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功虧一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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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萬騎,四萬匹戰馬在疾馳。

  若是從空中俯瞰,就像是一片烏雲在沿著荒野往前飛。

  一支商隊在官道上看到了烏雲,趕緊避在一旁

  商人喊道:「跪下!跪下!」

  他神色絕望,但卻毫不猶豫的低下頭,撅著屁股,把額頭擱在地上。

  他不懂兵法,但知曉,越快的軍隊,越需要保密。

  「求求神靈護佑,小人發誓,這是最後一趟,送完這一趟貨,小人就不幹了,就在家中享福」

  夥計們都跪在他的身後,有一個看著狡黠的,聽到馬蹄聲近前,就抬頭看了一眼。

  騎兵們蜂擁而過。

  一雙雙冷漠的目光掃過他們。

  聲音也是如此,冷冰冰的。

  「放箭!」

  「不!」

  箭雨覆蓋了這群人。

  騎兵們毫不停留,隨即遠去。

  幾隻黑色的大鳥在空中盤旋,緩緩落下。

  它們扭動著身軀,一步步走到了屍骸邊。

  商人眼中的神彩在漸漸消散。

  看著大鳥踱步到了自己的胸前,不禁苦笑,「亂世,人不如狗。」

  「倉州少說能堅守兩日!」

  這是沈長河的判斷,也是他的擔憂.四萬匹戰馬損耗太大了。

  「倉州多錢糧!」

  林駿冷冷的道。

  赫連督的大軍駐紮在倉州,寧興的錢糧源源不斷的轉運而來。

  據聞,堆積如山。

  「也是。」

  沈長河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總是覺得有些不安。

  他看看天氣,想到最近自己.好像半年多沒和女人那個啥了。

  這是上火了吧!

  沈長河想到了林駿賞賜給自己的幾個美人兒。

  回去就享用吧!

  他鬆了一口氣。

  「發現敵軍斥候!」

  前方有人高喊。

  「不必管!」

  林駿吩咐道:「衝過去!」

  兵貴神速,一切阻攔他攻占倉州的,碾壓了事。

  北疆軍斥候狼狽而逃。

  大軍轟隆越過這片荒野,前方.

  「是橫督城!」

  有人歡呼。

  接著,有人尖叫,「發現敵軍.好多!」

  橫督城之前,楊玄笑道:「來的挺快。」

  老賊說道:「這廝看到國公在此,估摸著眼珠子都能瞪出來。」

  兩萬騎兵勒馬。

  戰馬的長嘶聲中,林駿看著楊玄,微笑道:「儘管不願意承認,可我還是要說,此戰我看好他。

  我本以為他會歇息一番,也想過他會突襲倉州。可攻打倉州得要一兩日吧!如此,我再從背後一擊,疲憊之下的北疆軍,如何能敵?」

  「我算到了所有,就是沒算到倉州竟然.被他破了。」

  沈長河不敢置信的叫來斥候,「你確定上午倉州還在大遼的手中?」

  斥候點頭,「在,小人還遇到了他們的斥候,對罵了一陣。」

  沈長河說道:「也就是說,楊玄攻下橫督城最多用了半日。」

  「不,一個時辰!」

  林駿面色如常,然握住馬韁的手,骨節泛白。

  楊玄策馬出來,招手,「林老弟!」

  姜鶴兒面色古怪,「老弟,這個稱呼,有趣!」

  林駿說道:「提防周圍。」

  沈長河點頭,「使君要見他?」

  「此戰後,三州就成了孤軍,再無人能牽制楊玄。該去見見他!」

  林駿策馬出去。

  二人在中間相會。

  「林老弟來的好快!」

  楊玄指著前方,「一人雙騎,這一路要丟棄不少戰馬吧?且人吃馬嚼的,耗費也不小。三州的錢糧可夠?」

  他笑道:「先前有人來報,城中發現了大批錢糧。可惜了,你若是早到半日,興許這些錢糧都是你的。」

  「對了,城中守軍士氣全無,一鼓而下,真的很輕鬆!」

  林駿神色如常,「演州和倉州丟失,三州就孤懸於外,秦國公是何打算?和平相處,如何?」

  楊玄看著他,「你覺著自己的臉面大?」

  「不許?」

  「這裡!"楊玄伸手畫個圈,「都是我的地方,我晚上睡覺,不喜聽到別人打鼾!你打鼾的吧?要麼滾,要麼.死!」

  林駿微笑道:「若是我重歸大遼」

  「我和赫連春打交道的時日比你多,此人最恨的便是背叛他就算是重新接納了你,我敢打賭,最多三個月,他先想法子把你麾下的大軍奪走,隨後就會尋個藉口弄死你!」

  「別想著林雅能幫襯你,何為皇帝?至高無上!」楊玄冷笑道:「你是叛逆!只要占據了道理,林雅也只能跪了。再有,林雅乃梟雄秉性,豈會容你?」

  容納叛逆,便是在告知所有人:來背叛老夫吧!沒事兒,只要你肯浪子回頭,老夫定然會重新接納你!

