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李蕭然
劉師傅一路引著夏銘德和夏安安到了樓上夏銘德的專屬包間，「老爺子，您請。」
夏銘德看了眼夏安安，頗為傲嬌的坐了下來。
對於老爺子這般孩子氣的作態，夏安安只當沒看見，抬步走到窗邊，推開窗子，打量著窗子外面的情形。
到底是車水馬龍，人潮熙攘。
夏安安微微擰眉，隨手關了窗，隔斷了一切的喧鬧，一時間室內幽靜非常。
彼時正是夏秋交替的時節，午後的陽光還有些熱度，不過好在被素色的窗簾阻去了些，所以並不覺得燥熱，反倒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打瞌睡。
劉師傅吩咐店員進來張羅了糕點茶水後，便笑眯眯的立在一旁，也不多與夏銘德說什麼，只定定地看著夏安安。
夏安安被陽光照的昏昏欲睡，懶懶的躺在藤椅上，眸子半合，對劉師傅的殷殷目光似無所覺。
良久，夏安安都要睡著了，老爺子才「咳咳」了兩聲。夏安安心下覺得好笑，面上卻也不露分毫，只等著老爺子發話。
夏銘德終是忍不住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劉師傅，扭頭對夏安安道，「你劉叔新做的糕點，想讓你給他指點指點。你嘗嘗看。」
他算是看出來了，指望這小丫頭懂人情，通世故，想都別想。有什麼事還不如敞開說來的爽快。
夏安安眉尾微挑，捻起一塊糕點，問，「這就是懲罰？」說完，也不待夏銘德答話，掰開糕點，瞅了一眼。
「這是玫瑰餅？」夏安安問劉師傅。
「是，小小姐您嘗嘗看。」劉師傅一臉期待地看著夏安安。
說實話，夏安安雖然喜甜，卻並不喜歡中式的餅啊糕啊之類的。不過既是老爺子的「懲罰」，夏安安也不會推辭，便皺著眉嘗了一口，半晌才道，「味道還行，就是樣子有些普通。」
對於吃食，夏安安一向比較挑剔，不僅味道要好，模樣也得漂亮，這樣才有食慾。
在夏安安眼裡，這些玫瑰餅的模樣何止是普通，簡直是醜死了。不過顧及劉師傅也是四十來歲的人了，夏安安並沒有說出來。
劉師傅看了一眼酥皮上畫了玫瑰花樣式的玫瑰餅，忙問道，「以小小姐之見，該怎麼改進？」
夏安安放下玫瑰餅，拿起一旁的濕巾擦了擦手，才緩緩道，「也別做什麼餅了，直接做成玫瑰酥吧。外面的酥皮用指甲大的模子做出來，再往裡面填上花瓣。其他的照著玫瑰餅的工序來。先試試吧，要是不好回頭再說。」
「好好好，小小姐說的指定是極好的。」劉師傅眼睛閃閃發光，看夏安安的眼神都像是狗狗看到了肉骨頭。
得到了夏安安的指點，劉師傅恨不得立刻著手去做，只是礙於老爺子還在這裡，他也沒好意思開口，只是把殷殷的目光轉向夏銘德。
那眼神看的夏銘德頭皮直發麻，這小劉啊，他老頭子又不會真的把他拘在這裡，至於這麼看著他嗎？無奈，夏銘德只能打發了劉師傅。
得了老爺子的首肯，劉師傅也不管老爺子是不是還坐在這裡了，立馬笑得沒眼沒牙的下去捯飭他的糕點去了。
一時間，室內安靜無比，只餘下夏銘德煮茶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屋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爭先恐後的擠進來，參差不一的撒在地板上，看的夏安安眼睛都花了。
夏銘德手上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正洋洋得意地顯擺著，不經意抬起眼來，卻看到自家向來高冷的孫女躺在搖椅上，那秀致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啄米的小雞崽般，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小丫頭整天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原來也有這般有趣的時候。
他帶她出來的原意也是想讓她多接觸一些人，多一些「人氣」，省的成天老氣橫秋的。看著這樣的夏安安，夏銘德不自覺的放輕了呼吸，生怕驚動了這乖巧的人兒。
只是，夏銘德註定要失望了。
鈴聲響起的瞬間，夏安安就睜開了眼睛，片刻的迷濛後，夏安安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安安，」夏銘德掛掉電話，抿唇道，「你爸媽他們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去。」
