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一章 歷史:再踹下去老子屁股上都是鞋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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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此刻。

  休息室內。

  在聽完侯光炯的介紹後。

  老郭、李覺以及錢秉穹等人,也大體上對整件事情有了個初步了解。

  隨後老郭環視了現場一圈,對侯光炯問道:

  「對了,侯教授,那幾株什麼雄性不舉株水稻現在在哪兒?」

  「是雄性不育株啦。」

  侯光炯先是糾正了老郭的表述錯誤,接著轉過身,對袁國糧說道:

  「小袁,你去把箱子取過來吧。」

  袁國糧道了聲是,快步走到一旁,取來了一個用銅鎖鎖著的小鐵箱。

  隨後他從身上掏出一把鑰匙,小心翼翼的將箱子開啟,露出了內部的情景:

  這是一株已經被封裝在透明塑料膜內的水稻樣本,花穗處有著明顯的裂口——裂口主要存在於左邊,右邊倒是相對正常。

  待箱子打開後。

  侯光炯輕輕捏著塑料膜將這株樣本拿起,對老郭等人說道:

  「郭主任,這就是我們得到的那株樣本了。」

  「你看,左邊明顯裂開的這個小頭就是不育的雄株,裡頭是沒有花粉的。」

  「右邊的是發育正常的雌株,可以正常接收外來花粉進行培育,你看,這兒就是芽頭。」

  老郭聞言湊上前看了幾眼。

  果然。

  情況確實和侯光炯說的一致。

  左側裂口顯得很焉巴,內絲毫看不到哪怕一顆花粉。

  雖然他的專業是流體力學和航空航天。

  但水稻是雌雄同體作物,由雄株授粉生長這種知識他還是很了解的——他小時候還下田插過水稻呢。

  沒有花粉的雄株就和沒了那啥的男人一樣,無法進行傾囊相授的教學行為。

  隨後老郭用食指在小鐵箱上隨意的敲了兩下,又對侯光炯問道:

  「侯主任,你們的具體配種方案做好了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雜交配種的方案似乎還挺複雜的?」

  雖然侯光炯此前曾經給過老郭一個雜交水稻的培育時限,但這更多是一種預期上的規劃。

  想要真正把這種規劃落實,顯然需要更加詳細的配種方案才行。

  老郭對於水稻雜交不太了解,但他在海對面的時候見過雜交玉米,知道這種方案的定製非常複雜——他就讀的加州理工可是雜交玉米的重要實驗機構來著。

  面對老郭提出的疑問。

  侯光炯輕輕搖了搖頭。

  只見他一邊小心翼翼的將樣本放回箱子,一邊解釋道:

  「還沒有,畢竟郭主任,我們才剛得到這株樣本不久,很多東西都要從零開始研究呢。」

  「另外上頭的態度落實估計也要些時間,只能說大致脈絡我們有數,但具體方案顯然是不可能立刻拿出來的。」

  老郭瞭然的點了點頭。

  他猜也是如此。

  在今天之前。

  雄性不育野生稻的概念只存在於理論端,高層不至於說不重視吧,但也確實沒把這件事擺的太過靠前。

  若非如此。

  袁國糧和周開達他們在發現植株的時候也不至於需要聯繫侯光炯,再拉上楊開渠這位老院士出面才能聯繫上首都了。

  如今楊開渠會出現在基地。

  一是因為雄性不育野生稻確實是他畢生的執念所在,他花了整整三十多年,就是為了尋找這種樣本。

  哪怕人生只剩下最後幾個月的倒計時,他也一定要親自了卻這樁心事。

  二則是

  他在用自己的餘力,來為雜交水稻的價值進行『增重』——一位即將撒手人寰的學部委員,組織上無論出於什麼心理,都必須有所回應。

  而以首都那些大人物的戰略眼光。

  只要他們能夠初步了解雄性不育野生稻的概念,必然會立刻意識到這個項目的重要性。

  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種舉動和古代臣子要撞柱明志是類似的,這種諫言除非昏君,否則君主肯定得表達關注。

  事實上。

  在原本的歷史中。

  楊開渠老先生也同樣用上了這種把自己作為『籌碼』的手段,方才讓川省的冬水田得到了組織上的重視,其影響一直惠及到了後世的2023年。

  開渠開渠,人如其名。

  渠輸活水,惠及蒼生。

  「具體的方案還沒有指定嗎?」

  得到侯光炯的回答後。

  老郭沉默片刻,忽然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徐雲,對他問道:

  「既然如此,韓立同志,對於雜交水稻的育種方案這塊,你有什麼想法或者意見嗎?」

  唰——

  話音剛落。

  侯光炯、袁國糧和周開達等人的目光,便同時鎖定了輪椅上的徐雲,臉上也齊齊露出了一絲意外。

  說實話。

  老郭一行人中他們最早注意到的其實就是徐雲,畢竟他坐著輪椅來著。

  只是由於年齡問題,楊開渠他們原以為這位坐輪椅的小年輕只是個助手類的角色呢。

  可如今看來

  他似乎並不是一個普通的龍套?

  莫非是

  基地農糧中心的同志?

  或者農業副業隊的管理層?

  而另一邊。

  徐雲對於老郭的問話同樣有些意外。

  不過很快。

  他便理解了老郭的想法:

  自己之前可是提出了黑水虻幼蟲的營養方案來著,可樂換冬小麥的方案中,他也多次提到了冬小麥的部分特性。

  徐雲在糧食這塊展露出的認知,至少要比老郭他們這些純理工男高不少。

  另外

  其實哪怕老郭不開口,徐雲原先也想插幾句話來著。

  畢竟這可是袁國糧和周開達啊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番心態。

  儘量不讓自己的目光看向袁國糧和周開達,而是平靜的對侯光炯問道:

  「侯教授,不知道你們是準備用哪種方法進行植株育種?二系法?還是三系法?」

  楊開渠聞言頓時眼前一亮,眼中露出了一絲驚喜:

  「這位同志,你聽說過三系法?」

  徐雲點了點頭:

  「略有耳聞。」

  開玩笑。

  作為一名基因方面的生物學博士。

  徐雲要是連三系法都不懂,那他差不多就可以和某位翟博士一樣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三系。

  這個概念最早在1947年,由美國遺傳學家希爾斯提出。

  所謂「三系」。

  就是指雄性不育系、雄性不育保持系,以及雄性不育恢復系。

  雄性不育系字如其意,是一種雄芯正常、雄荔退化、自交不結實、即雄性沒有生殖能力的水稻——雄芯和雄荔各位男同志可以低頭理解,女同志就看是不是女司機了。

  這種不育的特性,能遺傳給下一代。

  保持系呢。

  則是雌芯和雄芯都正常的水稻,即能夠自花授粉結實。

  它可給不育系授粉使之結實,但後代仍然保持不育的雄性不育特性。

  有了保持系,就能使不育系的不育特性一代一代保持下去,屬於整個過程中很重要的一個系列。

  恢復系就更好理解了。

  恢復指的就是功能恢復正常,也就是雄芯雌芯都沒問題,能自花授粉結實的水稻。

  它的花粉授給不育系所獲得的種子,具備正常育性,恢復了雄性可育能力。

  由此長出的植株就是雜交水稻,可以自交結實。

  「不育系」和「保持系」的後代有很大比例的不育後代,可以用來繼續繁殖「不育系」。

  而「不育系」與正常的水稻也就是恢復系交配,就得到性狀優異的雜交水稻的種子。

  非常簡單,也非常好理解。

  所以這項技術難的不是理論基礎,而是如何在育種上實現它。

  後來的袁國糧並不是這個理論在全球範圍內最早的提出者,但他卻是第一個把這個理論落實到現實里的人。

  這就好比曲率引擎。

  1994年阿庫別瑞就提出了在數學上完全描述曲率引擎的阿庫別瑞度規,但到現在你看誰把曲率引擎搞出來了?

  當然了。

  眼下的袁國糧也好,侯光炯周開達也罷。

  他們顯然還沒有完整的總結出三系法的相關理論。

  因此徐雲想了想。

  決定

  再朝歷史的屁股上踹一jio。

  於是他頓了頓,對侯光炯開口說道:

  「侯教授,如果我所料不錯」

  「你們接下來應該就是準備採集這個雄性不育植株的種子,把它作為不育系的母本進行培育吧?」

  「接著把恢復系樣本相間種植,讓它們在花期相遇,再進行人工授粉?」

  侯光炯點了點頭:

  「沒錯。」

  這是雜交玉米的標準步驟,無論雜交水稻的最終方案如何,這一步肯定是跑不掉的。

  但很快。

  徐雲口中冒出的下一句話,便令侯光炯整個人神色一愣:

  「既然如此侯教授,不知道你們是否考慮過一種更加細化的技術呢?」

  「」

  侯光炯眨了眨眼,問道:

  「什麼細化的技術?」

  徐雲見狀伸出左右手,將兩手的兩根食指在空氣中同時比劃出了一個『1』的姿勢。

  隨後將兩根食指先是貼合在一起,接著又分開了一段距離:

  「分離出兩種特殊的基因。」

  眼見侯光炯沒有說話。

  徐雲便抖動了兩下左手食指,解釋道:

  「第一種基因是花粉致死基因,它在花粉或配子體中,會使花粉或配子體致死。」

  接著又抖了抖右手食指:

  「另一種基因呢,則是育性恢復基因,這是一種顯性基因。」

  「只要有該基因,則孢子體可以產生花粉,個體表現為可育。」

  「您仔細想想,如果在雄性核不育系中引入育性恢復基因和花粉致死基因,那麼會出現一種什麼情況?」

  侯光炯再次一愣。

  過了數秒鐘。

  他忽然童孔一縮,一把從桌上拿起紙和筆,在算紙上急匆匆的書寫了起來:

  「假設雄性核不育系是rr,育性恢復基因是R,花粉致死基因是」

  「那麼後代就會有F-R型和F-r兩個類型」

  「再然後」

  「媽耶?!」

  寫著寫著。

  侯光炯的筆尖瞬間一頓,整個人駭然的抬起頭,看向了徐云:

  「韓立同志,你說的這個方法可以篩選優質基因?!」

  徐雲重重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他還不動聲色的瞥了眼一旁同樣震撼的袁國糧。

  大老,請原諒我的抄了波作業

  眾所周知。

  袁國糧他們後來培育出的雜交水稻,嚴格意義上來說全稱是『第一代雜交水稻技術』。

  這種技術的畝產量不低,但卻存在不穩定的情況,在初期的種植過程中其實是遇到過一些歉收情況的。

  因此經過改良。

  袁國糧團隊又先後優化出了第二代雜交水稻技術,以及如今最先進的

  第三代雜交水稻技術。

  這個技術的原理其實也挺簡單。

  就是徐雲上頭說的那樣,在育種過程中引入花粉致死基因以及育性恢復基因。

  也就是在雄性核不育系rr中引入與花粉致死基因F,以及與F緊密連鎖的育性恢復基因R。

  如此一來。

  就可篩選獲得可育的新型保持系,也就是F-R或者F-r。

  但這僅僅是概率上的情況而已。

  實際上。

  其中的F-R型花粉由於含花粉致死基因而不能存活,因此該保持系只會產生

  r型花粉。

  與此同時呢。

  該保持系F-R/r自交,又可以生產兩種不同基因型的後代:

  F-R/r型保持系、rr型不育系。

  整個過程中。

  花粉致死基因會使帶有外源育性基因的花粉致死,使雜交後代中不含轉基因元件。

  也就是直接避免了轉基因食品的撕逼。

  換而言之。

  這是一種運用了轉基因技術原理,但實際上又不含有轉基因的神奇技術。

  根據後世的實際驗收情況。

  這種水稻培育技術會使雜種優勢資源利用率達到95%以上,遠遠超過一代的7%。

  只能說在種地這塊,兔子們真的是天賦異稟

  視線再回歸現實。

  此時此刻。

  聽到徐雲的這番介紹,侯光炯的心中已然被一股發現新世界的驚喜給充斥了。

  把基因細分成兩種?

  這tmd也行?

  但很快。

  侯光炯便將這股震撼收斂了些許,沉思片刻,對徐雲問道:

  「小小韓同志對吧。」

  「不得不承認,你提到的這個理論確實很吸引人,但是我們要怎麼樣才能把兩種基因分離出來呢?」

  「畢竟DNA雙螺旋結構提出才十年不到,以咱們現有的技術似乎很難做到這點吧?」

  「沒錯。」

  徐雲聞言很坦然的點了點頭,開口道:

  「目前的科學界確實不存在可以定點分離基因的技術,但是咱們可以自己搞嘛。」

  「當年風靈月影社團內曾經出現過一個叫做艾斯·亞波的科學家,此人很喜歡搞一些嫁接實驗。」

  「他曾經提出過一個想法——能不能利用電泳的方式將鹼基反應中存在的片段測序,然後通過聚丙烯醯胺這種物質對它進行定位呢?」

  「如果能把花粉致死基因定位分析出來,那就可以通過農桿菌介導至水稻的T-DNA了」

  DNA。

  這玩意兒被發現的時間其實很早很早。

  早到1869年的時候,便被一位名叫弗雷德里希·米歇爾的醫生發現了。

  但它卻要一直到二戰之後,才真正開始被生物學界注意並且產出成果。

  例如在八年前。

  沃森才剛剛發現了DNA的雙螺旋結構——這個過程還發生了一次生物學史上的知名撕逼,哪怕在徐雲穿越的時候都依舊沒停。

  一些群體還把這事兒帶成了諾貝爾獎歧視女性的節奏,得虧這不是個華夏獎項

  總而言之。

  後世一所專科院校都能輕易完成的基因分離,對於眼下這個時期卻比較困難。

  截止到目前。

  唯一被測序成功的物質只有一種。

  就是

  胰島素蛋白。

  再往後也就是第二個被測序的tRNA,就要晚到64年了

  不過也正因如此。

  基礎的DNA測序定位在眼下這個時期屬於無人能做到、但從上帝視角來看其實技術並不存在明顯壁壘的情況。

  另外根據13271/001201這篇論文不難看出。

  水稻花粉致死基因只需要測定11個乳糖抑制因子結合位點的鹼基就行了。

  這和7年後噬菌體λDNA的結合末端測序,實質上屬於同檔位的技術要求——其實還要更低一些。

  也就是用聚丙烯醯胺凝膠電泳法,去測定每個鹼基反應中存在的片段的大小。

  接著通過單鹼基解析度分離出DNA片段,將每個鹼基一條標記的凝膠放置在X射線膠片上。

  如此一來。

  膠片便會產生一個梯形圖像。

  最後從中即可讀取該片段的序列,按照大小上升四條標記,推測鹼基的順序。

  這項技術即便是目前國內的科技水平,依舊也能輕鬆達標。

  誠然。

  這種分析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

  半年、十個月、一年甚至兩年都有可能——當年胰島素蛋白的測序時間就超過了一年。

  但別忘了。

  水稻一代二代的培育也需要最少兩年的時間,也就是說二者其實是不衝突的。

  很可能二代水稻培育出來,這邊的測序定位也就完成了。

  更關鍵的是。

  一旦兔子們嘗到了DNA測序帶來的甜頭。

  那麼

  PCR技術,還會遠嗎?

  要知道。

  這可是現代生命科學研究領域中最基礎和最常規的實驗方法,甚至沒有之一!

  一如里番被分成蒂法出現前和蒂法出現一樣,基因測序的分割點便是PCR技術。

  不誇張的說。

  它的出現打開了分子生物學研究的熱潮,劃開了生命科學研究的後時代,為生命科學研究和臨床檢測帶來極大便利。

  在徐雲穿越的後世,PCR技術出現過三次疊代。

  一代PCR出現了羅氏和也就是賽默飛兩大巨頭。

  二代螢光定量PCR伯樂異軍突起,三巨頭鼎立。

  三代數字PCR伯樂獨領風騷。

  如今國內雖然有著XA天隆、HZ博日、力康等眾多國內廠商在奮起直追,但差距依舊明顯。

  例如PCR用的一個幾微升的管材大多需要進口,酶切才會用國產管。

  在2023年的時代背景下。

  已經有一些國外廠商在做試探性的卡脖子舉動了,保不齊啥時候就會給你個限制。

  因此眼下難得有這麼個機會

  你說徐雲怎麼會放過它呢?

  況且拋開國產進口的問題不談,這可是個百億美刀級別的市場呢

  而就在徐雲再次對著歷史的屁股使勁兒輸出的同時。

  基地內的化工中心。

  剛調製完一桶本土驢頂漿分泌液的劉有成,正一臉懵逼的看著面前的幾道配方:

  「薑汁可樂這特麼是啥玩意兒?」

  註:

  求助一個問題,七月有個十幾年沒見的同學從國外回來,我打算請他在家吃烤肉,所以重金買了一份M9+,一斤700塊錢那種(所以最近碼字很勤奮,貴死人了)。

  牛肉的紋理啥的都很好,但是我自己試烤的時候會冒出很多血水導致口感很奇怪,在日料店吃的時候比這品質差的都沒這樣,有老司機知道啥情況嗎?用的是電烤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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