  一個團體,萬萬不能如此!

  「多謝你費心為我思量。"林駿看了一眼後面的北疆軍,雖說疲憊,但神不錯。

  「你此次算是徹底惹火了寧興,大遼別的沒有,人,糧食不缺。」

  大遼缺錢,所以南周才能用錢去勾搭他們。每當大唐準備出兵南下時,南周皇帝就深情朝著北遼呼喊,「親,來乎?朕,不差錢!」

  「再多的人,沒有一頭猛虎統御,也只是一群羊。」楊玄譏笑道:「你怕了?」

  「我若是說自己不怕,你定然會看不起我!」

  「沒錯。」楊玄說道:「赫連春想弄死你林雅饒不了你!你就兩條路,死,或是歸降。」

  「降你?」

  「赫連榮也是刺史,如今在北疆如魚得水。」

  「可我天生就不喜屈居人下!」

  「那就去死吧!」

  楊玄策馬後退,最後看了林駿一眼,「好生活著,享受你人生最後的一段歲月吧!」

  「我很有興趣知曉,此戰結果送到長安後,李泌會是如何的恐懼,恐懼會引發瘋狂。呵呵呵!楊玄,好好享受你作為大唐臣子的最後一段時光吧!隨後,你只能謀反!」

  楊玄卻微微一笑,「我倍感期待!」

  江州此刻在戒備。

  「北疆軍斥候不斷逼近,很是兇悍。」

  城中戒嚴了。

  隨即消息往寧興送去。

  「北疆斥候在逼近江州,江州那邊判斷楊玄是準備出兵了!」

  赫連春得了消息,召集群臣議事。

  「江州乃是寧興最後的門戶,不容有失!」

  林雅說道:「臣願意去坐鎮。」

  皇帝看了他一眼,「江州大軍雲集,朕以為,楊玄必將無功而返!」

  林雅若是掌握了江州大軍,掉頭就能突襲寧興。

  林雅心中嘆息,「是!」

  皇帝說道:「這幾日的消息要及時報給朕,哪怕是深夜!」

  這一戰關係大遼的國祚,皇帝幾乎丟下了所有政事,和幕僚們在地圖上各種推演。

  「赫連督在側,他不會坐視!」一個幕僚說道:「他手握大軍,一旦側擊,陛下,楊玄必敗。」

  「林駿呢?」有人提出質疑,「林駿若是相助北疆會如何?」

  「呵呵!」那個幕僚呵呵一笑,「就算是把倉州丟給他又能如何?只要

  擊敗楊玄,大軍南下時,順手就能滅了他!」

  皇帝讚賞了對幕僚點點頭,「不爭一城一地的得失,大局為重。」

  「陛下,此戰臣以為至少有九成勝算!」

  「楊玄為何攻打江州?"那人再度提出質疑。

  「赫連督得了堅守的消息,數萬大軍堅守倉州,楊玄就算是三頭六臂也攻不下。如此,他就尷尬了。」

  「看!」幕僚指著演州,「他若是退兵,演州就凸出在外,江州出兵攻打。倉州赫連督可打援,可夾擊.演州就成了一個坑,逼著楊玄只能帶著大軍回援。」

  幕僚笑道:「諸位,春耕剛結束,可糧食收穫還早呢!咱們捏著演州不破,就隔三差五攻打,楊玄來不來?來,每一次出兵會損耗多少錢糧?一來二往,北疆有多少底子也不夠他耗費的!」

