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笑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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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桑元星看來,林駿領軍來援是必然。

  否則一旦坤州丟失,寧興那邊就會順勢發難——林駿占據泰州的名義是為了抵禦北疆入侵。可北疆入侵了,你人呢?

  大義名分一丟,寧興那邊,皇帝和大長公主就能出手。

  大遼名將要來了,但桑元星並不高興。

  誰不想親自擊敗強敵?

  固守待援,看著援軍擊敗強敵,自己還得感激涕零。

  但,能保住一條命總歸是好事兒。

  可沒想到,林駿竟然敗了。

  那位面對舍古人三戰三捷,令帝王忌憚不已,想辦法把他丟到自己老巢潭州的大遼名將,竟然敗給了楊玄。

  援軍呢?

  沒有援軍,怎麼抵擋北疆軍的攻擊?

  桑元星的手一松,茶杯落地。

  「太燙了!」

  桑元星突然大怒,指著泡茶的隨從罵道:「架出去,重責!」

  隨從一臉懵逼,「使君,使君……」

  兩個軍士把他拖出去,堵住嘴,呼喊聲一下就停住了。

  桑元星按下焦躁的情緒,冷冷的道:「慌什麼?等他說清楚。」

  軍士繼續說道:「兩軍廝殺,互相攻擊對方,最後是楊玄的中路軍擊敗了林使君的中軍,林使君令全軍撤離……小人當即快馬趕來稟告。」

  「雙方死傷。」桑元星問道。

  「北疆軍不清楚,不過說是林使君那邊死傷兩千餘!」軍士說道。

  至少五六千……桑元星知曉這等報喜不報憂的貓膩。

  但,這一戰損失不大啊!

  「林使君何曾敗?」桑元星說道:「這是勢均力敵!」

  「是啊!這分明是從容離去。」

  氣氛虛偽的輕鬆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意,但眼中的擔憂之色卻越發的濃郁了。

  楊狗,要來了。

  「使君,北疆軍來了。」

  「終於來了,走,去看看!」

  桑元星帶著文武官員們上了城頭。

  數千騎兵正在接近。

  「是誰?」

  桑元星眯著眼。

  「不是王老二!」

  眾人心中一松。

  接著,大隊人馬來了。

  「是南字旗!」

  「南賀!」桑元星的眼中多了輕鬆之色,「確定?」

  「確定。」一個射鵰手興奮的道:「就是南字旗!」

  「南賀乃是楊玄心腹,能力不知如何,往日代為執掌北疆軍。此人對楊玄忠心耿耿,從太平一直跟到了桃縣,是楊玄身邊最為核心的幾個人之一。」

  鷹衛的人輕聲介紹著南賀的情況。

  「不是楊狗就好。」

  桑元星說道:「看來楊玄忌憚林使君,故而親自領軍去攔截。他不來,守住利江城,老夫便有了九成把握。」

  「是啊!」

  大軍雲集,大旗下,有人說道:「利江也算得上是堅城,不好攻打。」

  在內州丟失後,利江城就開始了加固工作,如今看著頗為堅實。

  「此戰不在於此。」南賀說道:「此戰在於林駿與國公。」

  林駿擊敗楊玄,那麼不消說,利江會大開城門,夾擊北疆軍。

  楊玄擊敗林駿,大軍合擊,利江城士氣全無,能堅守多久?

  戰爭,從不是簡單的人數對比,而是和時局息息相關。

  噠噠噠!

  十餘騎衝進了中軍,大聲喊道:「捷報。國公率軍擊敗泰州援軍!」

  南賀的嘴角微微翹起,「傳至諸軍!」

  「萬勝!」

  將士們縱情歡呼著。

  國公又勝了!

  這個世間,還有什麼能阻止國公的步伐嗎?

