狗崽子,也配郎君去做屬官?」

  「怡娘,如此也好。」楊玄說道。

  「郎君。」怡娘咬牙切齒的道:「東宮乃是個爛泥潭,誰把郎君弄去的,奴詛咒他一家子不得好死!」

  台階上的皇帝正在吟詩,貴妃一臉愛慕的看著他,也想到了那個少年……他去了太子那裡,能否成為我的助力?可惜大兄和他弄的有些僵了,否則……

  韓石頭聽著皇帝的詩,嘴裡默念著……連我家小郎君的腳指頭都不如!

  楊玄說道:「我救過貴妃,貴妃與皇后不共戴天,如此,我便該是太子的對頭。所以去了東宮,就算是太子倒台,也牽累不到我。」

  怡娘伸手摸摸楊玄的額頭,「不燒啊!」

  楊玄:「……」

  怡娘嘆道:「可郎君要迎娶的乃是一家四姓的女子。一家四姓和太子是一夥的。」

  老賊在盤算其中的關係,王老二扳著手指頭在計算,不一會兒就兩眼發直,顯然是腦子裡斷路了。

  楊玄笑道:「太子這幾年倒不了,至於阿寧,當初她曾為了與楊氏的親事出走國子監。誰都知曉她對楊氏並無好感。再說了,我還救過貴妃,這筆帳怎麼算?」

  老賊嘆道:「郎君的身份讓老夫想到了一個詞……」

  王老二開口,「三姓家奴!」

  怡娘咬牙切齒的一巴掌拍去。

  「嗷!」

  楊玄去了國子監。

  「恭喜恭喜!」

  安紫雨笑的開心。

  楊玄進了值房,「見過祭酒。」

  寧雅韻微笑道:「當年的少年,如今也要為人夫了。周寧是個好女子,你要好生待她。」

  「是。」當年是國子監庇護了周寧,這份情義楊玄會牢牢記著。

  寧雅韻輕輕撫琴,仙翁仙翁的琴聲中,含笑道:「新任何職?」

  「太子中允。」

  寧雅韻蹙眉,「不是個好地方。」

  安紫雨一聽就炸了,「那對不要臉的父子內鬥,弄的東宮烏煙瘴氣。子泰,換個地方,哪怕是去太常寺也好過那騷氣撲鼻之處!」

  皇帝和太子之間的恩怨鬧得滿世界都知曉了,連市井婦人無事也拿這事兒來扯淡,什麼貴妃乃是狐狸精轉世,迷得太子和皇帝找不到北。或是皇帝有毛病,必須要貴妃才能治療……

  楊玄苦笑,「除非裝病。」

  「這個阿寧會。」安紫雨眉飛色舞的道:「上次朝中想召祭酒去呵斥,阿寧給了我一副藥……呃!」

  寧雅韻看著她,「上次老夫腹瀉不止,便是你下的藥?」

  直至到了周寧的值房外,楊玄依舊在笑。

  「阿寧。」

  周寧坐在案幾後,手中拿著一本書。外面陽光灼熱,屋裡卻涼悠悠的。

  「怎地那麼涼爽?」楊玄進來就覺得舒坦。

  周穎無奈的指指邊上的罈子,「他們每日都弄了冰來。」

  周氏自然不缺這個,楊玄想著家中也該準備這些東西,比如說弄個冰窖什麼的。

  「回頭家中也弄。對了,你家中是如何弄的?」

  周寧搖頭。

  「說說。」渣男握著周寧的小手,笑的格外的松垮垮。

  「太奢靡。」

  這等世家存在多年,享受的手段令人咂舌。

  「阿寧,通婚書已經收了。」

  從此你就是我的人了!

