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不了炸了
熏天的臭氣讓電梯的轎廂內變成了暗無天日的死亡世界，
可陳頌臉上的表情愈發溫和，甚至露出幾分狂熱，之前的種種恐懼盡數灰飛煙滅。
現在的他在內心中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死者，
死者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毫無生機的恐怖氛圍。
「你是誰？」
劇毒女士的聲音溫和有禮，她說話時，灰白的臉上滿是癲狂猙獰的喜悅，一雙乾枯修長、布滿一道道深淺不一傷痕的手臂胡亂地向陳頌抓去，長發幾乎落在了陳頌的臉上。
「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到底是誰！告訴我！」
尖利的聲音在轎廂中激盪，電梯維修工人早就來到附近。
聽見這悽厲的慘叫，各個嚇得面無人色，哪敢上前救援，也只能默默祝禱轎廂中被困的陳頌好運。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悽厲的慘叫在陳頌的耳中像大師親自奏響的溫柔樂章，像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肋骨、他的脊椎、他的頭頂。
儘管科塔爾綜合症捲土重來，但陳頌依然能具備基本的判斷能力。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這個女人主動釋放怨氣將這恐怖的畫面傳遞給自己，現在看看，他要修正一下自己的判斷。
不過這不重要。
陳頌現在非常想知道一件事。
「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擁有靈龕的他踏入特需樓的那一刻就感覺周圍遍布怨氣，離開何永正的病房後，這些怨氣又上升了不少，已經到了崩壞的邊緣。
很顯然，一直苦苦尋找仇人不得的劇毒女士已經無法忍受，
就算處於科塔爾綜合症的狀態下，陳頌也能判斷出，她接下來極有可能拋棄之前的原則，用血腥的殺戮為自己復仇。
倒懸著的劇毒女士滿臉怨毒。
她緊緊盯著陳頌，沒有眼白的雙目像兩個無底的巨大旋渦恨不得將周遭的一切生靈盡數碾碎。
「你想阻止我？」她的聲音宛如金屬摩擦，枯瘦的雙手自然垂下，緩緩按住陳頌的雙肩，幾乎跟陳頌面對面對視著。
「絕不。」陳頌實話實說，「我知道你遭遇了什麼，這些賣掉你器官的人都該死。但你絕不該在這院中大開殺戒。」
聽見陳頌居然知道自己的遭遇，女人的雙目明顯劇烈抖動了一下。
陳頌舒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也想看著你的仇人死在你的劇毒之下。
但你之前已經在特需樓出沒多事，官方一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候。
我聽說警視廳有專門應付變異事件的特別對策小組，他們成立的目標是以當年的潮汐巨獸為假想敵，你一旦露頭，等待你的肯定是滅頂之災。」
在科塔爾綜合症狀態下的陳頌對劇毒女士充滿同情，情不自禁站在了她的一邊。
劇毒女士似乎感受到了這股誠意，她的眸子閃了閃，隨即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身體急飛向上，飛快消失在轎廂上方的破洞中。
咔嚓。
隨著劇毒女士的消失，電梯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鋼纜發出一陣陣吱嘎吱嘎的抖動，終於在七樓的位置停好，電梯門緩緩打開，劇烈的惡臭傾瀉而出，陳頌也踉踉蹌蹌從電梯中緩緩走出。
電梯外站了一片荷槍實彈、身穿防爆服的武裝人員。
見陳頌緩緩走出來，眾人都下意識地「咦」了一聲。
跟陳頌預料的一樣，特別對策小組儘管因故調不出太強的高手，卻也不會擺爛任由劇毒女士在這裡出沒。
他們一直在各個樓層小心監控搜索，發現劇毒女士在電梯中，他們立刻在各個樓層布置兵力，等待將這個變異的怪物一舉擒拿。
劇毒女士之前在特需樓中並沒有隨意攻擊人的前科，但從監控中看到這恐怖的女人用手輕輕按住陳頌的雙肩，他們還是為電梯裡這個無辜的年輕人捏了把汗。
按理說，陳頌就算沒有遭到劇毒女士的毒害，在電梯密閉的空間內跟怪物對峙了這麼久肯定也得嚇得魂飛魄散。
可陳頌出來的時候步伐雖然有些踉蹌，可卻並沒有絲毫的驚恐，甚至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相反，他看著面前這麼多的武裝人員，臉上還露出一絲略略厭惡的神色。