  趙永目光炯炯,從未如此覺得如此的熱血沸騰。

  「投石機!」

  隨著南賀的命令,血腥的攻防戰,開始了。

  第一日,城頭被投石機砸的坑坑窪窪的,死傷也不少。

  但終究是擋住了。

  南賀攻城的節奏很慢,就像是個小老頭,有板有眼的,但動作慢的讓你想打人。

  第二日凌晨,借著吃早飯的機會,有將領來建言。

  「南將軍,要不,猛一些?」

  上次楊玄的申請中,南賀為歸德將軍,從三品,在江存中之上。

  南賀搖頭,「不能急!」

  第二日的攻城戰依舊如故。

  將領們滿腹牢騷,南賀卻不解釋。

  ……

  「此戰北疆軍也損失不少,此刻關鍵是看楊玄的動向。」

  距離利江城三十餘里的一塊空地上,大軍在此歇息。

  林駿並未有戰敗後的沮喪,依舊冷漠。

  沈長河說道:「王老二犀利,咱們的斥候很難接近查探。」

  「那就是個瘋子,如此,讓個更瘋的人去。」

  林駿招手,「王胡兒!」

  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走來,行禮,「使君。」

  大漢叫做王胡兒,最喜殺人。跟隨林駿征伐舍古人時,殺的舍古人聞風喪膽。

  但到了潭州後,就被林駿約束住了,不得擅自動手。

  「你領軍去查探楊玄大軍動向。」

  王胡兒喜上眉梢,「領命!」

  「小心王老二!」

  「使君放心,小人會帶著王老二的頭顱歸來!」

  王胡兒率領千餘騎出發了。

  沒多久就遭遇了正在游弋的王老二。

  「二哥,來買賣了!」

  瘦長老兩眼發光。

  「殺啊!」

  王老二這兩日殺的過癮,正在琢磨自己能存下多少錢,見到那千餘騎,不禁歡喜不已。

  「是王老二!」

  王胡兒沖了上來,爆喝一聲,「王老二!」

  「伱喊我作甚?」

  王老二覺得殺人該專注,不專注的人,會被懲罰。

  刀光閃過。

  鐺鐺鐺!

  人頭飛起。

  潰兵回去稟告。

  「王胡兒,戰死了。」

  頭顱都成了王老二賣錢的東西。

  林駿莞說道,「那個王老二倒是殺伐犀利。」

  數騎趕來,帶來了一個壞消息。

  「北疆軍開始攻打利江城了。」

  沈長河說道:「桑元星看似強韌,可此人為官貪鄙,據聞,家中錢財無數。人有錢了就會怕死,一怕死就會醜態百出,反而不如那些一無所有的。」

  「都一無所有了,唯有一條不值錢的命,那麼,還怕什麼呢?」林駿說道:「五日之內,應當無虞。也就是說,五日之內,咱們要和楊玄決戰。一戰,決出此戰勝負。」

  一個將領問道:「使君,那利江城呢?咱們可要去增援?」

  「此戰與坤州無關。」林駿看了將領一眼,見他依舊發蒙,不禁嘆息,「此處勝,就算是利江被南賀破城,我依舊能輕鬆奪回來。此處敗,就算是桑元星意志堅定,當楊玄大軍出現時,城中守軍再無鬥志……明白嗎?」

  他不喜歡和蠢人打交道,可這個世間的蠢人處處皆是,令他煩悶。

  「讓好手們分散查!」

  當天夜裡,一個丟失了右臂的好手回來了。

  「在西南方向……九里之外。」

  九里!

  這幾乎是一個隨時能突襲的距離。

  沈長河為之色變。

  「幸而沒被發現!」

  林駿說道:「事不宜遲,準備突襲。」

  噠噠噠!

  有斥候回來了,帶來了五千騎。

  「陛下令,務必救援坤州!」

  林駿看著帶隊的內侍,冷冷的道:「我說過,將在外!不受君令!」

  內侍尖利著嗓子,「陛下早知曉你會如此說,來人!」

  一個男子上前,林駿眸子一冷。

  這是林雅的身邊人。

  「還請避避。」男子笑道。

  「見不得人嗎?」內侍冷笑,但還是避開了。

  男子和林駿單獨交談。

  「相公是什麼意思?」林駿問道。

  男子說道:「相公正在爭奪兩個大部族。」

  「藉口可是與征戰有關?」

  男子毫不掩飾眼中的驚訝之色,「正是。相公說,雖說南疆與寧興相距遙遠,可卻息息相關。此戰的結果,能影響到相公的某些謀劃,務必要做出積極主動的姿態來。」

  「如此,才能理直氣壯的爭奪勢力。」

  林駿隨即默然。

  男子也不催促,反而退到一邊,和隨從說道:「果然是相公最為倚重的大將,只是開口,就判斷出了相公的難處。」

  隨從說道:「否則相公為何丟著幾位親生兒子不管,卻傾力支持他。」

  男子點頭,「這位從小就聰慧,只是冷了些,哪怕是面對相公依舊是一張冷臉。說來奇怪,旁人這般,定然會被相公收拾,可他卻一直安然無恙,相公反而越發的看重他,真是奇了怪了。」

  隨從笑道:「這興許便是眼緣吧!」

  「我看更多是本事,這人有了本事,哪不給敬著?!」

  沈長河來了。

  「使君,可是相公那邊有吩咐?」

  林駿說道:「相公在謀劃兩個大部族,需要這邊給他爭個臉。」

  沈長河明白了,「如此,要麼增援,要麼就擊敗楊玄,沒法拖了。」

  「我知。」

  林駿突然冷笑,「當初說好的,此處聽任我施為,可他卻改了主意。」

  「奪取大部族得有大義在,比如說為大遼征戰。可空口白牙……上次使君奪了泰州就令寧興那邊很是憤怒,如此,誰會信相公會為國為民?」

  「何須尋什麼大義?」林駿說道:「我至少有五種法子能奪了那兩個大部族,相公此舉……是有人在背後攛掇。」

  「使君的意思……是相公的那幾位郎君?」

  林駿點頭,「那幾人早就看我不順眼,一直覺著是我奪取了他們的機會。可那些蠢貨也不想想,就憑著自己的資質可能統軍廝殺?只知曉爭權奪利,卻不知曉虎狼在側。皇帝,大長公主如今都在虎視眈眈,這等時候內部亂了,只會便宜了他們。」

