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後備箱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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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往前走了幾步,秋笙確定了這個事實。

  每次他的腳踏在地面,響起的不是一個腳步聲,而是兩個,雖然那道腳步聲隱藏得很好。

  這倒不是他的聽力出眾,而是他還處於運算狀態。

  幾乎所有人都碰到過以下的情形:

  你認真做某件事情的時候,突然旁人過來拍拍你的肩膀,告訴你,他剛剛喊了你好幾聲。

  你之所以沒有聽到,不是因為聲音沒有進入你的耳朵,只是你的注意力,或者說你的運算力都在你專注的事情上,叫你的聲音被你忽略了。

  在某種程度內,人的聽力,會隨著他投入運算力的上升而上升。

  秋笙將更多的運算力投入,那聲音很輕、很脆,對方穿了一件不適合跟蹤的鞋子,就在他身後不遠。

  是誰在跟蹤自己?

  武館的人?酒吧的人?還是說只是一個巧合?是見色起意的犯罪分子?

  周圍的行人還是很多,對方大概是準備到僻靜的地方下手?

  如果對方是武館的人,不會有這個顧忌,武館在龍宮市霸道慣了,抓一個人而已,不用藏著掖著。

  他裝作閒逛,走走停停,很快找出了跟蹤者。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人,比他矮一些,很瘦,戴一頂黑色鴨舌帽,看不到頭髮和臉。

  從衣著和外表看不出性別,但通過觀察對方走路時衣服皺起的程度,衣擺飄動的幅度,他可以計算對方的胸圍和腰圍。

  是對A。

  對方是個女人。

  她的跟蹤技巧很生疏。也許是因為路上還有行人,她以為她很隱蔽。

  不管她是誰,當務之急是甩開她。

  在前方掃視一圈,他有了打算。

  前面一家夜店不知搞了什麼活動,在門外排隊進入的人很多,把大半的道路都占了去。

  他們的隊伍十分凌亂,嚴格講根本沒有隊伍,一群人亂鬨鬨的擠在一起。

  秋笙直插入隊伍,他踩了一個背心男一腳,繼續向前。

  背心男轉過頭,盯著背後的紋身男。

  「你瞅啥?」紋身男扭了那脖子,暗示對方看自己脖子上的蜘蛛紋身。

  紋身對一般人的威嚇力不凡,但背心男之所以大秋天穿著背心,是為了顯擺自己的一身腱子肉,他不是一般人。

  兩拳把紋身男打倒在地,背心男不屑的說:「瞅你咋了?」

  人群搔動起來,本就混亂的隊伍更加混亂。

  伊清淺被人群攔住了去路,等人群散開,已經沒了秋笙的蹤跡。

  被發現了嗎?她想。

  加快步伐,她來到拐角,另一條路上也沒有秋笙的身影。

  如果正常行走,這點時間不可能從街道上消失。

  果然是被發現了。

  伊清淺嘆了口氣,明明她已經很小心。果然她不適合做這個。

  片刻,她又笑起來。

  那個傢伙一定以為他已經甩掉了自己,而自己可以出現在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想到再次見面後,對方驚愕的表情,伊清淺愉悅起來。

  走出步行街,正好一輛計程車駛過,她伸手攔下。

  「去松明小區。」她對司機說。

  司機沒有回話。

  車沒有啟動。

  伊清淺心中突生不安。

  「你怎麼知道我家住哪?」

  坐在駕駛座的少年回過頭,露出一張讓她震驚的臉。

  「怎麼可能,你怎麼會……」

  伊清淺一時連怎麼問都想不出來,她跟蹤的那個少年,怎麼突然化身為了計程車司機?還把她接上了車?

