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處處皆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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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餘南疆軍騎兵衝進了南周境內,圍住了一個村子!

  那些村民惶然聚在一起,有人跪下,有人低頭,有人手中握著菜刀之類的兵器。

  孩子在哭,女子在瑟瑟發抖……

  他們都在看著那個將領。

  將領是個異族人。

  他目光轉動,滿意的道:「收穫不錯!」

  此次搶到了不少錢糧,回去國公必然會有賞賜。

  「校尉,這些人……」手下請示。

  將領擺擺手,「除去年輕女子之外,盡數殺光!」

  「校尉!」一個隊正拱手,「我大唐從不濫殺無辜。」

  校尉看著他,一馬鞭抽去,罵道:「你吃誰的飯?是國公養活了你。國公的對頭,便是咱們的對頭。不殺,留著他們你養著?「

  他指著前方,「殺!今日你不動手,耶耶便弄死你!」

  隊正神色掙扎,身邊軍士低聲道:「隊正,校尉真敢殺人!「

  隊正拔出橫刀,沖了上去。

  「啊!」

  慘嚎聲中,隊正淚流滿面。

  「繼續!「

  校尉冷冷的道。

  「殺!」

  漸漸的,隊正的眼中多了嗜血的光芒,主動揮刀。

  校尉滿意的道:「耶耶最厭惡的便是這些唐人的窮講究,國公讓咱們做什麼,咱們就做什麼。偏生他們這不行來那不行。娘的,餓死了行不行?」

  「哈哈哈哈!」

  周圍將士大笑著。

  有異族人,也有大唐人。

  晚些,村子被點燃,年輕女子和錢糧被帶走。

  不知過了多久,數騎從村子邊經過。

  「是南疆軍乾的!「

  他們在廢墟中查找了一番,從箭矢上看出了兇手們的身份。

  「回去稟告將軍。」

  數騎一路疾馳,到了汴京後,繞過城池,一路南下,直至山中。

  順著山道一路進山,左轉右轉,半日後,就見到了一片營地

  「殺!「

  千餘人正在練習槍法。

  「將軍呢?」

  「在屋裡。」

  這數人找到了一間木屋外。

  「將軍!」

  屋裡傳來了楊璐的聲音,「何事?」

  一人進去,「見過將軍。「

  楊璐的臉看著有些黑,「如何?」

  南疆那邊在擴軍,不過數目不祥。」

  「這是想用南疆軍來對付國公?」楊略冷笑,「偽帝倒是打的好算盤。」

  「將軍,此次去南疆,咱們發現南疆軍中多了許多異族人。

  」異族人野性十足……那石忠唐本就是異族人,這是要把南疆軍變成異族大軍的意思?」楊略說道:「可有長安的消息?」

  「只知曉國公今年要領軍北上。」

  」若是能破演州與倉州,北遼就危險了。」

  楊璐拿出一份粗糙的地圖仔細看著。

  地圖是他和手下根據往日的記憶畫出來的,大致不差,但若是談比例,那就差的遠了。

  不過方位沒問題,好歹也能作為參考。

  「將軍!」

  副手雷彪來了。

  「你來的正好。」楊璐說道:「國公今年北進,若是順遂,北遼的麻煩就大了。」

  雷彪坐下,看著地圖說道:「最好的法子,便是逼迫北遼遷都!」

  」北遼遷都依舊是個麻煩,國公起兵南下,他們就會死灰復燃!」楊略搖頭。

  「那麼,還得要滅掉他們最銳的那些軍隊。「

  「對,這才是真正的手段!「

  二人商議著,漸漸氣氛熱烈。

  「對了將軍,南疆軍那邊衝進南周,燒殺搶掠,下手狠啊!」

  楊略眯著眼,「異族人的骨子裡野蠻嗜血,如今南疆軍中多異族人,在漸漸蛻變。「

  」石忠唐此舉長安不會沒察覺吧?」雷彪不解的道:「偽帝竟然不干涉?」

  」他如何干涉?」楊略說道:「當初偽帝要利用石忠唐來架空張楚茂,只能容忍他。如今張楚茂去了,他還想利用石忠唐來牽制北疆國公那邊……「

  雷彪不屑的道:「帝王與臣子做交易,做的如此齷齪,果真是沐猴而冠!」

  「咱們要抓緊了。」楊璐說道:」國公那邊的勢頭越來越好,等國公舉旗,偽帝定然會令石忠唐率軍北上。到了那時,咱們出南周,牽制南疆軍。」

  「好!」

  楊略起身走出房間,看著那些在操練的將士,說道:「國公有了兩個兒子,老夫就見過大郎君,恨不能飛到北疆去看看二郎君。」

  「會有那麼一日的!」雷彪說道。

  「國公的女人,還是太少了些!「楊璐蹙眉,「好歹孩子十來個,女人七八個才是。」

  「不該是女人數十人嗎?」

  「女人太多,只會傷腰子!」

  「那位南周珍寶可是嫁不出去了。」

  」不是嫁不出去,而是嫁誰都不好。」楊略笑道:「年胥本想讓她嫁給重臣之子,可一旦尚了公主,重臣的兒孫再多的才,也只能在家憋著。」

  南周的駙馬就是富貴閒人,但凡干政,御史能彈劾的你懷疑人生。

  而年子悅這等絕色,除去這等人之外,誰能娶?

  「當初在長安,越王那個狗崽子曾動過心,誰曾想被衛王壞了事。那件事之後,年子悅的親事就麻煩了。」

  楊略笑的幸災樂禍,「大唐皇子都想娶的女子,你讓她嫁給一個平庸之人,能行?「

  「老夫覺著,還是收了吧!」

  「沒錯,是該收了!」

  二人看著北疆方向,心想,這等女人也只有帝王才能消受吧!