  沈長河苦笑,「可那畢竟是相公的兒子。」

  「此次定然是他們的攛掇,才有了干涉之舉。」林駿譏誚的道:「如此,我便遂了他們的願。」

  他招手,男子過來。

  「此事,我盡力而為。」

  男子行禮,歡喜的道:「使君為大遼名將,寧興多少人在等著使君的好消息。小人出發前,相公交代,此戰關係重大,使君務必要傾力而為。」

  「我知曉。」

  林駿神色冷漠,但熟悉他的人早就習慣了。

  「吃些乾糧,晚些出發!」

  林駿吩咐道。

  他自己坐下,身邊是護衛,以及沈長河。

  內侍在吃乾糧,一邊吃一邊笑,「有林雅施壓,他如何敢拒絕?」

  隨從說道:「是啊!他這一切都是林雅給的,林雅能給,也能收。」

  林駿默默吃著乾糧,身邊的沈長河卻在觀察著那五千騎兵。

  「使君,那五千騎看似頗為精銳。」

  林駿點頭,「我說過,此戰在於外,而不在於內。寧興不干涉,我便有把握一直牽制住楊玄,周邊援軍趕到,楊玄要麼退兵,要麼就只能冒險決戰……大遼可敗,他卻不能敗,故而他定然會撤軍。」

  他咬了口乾餅子,緩緩咀嚼著。

  「可寧興還是來了使者。」

  他的眼中多了冷意。

  沈長河心中一顫,「使君,那是相公。」

  「嗯!」

  吃完乾糧,歇息了一會兒,林駿下令出發。

  對面,楊玄同樣發現了他,此刻剛出發。

  雙方的斥候很快就碰上了。

  「使君,北疆軍來了。」

  「可惜了!」林雅的使者惋惜不已。

  內侍也有些失望。

  「他若是能輕易被人突襲,哪來的今日?」

  一群蠢人,令林駿越發的覺得無趣。

  「令那五千騎去左翼,準備伏擊。」

  「領命!」

  得知自己是去伏擊時,援軍將領放鬆了戒備心,甚至衝著林駿拱手。「多謝使君!」

  來之前上面有交代,讓他小心被林駿給犧牲掉。

  如今看來,上官多慮了。

  「其餘人。」林駿拔刀,「跟隨我出擊!」

  「使君果然悍勇!」連內侍都無話可說。

  林雅的使者嘆道:「多好的一個人,可惜,不是相公的兒子。」

  對面,楊玄接到了斥候回報。

  「林駿率軍來了。」

  「多少人?」

  「兩萬四五!」

  「這是傾巢出動!」韓紀撫須,「決戰?」

  「是決戰的架勢。」老賊說道。

  楊玄卻覺得不對。

  「決戰是決戰,可林駿何等人?就算是要決戰,也得給自己留個後手不是。竟然全軍突擊,孤注一擲……這不是他的作風。」

  「國公如何知曉他的想法?」姜鶴兒問道。

  楊玄嘆息,「只因我也是這般想的。老賊!」

  「在!」

  「你領軍往右翼搜索,蹲點,明白嗎?」

  「若是發現敵軍伏兵,就突襲。若是沒有,就伏擊林駿所部。」

  可以出師了……楊玄滿意的點頭,「屠公,你領軍去左翼!」

  等人都出發了,楊玄說道:「這才是廝殺,林駿弄個全軍突擊,看似嚇人,可沒了變化,那還打什麼?」

  雙方不斷接近。

  隨即撞上。

  廝殺不過一刻鐘,林駿面色鐵青,「楊玄所部人數不對,少了六七千人,小心伏兵!」

  內侍面色慘白,「說是楊狗最擅長伏擊啊!」

  林雅的使者也心中凜然,不禁左顧右盼。

  林駿使個眼色,沈長河一怔,但依舊心領神會的道:「兩翼有楊玄伏兵,撤!撤!」

  此刻雙方才將接觸沒多久,並未深入。

  林駿部潮水般的撤退。

  北疆軍這邊,眾人懵逼。

  數騎疾馳而來。

  「老賊那邊發現五千伏兵。」

  「這手段,特娘的太粗糙了,林駿所部都在這,那五千人,多半是援軍,這是……」楊玄撫摸著下巴,嘆息,「既然如此,我便笑納了。」

  隨即這邊出了兩千騎兵去右翼,楊玄帶著主力依舊追殺。

  可林駿部跑的太快了。

  楊玄勒馬,「喊話,那五千騎,我便笑納了,多謝林使君!」

  太特麼陰了……韓紀目露異彩,覺得跟著這樣的主公,才有前途。

  將士們高喊:「那五千騎,國公笑納了,多謝林使君!」

  內侍猛地盯住了林雅。

  「好個賊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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