  秋笙沒理會她的問題,他繼續問:「你認識我,你是誰?」

  連續兩次失算,尤其是這次大失算,讓伊清淺心中的挫敗感十分強烈。

  對這個讓她感到挫敗的少年,她不願意配合。

  她說:「你猜。」

  「可以說說你的超能力嗎?」秋笙脫下反穿的夾克,換回正面,他還是喜歡這一面。

  「你怎麼知道!」伊清淺心中的挫敗感又加深了一層。

  手上已經沒了籌碼,她不得不暫時放棄讓秋笙吃癟的想法。

  她說:「不愧是那個女人的朋友,連說話都和她一樣跳躍。」

  「感謝你的到來。」秋笙啟動了引擎,車緩緩起步。

  「感謝我的話,剛才就好好讓我跟蹤!」伊清淺盯著秋笙的後腦勺,心中還有些怨氣。

  「剛剛還沒有確定是你。」

  「哦?你是怎麼知道是我的?」

  「主要是看你丟了我的行蹤後沒有著急,跟蹤也外行。這樣的人應該不是敵人,不是敵人還會找來的,只有何學姐和我說過的,要來見我的超能力者了。」

  「你怎麼肯定我一定會上你的計程車?」伊清淺又問。

  路口是紅燈,秋笙停下來,

  他扭過頭,面上疑惑:

  「我是第一個開過來的計程車,你為什麼不上我的車?你有不上第一輛計程車的怪癖?還是說你準備走去我家?」

  伊清淺無言以對,這麼想的話,她攔下秋笙的車是一件必然的事情。

  「果然和那個傢伙一起的,都是這種讓人恐懼的存在。」她感慨說。

  秋笙想,這種說話的語氣,對方和何夕是平等的關係嗎?而且有些熟?

  「我叫伊清淺,是西海大學的學生。」伊清淺沒了問題,開始自我介紹。

  她摘下了鴨舌帽,短髮從帽子裡散下,披在她的脖頸處。

  秋笙通過後視鏡看清了她的臉,是個漂亮的女人,樣貌英氣,是男女通殺的類型。

  用一個詞來形容的話,是假小子那一類。

  「秋笙,百花大學。」

  綠燈亮起,秋笙重新上路。

  伊清淺笑起來,這笑容真實了多。

  「我說我的大學,是代表我的勢力,你的勢力是百花大學嗎?」她故意找茬,想在別的地方掰回一城。

  秋笙沒有理會她的挑釁。

  他問:「為什麼跟蹤我?」

  「你不是聰明嗎,自己猜。」

  「好奇我是什麼樣的人,為什麼和何學姐有關係?」

  「……要不是確定了你沒有超能力,我就要以為你是精神操作類的能力者了。」

  「你什麼時候開始跟蹤的?」

  「在你出門以後,我的能力是影子,之前沒靠你這麼近。」

  秋笙心中一突,果然超能力者很麻煩,普通人的話,不可能跟蹤他這麼久還不被他發覺。

  「怎麼不說話了?想問我怎麼幫你?不用擔心,等我的事情辦完,我們一起去見你的何學姐。」

  伊清淺很自信,這和秋笙推測的差不多。

  「是得罪了什麼武館吧,要我把館長抓起來讓你泄憤嗎?」伊清淺看著秋笙。

  「請你保護好舞草的安全就好,武館的事情我會自己解決。」

  駛出市中心,車輛變少,秋笙加快了些速度。

  「居然拒絕了,我還在等你說『好』,然後我回『你居然當真了』呢!」

  伊清淺的笑容不變,因為接觸的時間還短,秋笙不能分辨她說的是實話還是玩笑話。

  這不重要,秋笙從沒想過借別人的手解決東山武館。

  這件事他必須親手去做。

  到了小區門口,秋笙靠邊停車。

  他問伊清淺:「你住在哪?」

  「住在你家——」伊清淺停頓了一會兒,「當然是不方便的,送我去安雲賓館吧。」

  「讓司機送你吧。」秋笙開門下車。

  「嗯?」

  在伊清淺驚愕的目光中,秋笙打開後備箱,把一個被膠帶綁著的中年男人提出來。

  撕掉男人兩手兩腳的膠帶,秋笙把他塞到駕駛座上,抽出兩百放在方向盤前:

  「師傅,麻煩你送她去安雲賓館。」

  司機僵硬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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