  」老夫想國公了。」楊璐說道。

  「這是你最近三日說的第五十六次。「

  ……

  清晨醒來,怡娘又躺了一會兒。

  以前在宮中時,她最想做的事兒便是拋下一切事,睡到自然醒。

  但這是個奢望。

  後來出宮,她帶著孩子提心弔膽,別說睡懶覺,晚上睡覺都得睜隻眼閉隻眼。

  孩子被楊略帶走後,她睡不著了,整日擔憂孩子在路上出事兒。

  才多大的孩子就跟著顛沛流離,路上一旦有個頭痛腦熱的,說去就去。

  那陣子怡娘就沒睡安生過。

  接到楊略和孩子安然抵達南疆的消息後,怡娘終於睡了個安生覺,結果做了噩夢。

  在夢中,她無數次經歷著那一夜。

  每一次,她都會被驚醒。

  醒來看著冷清的屋子,她咬牙切齒的發誓,此生定然要弄死偽帝父子為陛下報仇。

  現在她有條件睡懶覺了,可卻到了時辰就自行醒來。

  「哎!「

  怡娘覺著自己就是個沒福氣的人。

  」阿耶,阿娘!」

  大清早,阿梁的叫嚷讓怡娘嘴角微微翹起。

  一種小幸福悄然滋生。

  走出房間,洗漱後,怡娘在庭院中緩緩而行。

  「怡娘!」

  章四娘打個哈欠過來,「好睏!」

  「昨晚幹嘛了?「怡娘問道。

  」昨晚做了個噩夢,夢到有猛虎要吃我。」章四娘一臉困頓。

  「用冷水洗臉。」

  怡娘哪怕是一夜不睡,第二日依舊神。

  「哦!「

  章四娘懶洋洋的過去。

  「阿耶!「

  楊玄修煉回來了,阿梁急匆匆跑去,「今日我要去玄

  學.」

  「郎君!「

  章四娘行禮,然後習慣性的扭著臀兒。

  」和掌教說好了?」

  楊玄無視了她的熱情。

  「嗯!「阿梁說道:「掌教說,今日會很熱鬧。「

  「弄什麼呢?「楊玄問道。

  」不知道。」阿梁搖頭。

  章四娘有些沮喪,抬頭看到了吳珞,神瞬間就上來了,把臀兒扭的讓怡娘想拿著根棍子抽打的誇張幅度。

  吳珞福身,「國公,大郎君。」

  她走路很是斯文,不見身體劇烈扭動,只是自然而然的擺動,幅度小的不注意察覺不到。可等你一注意,就會覺得格外的誘惑。

  火辣只是一時,內里的魅力才值得長久探索。

  章四娘眼中幾欲噴火,可作為女人都被吳珞的風姿給吸引了。她暗自咬牙,減小了扭動的幅度,可從背後看去,格外的彆扭。

  吃早飯時,章四娘聽到有侍女在低聲議論。

  」吳珞每次侍候國公沐浴,出來時,看著面色緋紅,衣裙都濕了不少。」

  「多半是……「

  「不能吧!若是那個啥了,她便是妾。「

  「哎!我也想呢!「

  「看看你這模樣,國公豈能看得上?」

  「也不知國公喜歡什麼樣的。」

  「要豐腴的!」

  「如何豐腴呢?」

  「吃!「

  章四娘看著碗裡的食物,眼神堅定的拿起筷子。

  吃了一碗,她又去打了一碗。

  「章四娘,你這是胃口大開了?「

  有人笑道。

  「對!「

  章四娘低聲道:「我要吃出個未來。「

  為了討好老闆,下面的人能做出各種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兒來。

  而老闆自己事兒也不少,早飯後,就接到了長安的消息。

  「是花花的消息。」

  林飛豹遞上一張紙。