  「也就是說,留著演州給他更好!」

  「沒錯!」

  皇帝微笑,「善!」

  大殿內氣氛很是愉悅。

  皇帝隨後賞賜了幕僚們酒食,他自己吃的卻清淡。

  「父親,戰局向好嗎?」太子問道。

  皇帝點頭,「朕當初也沒看到這一層,有些時候,捨棄一些東西不一定是壞事。福禍相依,便是這個道理。」

  太子笑道:「那我們出城頑耍吧!」

  「哎!朕竟然忘記了答應你的事。"皇帝捂額,「戰局應當就在這幾日會出結果,得了結果,咱們就出城!」

  「好!」

  皇帝今日的胃口不錯,吃完飯後,緩緩溜達著去了皇后那裡。

  「從朕登基以來,你就漸漸變了,有些.驕矜。」

  皇帝站在寢宮中,神色平靜的看著坐在床榻上的皇后。

  皇后冷笑道:「臣妾自問行事謹慎,可陛下卻寧可信任外人,也不肯信任臣妾。」

  皇帝問道:「你是說太子?」

  「不是嗎?」皇后抬頭看著他,「你寧可把太子託付給大長公主,也不肯託付給我這個母親。」

  「哎!」皇帝嘆息,「大遼如今外有大敵,內憂重重,若是朕把太子託付給你,你可能應對?」

  「為何不能?」皇后尖刻的道:「不就是拉攏文武官員對付林雅嗎?」

  「這不是市井!」皇帝說道。

  「陛下是想說臣妾不懂這些嗎?可誰天生便懂了這些?臣妾在學啊!」

  皇帝握著她的手,皇后掙扎了一下,沒掙脫,就扭過身體,不去看他。

  「你我本是患難夫妻,朕想著,好歹要白頭偕老。」

  皇后的身子軟了些皇帝攬著她不再纖細的腰肢,感受著她輕微的掙扎扭動,說道:「朕在調養身子,讓長陵出頭和林雅斗,朕在邊上冷眼旁觀,明白嗎?」

  「陛下是利用長陵?」

  「是啊!」

  帝後說了一會兒話,皇帝起身出去。

  許復跟在皇帝身後,低著頭,想著宮中如今的局面。

  皇帝把太子帶在身邊,除去夜間之外,父子二人都在一起。

  皇后在後宮中管事,漸漸的有些不安分,頤指氣使。

  許復覺得帝後之間的矛盾會延續許久。

  他聽到了皇帝的嘆息,抬頭看去。

  皇帝苦笑,「興許,朕當初就不該尋這麼一個所謂小家碧玉的女人!」

  小家碧玉,溫婉是溫婉了,可沒見過世面。一朝成為皇后,那欲望就蓬勃的令人害怕。

  皇帝還在呢!

  就想摻和政事了。

  許復覺得皇后有些作。

  皇帝止步回身,看著皇后的寢宮,眸色冰冷。

  許復心中一涼。

  良久,皇帝搖頭,「罷了,好歹是患難夫妻!」

  第二日,皇帝召見了大長

  公主。

  「太子最近學的不錯。」

  皇帝笑道。

  「那倒是可喜可賀。」

  長陵坐下。

  許復看了大長公主一眼,見她的臉頰比以往豐腴了些,面色也多了些光彩,不禁想到了當初在潭州生下太子的皇后,也是這個模樣。

  「宗室最近有些牢騷,認為朕登基已久,也該重視他們了。」皇帝譏誚的道:「都是一群逐利之徒。」

  長陵笑道:「不過連江王卻沒這個心思。」

  皇帝莞爾,「那是個聰明人。」

  連江王赫連通先帝之前的宗室大將,被讚許為宗室第一人。在先帝登基後,他選擇了急流勇退,回家養老。

  「他在家中挖了個大池子,每日披著蓑衣去釣魚。」長陵難得這等放鬆的時候。

  「孩子如何?」皇帝問道。

  「還好,一日一個樣。」

  提及孩子,長陵的情緒更好了。

  「得小心,不能受風。當初太子小時受風發熱,差點就過不去。」皇帝告誡道。

  長陵說道:「不過也不能捂的太過。」

  「誰說的?」

  宗室的孩子金貴,從小就包裹的嚴實。

  長陵默然不語。

  「準備何時告訴他?」皇帝問道。

  長陵搖頭,「我也不知,興許,不想告訴他!」

  女人做事總是這般麻煩皇帝笑道:「想來他不會覺著朕把這個孩子當做是人質吧?」

  「您不至於。」長陵說道。

  皇帝點頭,「朕不屑於用這等手段!」這時醫官進來,「陛下,該診治了。」

  長陵起身告退。

  皇帝擺擺手,醫官告退。

  「林雅那邊朕總是不放心的,此戰之後,若是大遼勝,朕的意思.」

  皇帝揮手,竟然捲起勁風。

  長陵點頭,「也好!是該到了清算的時候了。」

  先帝的駕崩雖然和林雅無關,但若非林雅多年來的牽制,先帝的身子也不會操勞如此。

  醫官隨後給皇帝診治了一番,笑道:「還好!」

  「朕還得看著太子長大呢!」

  晚上,皇帝躺在床榻上,興致勃勃的看著太子的一篇字。

  「拿筆來!」

  皇帝要了筆墨,親自批註。

  寧興城外,來了數百騎。

  「何人?」

  「緊急軍情!」

  「放吊籃下去!」

  吊籃下去,拉了個人上來。

  「是何緊急軍情?大半夜的不消停。」守將不滿的道。

  來人拿出文,沉聲道:「大將軍兵敗,倉州,丟了。」

  城頭一片死寂。

  宮中,皇帝看著那些字,笑道:「太子這字,卻像朕小時候,哈哈哈哈!」

  笑聲中,信使到了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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