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諸侯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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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辛八年

  夏四月

  天下四大諸侯率領八百鎮朝覲於商,天下諸侯俱進朝歌城中。

  「東伯侯姜恆楚,入朝覲見大王!」

  「南伯侯鄂崇禹,入朝覲見大王!」

  「西伯侯姬昌,入朝覲見大王!」

  「北伯侯崇侯虎,入朝覲見大王!」

  當駕官現在玉階之下,高聲大喊,自午門處走來四位身穿整齊朝服,腰環玉佩叮噹作響的四人。

  「臣東伯侯姜恆楚,拜見大王!」

  姜恆楚乃一中年,臉色紅潤,面淨無須,筋骨壯實,只是往那一站,便有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姜恆楚站定之後,當駕官拿出禮帛高聲喊到:

  「東伯侯姜恆楚,獻紫紋珍珠一斗,萬年珊瑚樹十株,福運金魚十尾,夜明珠五顆,奴,奴……」

  念到結尾,當駕官面露駭然之色,臉色煞白的看向王座上的帝辛,顯然已經六神無主,手足無措。

  「孤的國丈這是送給孤多好的東西,才能讓孤的當駕官都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帝辛哈哈一笑,一甩金紋衣袖:

  「接著念!」

  「喏!」

  帝辛開口後,當駕官鎮定了許多,聲音卻還是有些顫顫巍巍:要出大事了啊!

  「奴隸三萬!」

  ——嘩!

  果不其然,當駕官說出最後一樣朝禮,整個大殿瞬間一片譁然!

  「大膽東伯侯!朝拜之禮,怎可拿奴隸來當!」

  「奴隸乃喪葬時所送,姜恆楚你枉為國丈,是想咒殷商亡國不成!」

  「大王!臣請問斬姜恆楚,以平天下之怨!」

  ……

  奴隸嗎?乾的不錯嘛!

  珠簾之後,帝辛表情略有些玩味,自己幾個月不上朝,看來已經有人坐不住了啊。

  「好了。」

  帝辛開口,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商容等忠良之臣皆是面帶怒色,太師聞仲更是怒極,三兩步走出大殿門口:

  「來人!回太師府請來先王御賜的打王鞭來!」

  「太師,且慢,孤岳丈怎麼會害孤呢?這其中必有一些蹊蹺地方,不如先安靜下架,聽聽孤這岳丈怎麼說。」

  帝辛出言攔住聞仲,好戲才剛剛開始,也得讓人家把招出全了啊。

  「哼!」

  聞仲悶哼一聲,拂袖轉回大殿之中,面色還帶著些許慍怒。

  東伯侯姜恆楚,其心可誅!

  「大王有所不知,這三萬奴隸乃是修建攬星閣那些精壯奴隸的家人。臣趁今朝大賀之日,送萬家團圓與大王,恭賀我殷商萬年永固!」

  姜恆楚真情流露,話語間氣勢磅礴,毫不心虛。

  「這?這麼說倒也說的通!」

  「我呸!只有先王殯天,八百諸侯才可送奴隸來朝歌陪葬!如今八百諸侯齊賀朝歌,他姜恆楚如此做,就是沒安好心!」

  「我聽說大王已經數月未曾近過中宮,這姜恆楚難道是想趁機為女兒撐腰?」

  ……

  「原來如此,甚好!」

  帝辛拂掌大笑,絲毫不怪罪姜恆楚,但是姜恆楚卻面露一絲怪異:難道這帝辛真是改了性子不成?

  南伯侯鄂崇禹乃是一莽撞大漢,給了姜恆楚,姬昌二人一個眼神後,向前一步與姜恆楚並列而站:

  「臣南伯侯鄂崇禹,恭賀大王萬福金安!」

  鄂崇禹站定之後,當駕官尋造禮節開始報賀:

  「南伯侯鄂崇禹,獻極品溫玉萬斤,金絲楠木千根,巧運百靈十隻,奴,奴隸兩萬!」

  當駕官結結巴巴報出最後一件禮物,整個朝堂瞬間再次鴉雀無聲,不同於東伯侯姜恆楚時的問責,這次瞎子都能看出,這兩大伯侯絕對串通好了!

  「不錯,西伯侯呢,直接念吧。」

  帝辛斜坐在王座上,一隻手抵著腦袋,說話也有氣無力。

  「臣西伯侯姬昌,恭賀大王福祿蔓延,萬年不絕。」

  姬昌是一老者,一頭白髮,臉色和藹,此刻緩緩與前二人並列,整個大殿上靜的落針可聞。

  「西伯侯姬昌,獻七香車一架,醒酒氈一匹,靈猴十隻,美女十位,奴隸兩萬!」

  「不錯,不錯,想必孤抽調八方的那些奴隸的家人都來到了朝歌了。孤正愁北海那邊殺戮太甚,肥沃的土地都荒了,沒想到三位愛卿竟然如此懂我的心思,將枕頭送到孤瞌睡的頭顱下面了。該賞!該賞!」

  帝辛艱難起身,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拍了拍殷郊的肩膀:

  「如今攬星閣已然完工,十萬奴隸無一死亡,這才是我殷商真正的祥瑞!

  現在,三大伯侯將我殷商祥瑞們的親人給送了過來,這豈不是祥瑞綿延之相?

  郊兒,你是太子,說說看該怎麼賞賜……這些奴隸?」

  殷郊一愣,父王怎麼像是話中有話的樣子?

  「啟稟父王,孩子認為,應該賜予這些奴隸及其家人洗去奴籍,升為平民。

  我殷商成與先祖湯,先祖慧眼識珠,重用本為奴隸的伊尹,這才有了我殷商江山,諸侯共朝之盛世!

  如今,祥瑞再次降於平平奴隸之身,豈不是在提示父王應效仿先祖,讓我殷商再上一層樓?」

  「不妥,不妥。」

  帝辛裝模作樣的搖了搖頭:

  「若是僅僅只讓他們洗去奴籍,那豈不是與奴隸並無半分好處?郊兒啊,你要知道,祥瑞是降臨在「奴隸」身上,而不是一群人身上。

  而且,如今八百諸侯共賀朝歌,以奴隸為禮,這應該是有更深的含義。」

  「大王!大王!臣費仲猜到了!」

  帝辛與殷郊父子倆一唱一和,費仲聽得正入神,眼看帝辛給了自己眼神,立刻明白了帝辛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費仲啊,你是最懂孤心思的。這奴隸也是人啊,無辜殉葬,真是太殘忍了些。」

  「大王!三位侯爺的深意費仲猜到了。」

  「哦,那你來說說。」

  帝辛心中給費仲翹起了大拇指,好奸臣,配合的確實不錯。

  「大王曾問過朝堂諸公,「奴隸也是人否」,臣猶記當年諸公答覆「是」。

  而奴隸為人,卻如同牲畜一般為人殉葬,此等規矩實乃有干天合,卻因是祖宗禮法,至今無人敢捨棄。

  如今,三位侯爺拿「殉葬之禮」當做「朝賀之禮」,豈不是在說:大王,奴隸殉葬之禮,應該廢止了嗎?

  臣費仲,贊同三位侯爺的提議,廢除奴隸殉葬的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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