  周寧嗯了一聲,「新任職務可有了?」

  「太子中允。」

  周寧抬眸,明眸中多了一抹警覺,「可是有人出手了?」

  楊玄搖頭,「就兩個出缺,要麼去太常寺喝茶度日,要麼去東宮那個爛泥潭打個滾。我想著好歹打個滾,渾身沾滿泥更好些。」

  「為何?」

  「山中的野豕最喜在泥潭中打滾,還會在樹幹上磨蹭,爛泥干透了,樹汁干透了,就會在身上結甲,一般的刀都砍不動。」

  「那和你有何關係?」

  「婚後你若是大發雌威,莪身上披甲,好歹能抗打些。」

  楊玄笑著出了國子監,周寧在整理自己的東西。

  婚後就不能再來了。

  她有些留戀的看著值房裡的一切。

  她起身,在國子監中漫步。

  「見過助教。」

  「助教今日看著多了些溫和。」

  「要嫁人了。」

  「誰?」

  「楊玄。」

  「楊玄是誰?」

  「咱們的師兄。」

  「這般厲害?」

  周寧聽著這些,心中波瀾不驚。

  上了一堂課後,她抱著教材出來。

  身後,學生們一陣唏噓。

  「以後就看不著周助教了。」

  「周助教嫁人,我國子監為之失色。」

  「花落楊家,令人……憤慨!」

  包冬也在這群人的中間,卻在想著自己的前途。

  是出仕,還是繼續讀書,在國子監中修煉。

  修煉需要心無旁騖,把修煉當做是日常。這等辛苦他覺得自己會堅持不住多久。

  出仕,現在國子監的學生出仕境遇不大好,大多分配去了偏遠之地為官。他寧可做生意也不肯去。

  「子泰那裡?」

  包冬第一次認真想著楊玄的提議。

  去北疆!

  但楊玄此刻在長安啊!

  周寧回到值房,家中來人了。

  「小娘子,郎君請你回去商議。」

  多半是親事,說是商議,此等事卻沒有她插手的餘地。那麼多半是討論嫁妝。

  周氏女的嫁妝若是簡薄,外界就會猜測周氏是否出了問題。

  而厚嫁也是大唐的習俗,為此破家的不少。歷任帝王都想糾正這個習俗,但老百姓喜歡,你管不著。

  今日還有一堂課,周寧說道:「我去告假,你先回去。」

  她獨來獨往數年,早已習慣,僕役們也習慣了。

  告假時,安紫雨取笑道:「這是要回家待嫁了?」

  周寧也難免赧然,「還未。」

  出了國子監,周寧上馬。

  一路緩緩而行。

  從朱雀大街轉過去,前方有兩騎。

  周寧在想著先前楊玄的話。

  家中人口不少,僕役卻少,回頭你看看該如何操持,錢財無需考慮。

  元州拉麵周寧也去了解過,生意火爆。近幾年來一直在慢慢擴張。

  每年僅此一項,楊家的收益就頗為驚人。

  家中的僕役是個問題,周氏那邊定然要陪嫁些僕役和女婢,可卻不能太多了,否則喧賓奪主。那麼,成親後就得再去採買。

  這些問題周寧一一想過,覺得還好解決。

  「周寧!」

  周寧抬頭,見前方兩騎正在等她。

  其中一人叫做楊二娘,乃是楊氏的人,當年楊氏遣人來說親時就有此人。

  「聽聞你要成親了?」

  「嗯!」周寧淡漠以對。

  楊二娘笑道:「這是淳于氏的五娘子。」

  另一個婦人笑了笑,「今日倒是有緣,要不尋個地方飲酒?」

  周寧淡淡的道:「沒空。」

  那清冷的氣質,讓楊二娘不禁想到了當年的事兒。

  當年楊氏想為家中子弟求娶周寧,到了周氏後,賓主還算是和睦,周遵也並未一口拒絕,只是說要商議。

  可回頭卻等來了周寧進國子監的消息,周氏那邊遣人來說最近幾年周寧的親事不提。

  可明眼人都知曉,周寧不願意嫁給楊氏的那個子弟,為此不惜出走國子監。

  這是活生生的羞辱!

  得知周寧定下了親事,楊二娘專程在從國子監去周氏的路上蹲守她。

  「聽聞楊玄去了東宮為太子中允?」淳于氏的婦人送上助攻。

  楊二娘捂嘴笑道:「哎喲!當初不願嫁,如今自己的夫郎卻去了太子那裡,以後你該如何面對楊氏?」

  太子是楊氏的外孫!

  楊玄到了東宮,就是到了楊氏的地盤。

  你傲!

  這下傲氣何在?

  淳于氏那個婦人想到先前楊二娘的話。

  太子那邊需要人去幫襯,可楊玄卻搶了太子中允之職,今日羞辱周寧,她為了夫郎也得低頭,保證屁都不敢放一個!

  周寧蹙眉看著楊二娘。

  楊二娘笑道:「你想作甚?」

  馬鞭揮舞。

  啪!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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