夏銘德鮮少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夏安安直覺是夏書恆他們那邊出事了，面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慌亂，「是不是他們出什麼事了？」
夏銘德邊走邊道，「他們沒事，你不用擔心。不過情況有些複雜，我也說不準，咱們回去再說。」
夏安安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他們沒事就好。
兩人快步下樓，剛走到樓下，正巧碰到劉師傅托著剛出爐的玫瑰酥出來。
劉師傅驚訝道，「怎麼這會兒就要走了老爺子？」
夏銘德不好多作解釋，只道臨時有事，說完就疾步往外走。夏安安跟在夏銘德身後的腳步微頓，忽的扭頭看向二樓的某一處，是她的錯覺嗎？
等夏安安出門上了車，二樓的某處柱子後才閃出一道頎長的身形。這小姑娘，比上次敏銳多了。
車子一路狂飆，連遇到紅燈都沒有絲毫的停頓，這讓夏安安的心又稍稍提了起來。不過他們卻並沒有回夏宅，而是到了郊外一處別墅。
車子還沒停穩，夏書恆就沖了上來，「爸，您可來了。情況很不好。」
夏銘德終於拉下了臉，沉聲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唉呀爸，」夏書恆似是等不及了，拉著夏銘德的袖子往前走，「一時半會兒跟您說不清楚，您快點吧！」
從剛剛下車開始，夏書恆都沒顧得上跟夏安安說一句話，夏安安也只默不作聲的跟在兩人身後，因為方才夏書恆一靠近，她就在他身上聞到了血腥味。
穿過別墅，來到後院，夏安安看到草坪上停著一架直升機，飛機上隱約躺著一個人，杜若和夏羽墨正站在直升機旁邊手足無措。
夏安安立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看著夏老爺子和夏書恆把飛機上的人抬到擔架上又抬進別墅里，杜若和夏羽墨急忙忙的跟上去。
直升機螺旋槳帶動的氣流很猛烈，弄亂了夏安安溫柔的頭髮。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夏安安在想什麼，或許連她自己也不曉得。
直到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夏羽墨拉上她的手，糯糯道，「姐，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夏安安突然覺得有些心安，牽著夏羽墨的手跟進了別墅。
夏銘德父子已經把人抬進了手術室，刷白的無影燈照得人頭暈眼花。
杜若不用夏銘德的吩咐，抄起剪刀麻利地剪開了那人身上的衣物。
來不及穿上手術服，夏銘德迅速地查看那人的傷勢。
「他怎麼樣爸？」杜若的聲音有些顫抖。
夏銘德面沉如水，「不好說。」
杜若猛地一個趔趄，既然老爺子這麼說，那一定是不好了。「爸，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若若，」夏書恆抱住她，「若若你冷靜點。」
夏安安站在門口，她很少見到杜若這麼失態的樣子，這人，到底是誰？
心思流轉間，夏安安淡淡道，「你們出去，我給爺爺打下手，這人不會有事的。」
「安安？」杜若抽泣道，「真的嗎？」
見杜若執意的想要一個答案，夏安安眼神微閃，勉強點了點頭。趁杜若沒注意，夏安安給夏書恆使了個眼色。
夏書恆有些擔憂的看了夏安安一眼，又用眼神請示夏銘德，得到夏銘德的同意，便滿臉憂色的帶著杜若和夏羽墨出去了。
「丫頭，」夏銘德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你要救他？有把握嗎？」問出這句話，夏銘德心裡鬆了口氣。如果是夏安安的話，應該會有希望的吧。
明明這人心跳微弱，已是氣若遊絲難於回天了。
夏安安語氣冷清，「不試怎麼知道，反正已經沒有再壞的結果了。」
夏銘德聽言心情有些複雜，回過神來之後便道，「你來主刀，我協助你。」
夏安安走到那人身邊，打眼一看，全身共有三處槍傷，分別位於右肩，左臂，左腹。傷口沒有射中要害，不致命。出血量較大，但已輸過血，不致命。
奇怪，明明所受的傷都不致命，怎的如此虛弱？夏安安擰眉，調動異能細細探查。
一探之下，饒是夏安安也驚訝不已。這人內里的五臟六腑竟如七八十歲的老人，很是頹敗。
怎麼回事？