  楊玄接過,仔細看著。

  」國公,何時去節度使府?」姜鶴兒來問。

  楊玄沒抬頭,「晚些。「

  「是!「

  姜鶴兒竊喜,跑回房間,鞋子也不脫,四仰八叉的躺下。

  昨日的熾熱在夜裡散發的差不多了,清晨的風帶來了習習涼意。

  這時候來個回籠覺,神仙都不換。

  「國公。「

  韓紀來尋楊玄。

  楊玄看完了紙條上的記錄,把紙條遞給韓紀。

  「你看看。」

  韓紀接過,仔細看了一遍,說道:「毫無疑問,竇偉山當年便是在污衊陛下。」

  」我想知曉的是,竇偉山哪來的狗膽?」楊玄說道:「要知道,那時候的孝敬皇帝依舊是帝後的心頭肉,他不知曉污衊被發現的後果?」

  「他背後有人。」韓紀說道。

  「會是誰?」楊玄沉吟良久。

  「偽帝父子。」

  」那時候那對父子平平無奇,竇偉山憑何要為他們冒險?」

  韓紀說道:「富貴險中求啊!畢竟,竇偉山不是陛下的人。」

  」太冒險。」楊玄覺得這個思路不對,「我在想,會不會另有其人。比如說宗室,或是某位重臣。」

  「當初陛下得罪過不少人,這太難猜測了。」

  韓紀覺著孝敬皇帝就是個鬥士,「當初陛下說,軍中關係盤根錯節,世家門閥伸手,權貴伸手,宗室伸手,重臣伸手。

  各方勢力交錯爭鬥,軍中因此暗流涌動,這般下去,將領們想升遷不是憑著戰功不是憑著本事,而是看他背後站著的是誰。

  上行下效,將領如此,軍士自然也是如此。

  於是人人不以悍勇為榮,而是以結交權貴為榮。

  無需久,十年,就足以令大唐虎賁衰敗。

  長安諸衛用不了十年,就會成為看門狗,再無出塞擊胡的豪勇.」

  他突然抬頭,眼神駭然。

  」他去了之後,沒用十年,長安諸衛就成了看門狗,大唐漸漸只能倚仗邊軍來抵禦強敵。」

  那個父親的目光之深遠啊!

  令楊玄都為之深深的欽佩。

  「竇偉山乃是軍中大將,卻想把這樣的太子弄垮台,他圖什麼?「韓紀冷笑道:「他的背後不但有人,老夫以為,當是一群人。」

  」那些人不少還在,或是後人還在。而且,都在朝中和軍中。他們在看著北疆,在看著我。興許,以後他們會以支持者的身份出現,但弄不好掉頭就會捅一刀。」

  楊玄苦笑,「原來,我處處皆敵。」

  那位父親給他樹敵無數。

  」那些敵人興許在廟堂,興許在地方,世家門閥,權貴豪強,將領……弄不好,還有方外人。」

  韓紀有些同情主公。

  「你興奮什麼?」楊玄發現韓紀一臉歡喜。

  「國公不覺著對手越多,越強大,就越有趣嗎?」

  楊玄:「……「

  「這個大唐病了,國公曾說,要想讓這個大唐重獲新生,就得刮骨療傷。「

  老韓的勇氣果然是……天下無敵!

  朝陽清朗的灑在楊玄的身上。

  枝頭的露水在朝陽下閃著光,晶瑩剔透。

  「富貴!「

  阿梁帶著兩個愛寵從後院跑出來,一路上那些僕役都含笑看著。

  」國公猶如朝陽,而偽帝如夕陽。」韓紀憧憬的道:「老夫就期待著他落山的那一刻,到了那時,國公定然如日中天,煌煌令人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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