當務之急是保住這人的性命，現在的情形已容不得夏安安多想。夏安安斂了神思，直把異能刷刷的往那人體內送。沒想到異能剛進入沒多久，竟遭到了牴觸。夏安安大驚，這是自她擁有異能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夏安安壓下心中的驚疑，試著和器靈溝通，果然沒有一絲反應。
沒有辦法，夏安安只能耐著性子，引著異能在那人體內慢慢遊走。
嗯？夏安安神色一動，直覺那人丹田之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難不成就是這個東西在抵制她的異能？
夏安安雙眸微眯，片刻之後，終究是泄了氣。她的異眸竟然無法「看」到那東西，估摸著也不是簡單的。
這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在夏安安異能的觸碰下，那團東西隱隱有些焦躁，任憑夏安安怎麼耐心安撫都沒有用，夏安安被折騰的有些心煩，一個不留神，隱在靈魂之中的煞氣泄了出來，夏安安趕忙斂息，卻察覺到那東西似乎有些瑟縮。
夏安安眼睛微亮，看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啊。
一會兒功夫，那團東西就被夏安安連哄帶嚇收拾得服服帖帖，夏安安的異能再也沒有阻隔，如甘霖般落入這片久旱的土地。
夏銘德在一旁，只是看著夏安安在這人身上敲敲打打，不多會兒，這人胸前就有了微微的起伏。夏銘德激動道，「有呼吸了！」
夏安安鬆了口氣，收回了異能，命是給他扯了回來，剩下的，就要慢慢來了。
只是那人體內的那團東西見她的異能將要離開，竟做出了不舍之態。不過由於夏安安只能感覺到，並不能看到那團東西，所以半晌之後，才確定那的確是挽留之意。
見那東西實在有些憨態，夏安安思索片刻，便分出一絲異能留在那人體內，也好蘊養那人的腑臟。所幸這異能分離之法夏安安前日便已學會，雖不甚熟練，卻不至於如初始那般力竭。
夏安安緩了緩，便立即著手手術。
這人身上的三處槍傷，雖然不是致命傷，然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傷口沒有觸及人體的幾處大動脈，卻離神經極近。少不得又要用異能全程護航了。好在每次異能用盡之後，便會發生質變，仿佛升級一般。不然夏安安可捨不得給什麼阿貓阿狗的都使了異能去。
天色漸晚，手術終於接近尾聲，夏安安便交給夏銘德來收尾。
扯掉了手上的橡膠手套，夏安安力竭的癱倒地上，半晌才問道，「這人是誰？」
夏銘德倒是沒什麼隱瞞的意思，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耽擱，道，「李蕭然。」
似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夏銘德又道，「他母親生前是你媽媽的恩師，跟你媽媽也算是好友吧。」
夏銘德看了眼夏安安，頗為傲嬌的坐了下來。
對於老爺子這般孩子氣的作態，夏安安只當沒看見，抬步走到窗邊，推開窗子，打量著窗子外面的情形。
到底是車水馬龍，人潮熙攘。
夏安安微微擰眉，隨手關了窗，隔斷了一切的喧鬧，一時間室內幽靜非常。
彼時正是夏秋交替的時節，午後的陽光還有些熱度，不過好在被素色的窗簾阻去了些，所以並不覺得燥熱，反倒讓人不自覺的想要打瞌睡。
劉師傅吩咐店員進來張羅了糕點茶水後，便笑眯眯的立在一旁，也不多與夏銘德說什麼，只定定地看著夏安安。
夏安安被陽光照的昏昏欲睡，懶懶的躺在藤椅上，眸子半合，對劉師傅的殷殷目光似無所覺。
良久，夏安安都要睡著了，老爺子才「咳咳」了兩聲。夏安安心下覺得好笑，面上卻也不露分毫，只等著老爺子發話。
夏銘德終是忍不住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劉師傅，扭頭對夏安安道，「你劉叔新做的糕點，想讓你給他指點指點。你嘗嘗看。」
他算是看出來了，指望這小丫頭懂人情，通世故，想都別想。有什麼事還不如敞開說來的爽快。
夏安安眉尾微挑，捻起一塊糕點，問，「這就是懲罰？」說完，也不待夏銘德答話，掰開糕點，瞅了一眼。
「這是玫瑰餅？」夏安安問劉師傅。
「是，小小姐您嘗嘗看。」劉師傅一臉期待地看著夏安安。
說實話，夏安安雖然喜甜，卻並不喜歡中式的餅啊糕啊之類的。不過既是老爺子的「懲罰」，夏安安也不會推辭，便皺著眉嘗了一口，半晌才道，「味道還行，就是樣子有些普通。」
對於吃食，夏安安一向比較挑剔，不僅味道要好，模樣也得漂亮，這樣才有食慾。
在夏安安眼裡，這些玫瑰餅的模樣何止是普通，簡直是醜死了。不過顧及劉師傅也是四十來歲的人了，夏安安並沒有說出來。
劉師傅看了一眼酥皮上畫了玫瑰花樣式的玫瑰餅，忙問道，「以小小姐之見，該怎麼改進？」
夏安安放下玫瑰餅，拿起一旁的濕巾擦了擦手，才緩緩道，「也別做什麼餅了，直接做成玫瑰酥吧。外面的酥皮用指甲大的模子做出來，再往裡面填上花瓣。其他的照著玫瑰餅的工序來。先試試吧，要是不好回頭再說。」
「好好好，小小姐說的指定是極好的。」劉師傅眼睛閃閃發光，看夏安安的眼神都像是狗狗看到了肉骨頭。
得到了夏安安的指點，劉師傅恨不得立刻著手去做，只是礙於老爺子還在這裡，他也沒好意思開口，只是把殷殷的目光轉向夏銘德。
那眼神看的夏銘德頭皮直發麻，這小劉啊，他老頭子又不會真的把他拘在這裡，至於這麼看著他嗎？無奈，夏銘德只能打發了劉師傅。
得了老爺子的首肯，劉師傅也不管老爺子是不是還坐在這裡了，立馬笑得沒眼沒牙的下去捯飭他的糕點去了。
一時間，室內安靜無比，只餘下夏銘德煮茶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屋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爭先恐後的擠進來，參差不一的撒在地板上，看的夏安安眼睛都花了。
夏銘德手上一連串行雲流水般的動作，正洋洋得意地顯擺著，不經意抬起眼來，卻看到自家向來高冷的孫女躺在搖椅上，那秀致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像是啄米的小雞崽般，不由得有些好笑。這小丫頭整天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樣，原來也有這般有趣的時候。
他帶她出來的原意也是想讓她多接觸一些人，多一些「人氣」，省的成天老氣橫秋的。看著這樣的夏安安，夏銘德不自覺的放輕了呼吸，生怕驚動了這乖巧的人兒。
只是，夏銘德註定要失望了。
鈴聲響起的瞬間，夏安安就睜開了眼睛，片刻的迷濛後，夏安安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安安，」夏銘德掛掉電話，抿唇道，「你爸媽他們回來了，我們趕緊回去。」
夏銘德鮮少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夏安安直覺是夏書恆他們那邊出事了，面上帶著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慌亂，「是不是他們出什麼事了？」
夏銘德邊走邊道，「他們沒事，你不用擔心。不過情況有些複雜，我也說不準，咱們回去再說。」
夏安安聞言稍稍鬆了口氣，他們沒事就好。
兩人快步下樓，剛走到樓下，正巧碰到劉師傅托著剛出爐的玫瑰酥出來。
劉師傅驚訝道，「怎麼這會兒就要走了老爺子？」
夏銘德不好多作解釋，只道臨時有事，說完就疾步往外走。夏安安跟在夏銘德身後的腳步微頓，忽的扭頭看向二樓的某一處，是她的錯覺嗎？
等夏安安出門上了車，二樓的某處柱子後才閃出一道頎長的身形。這小姑娘，比上次敏銳多了。
車子一路狂飆，連遇到紅燈都沒有絲毫的停頓，這讓夏安安的心又稍稍提了起來。不過他們卻並沒有回夏宅，而是到了郊外一處別墅。
車子還沒停穩，夏書恆就沖了上來，「爸，您可來了。情況很不好。」
夏銘德終於拉下了臉，沉聲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唉呀爸，」夏書恆似是等不及了，拉著夏銘德的袖子往前走，「一時半會兒跟您說不清楚，您快點吧！」
從剛剛下車開始，夏書恆都沒顧得上跟夏安安說一句話，夏安安也只默不作聲的跟在兩人身後，因為方才夏書恆一靠近，她就在他身上聞到了血腥味。
穿過別墅，來到後院，夏安安看到草坪上停著一架直升機，飛機上隱約躺著一個人，杜若和夏羽墨正站在直升機旁邊手足無措。
夏安安立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看著夏老爺子和夏書恆把飛機上的人抬到擔架上又抬進別墅里，杜若和夏羽墨急忙忙的跟上去。
直升機螺旋槳帶動的氣流很猛烈，弄亂了夏安安溫柔的頭髮。沒有人知道此刻的夏安安在想什麼，或許連她自己也不曉得。
直到不知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夏羽墨拉上她的手，糯糯道，「姐，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夏安安突然覺得有些心安，牽著夏羽墨的手跟進了別墅。
夏銘德父子已經把人抬進了手術室，刷白的無影燈照得人頭暈眼花。
杜若不用夏銘德的吩咐，抄起剪刀麻利地剪開了那人身上的衣物。
來不及穿上手術服，夏銘德迅速地查看那人的傷勢。
「他怎麼樣爸？」杜若的聲音有些顫抖。
夏銘德面沉如水，「不好說。」
杜若猛地一個趔趄，既然老爺子這麼說，那一定是不好了。「爸，你救救他，救救他啊！」
「若若，」夏書恆抱住她，「若若你冷靜點。」
夏安安站在門口，她很少見到杜若這麼失態的樣子，這人，到底是誰？
心思流轉間，夏安安淡淡道，「你們出去，我給爺爺打下手，這人不會有事的。」
「安安？」杜若抽泣道，「真的嗎？」
見杜若執意的想要一個答案，夏安安眼神微閃，勉強點了點頭。趁杜若沒注意，夏安安給夏書恆使了個眼色。
夏書恆有些擔憂的看了夏安安一眼，又用眼神請示夏銘德，得到夏銘德的同意，便滿臉憂色的帶著杜若和夏羽墨出去了。
「丫頭，」夏銘德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珠，「你要救他？有把握嗎？」問出這句話，夏銘德心裡鬆了口氣。如果是夏安安的話，應該會有希望的吧。
明明這人心跳微弱，已是氣若遊絲難於回天了。
夏安安語氣冷清，「不試怎麼知道，反正已經沒有再壞的結果了。」
夏銘德聽言心情有些複雜，回過神來之後便道，「你來主刀，我協助你。」
夏安安走到那人身邊，打眼一看，全身共有三處槍傷，分別位於右肩，左臂，左腹。傷口沒有射中要害，不致命。出血量較大，但已輸過血，不致命。
奇怪，明明所受的傷都不致命，怎的如此虛弱？夏安安擰眉，調動異能細細探查。
一探之下，饒是夏安安也驚訝不已。這人內里的五臟六腑竟如七八十歲的老人，很是頹敗。
怎麼回事？
當務之急是保住這人的性命，現在的情形已容不得夏安安多想。夏安安斂了神思，直把異能刷刷的往那人體內送。沒想到異能剛進入沒多久，竟遭到了牴觸。夏安安大驚，這是自她擁有異能以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夏安安壓下心中的驚疑，試著和器靈溝通，果然沒有一絲反應。
沒有辦法，夏安安只能耐著性子，引著異能在那人體內慢慢遊走。
嗯？夏安安神色一動，直覺那人丹田之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難不成就是這個東西在抵制她的異能？
夏安安雙眸微眯，片刻之後，終究是泄了氣。她的異眸竟然無法「看」到那東西，估摸著也不是簡單的。
這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在夏安安異能的觸碰下，那團東西隱隱有些焦躁，任憑夏安安怎麼耐心安撫都沒有用，夏安安被折騰的有些心煩，一個不留神，隱在靈魂之中的煞氣泄了出來，夏安安趕忙斂息，卻察覺到那東西似乎有些瑟縮。
夏安安眼睛微亮，看來，是個欺軟怕硬的啊。
一會兒功夫，那團東西就被夏安安連哄帶嚇收拾得服服帖帖，夏安安的異能再也沒有阻隔，如甘霖般落入這片久旱的土地。
夏銘德在一旁，只是看著夏安安在這人身上敲敲打打，不多會兒，這人胸前就有了微微的起伏。夏銘德激動道，「有呼吸了！」
夏安安鬆了口氣，收回了異能，命是給他扯了回來，剩下的，就要慢慢來了。
只是那人體內的那團東西見她的異能將要離開，竟做出了不舍之態。不過由於夏安安只能感覺到，並不能看到那團東西，所以半晌之後，才確定那的確是挽留之意。
見那東西實在有些憨態，夏安安思索片刻，便分出一絲異能留在那人體內，也好蘊養那人的腑臟。所幸這異能分離之法夏安安前日便已學會，雖不甚熟練，卻不至於如初始那般力竭。
夏安安緩了緩，便立即著手手術。
這人身上的三處槍傷，雖然不是致命傷，然處理起來還是有些麻煩的。傷口沒有觸及人體的幾處大動脈，卻離神經極近。少不得又要用異能全程護航了。好在每次異能用盡之後，便會發生質變，仿佛升級一般。不然夏安安可捨不得給什麼阿貓阿狗的都使了異能去。
天色漸晚，手術終於接近尾聲，夏安安便交給夏銘德來收尾。
扯掉了手上的橡膠手套，夏安安力竭的癱倒地上，半晌才問道，「這人是誰？」
夏銘德倒是沒什麼隱瞞的意思，手上的動作絲毫沒有耽擱，道，「李蕭然。」
似是想到了什麼，頓了頓，夏銘德又道，「他母親生前是你媽媽的恩師，跟你媽媽也算是好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