幾個身穿防化服的醫療人員匆匆上前，先用儀器檢查確認陳頌身上沒有殘留的毒素，這才鬆了口氣，問陳頌需不需要住院接受一下免費的全面檢查。
「小伙子，你感覺怎麼樣？」
一個中年警官略帶緊張地靠上來，有點焦急地道：
「劇毒女士——就是剛才那個怪物對你說了些什麼？」
電梯監控畫面中劇毒女士突然出現的恐怖模樣完爆一切恐怖片，唯一有點奇怪的是陳頌的臉色頗為寧靜安詳，甚至還有一點點的喜悅。
他們迫切想知道，劇毒女士跟陳頌說了什麼。
陳頌的意識還在這種抑鬱的疾病控制中，他厭惡生靈靠近自己——就像正常人厭惡自己身邊有死者一樣。
在心底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陳頌才緩緩地道：
「她準備報仇。
她的怨氣已經積累到了相當恐怖的程度，恐怕很快就要放棄之前的不殺無辜人的原則了。」
「不殺無辜人？」警官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一個怪物還真把她自己當回事了。死因裁判所的工作就是找到死因，為死者伸冤。
如果都像她一樣，法醫的工作還如何開展？
怨氣越來越強？我們都在這守了她好幾天了，我們的怨氣才越來越強。
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把她徹底消滅。」
說干就干。
警官掏出對講機，厲聲道：
「我是周揚，現在立刻啟動第三套預案，所有人立刻撤出這座特需樓。」
陳頌這會兒正常的神志總算稍稍占據了一點上風，他怔怔地看著這個叫周揚的警官，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們準備把她困在這？」
周揚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
「困在這？我們哪有這麼多閒工夫陪她捉迷藏。
她不是會藏嗎？那我就把整座樓炸掉，我看她往哪裡跑。」
可陳頌臉上的表情愈發溫和，甚至露出幾分狂熱，之前的種種恐懼盡數灰飛煙滅。
現在的他在內心中將自己當成了一個死者，
死者最喜歡的就是這種毫無生機的恐怖氛圍。
「你是誰？」
劇毒女士的聲音溫和有禮，她說話時，灰白的臉上滿是癲狂猙獰的喜悅，一雙乾枯修長、布滿一道道深淺不一傷痕的手臂胡亂地向陳頌抓去，長發幾乎落在了陳頌的臉上。
「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你跟他們不一樣！你到底是誰！告訴我！」
尖利的聲音在轎廂中激盪，電梯維修工人早就來到附近。
聽見這悽厲的慘叫，各個嚇得面無人色，哪敢上前救援，也只能默默祝禱轎廂中被困的陳頌好運。
只是他們不知道，這悽厲的慘叫在陳頌的耳中像大師親自奏響的溫柔樂章，像一隻溫柔的大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肋骨、他的脊椎、他的頭頂。
儘管科塔爾綜合症捲土重來，但陳頌依然能具備基本的判斷能力。
他之前一直以為是這個女人主動釋放怨氣將這恐怖的畫面傳遞給自己，現在看看，他要修正一下自己的判斷。
不過這不重要。
陳頌現在非常想知道一件事。
「之後，你打算做什麼？」
擁有靈龕的他踏入特需樓的那一刻就感覺周圍遍布怨氣，離開何永正的病房後，這些怨氣又上升了不少，已經到了崩壞的邊緣。
很顯然，一直苦苦尋找仇人不得的劇毒女士已經無法忍受，
就算處於科塔爾綜合症的狀態下，陳頌也能判斷出，她接下來極有可能拋棄之前的原則，用血腥的殺戮為自己復仇。
倒懸著的劇毒女士滿臉怨毒。
她緊緊盯著陳頌，沒有眼白的雙目像兩個無底的巨大旋渦恨不得將周遭的一切生靈盡數碾碎。
「你想阻止我？」她的聲音宛如金屬摩擦，枯瘦的雙手自然垂下，緩緩按住陳頌的雙肩，幾乎跟陳頌面對面對視著。
「絕不。」陳頌實話實說，「我知道你遭遇了什麼，這些賣掉你器官的人都該死。但你絕不該在這院中大開殺戒。」
聽見陳頌居然知道自己的遭遇，女人的雙目明顯劇烈抖動了一下。
陳頌舒了口氣，繼續說道：
「我也想看著你的仇人死在你的劇毒之下。
但你之前已經在特需樓出沒多事，官方一定在你看不見的地方等候。
我聽說警視廳有專門應付變異事件的特別對策小組，他們成立的目標是以當年的潮汐巨獸為假想敵，你一旦露頭，等待你的肯定是滅頂之災。」
在科塔爾綜合症狀態下的陳頌對劇毒女士充滿同情，情不自禁站在了她的一邊。
劇毒女士似乎感受到了這股誠意，她的眸子閃了閃，隨即發出一聲悽厲的長嘯，身體急飛向上，飛快消失在轎廂上方的破洞中。
咔嚓。
隨著劇毒女士的消失，電梯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鋼纜發出一陣陣吱嘎吱嘎的抖動，終於在七樓的位置停好，電梯門緩緩打開，劇烈的惡臭傾瀉而出，陳頌也踉踉蹌蹌從電梯中緩緩走出。
電梯外站了一片荷槍實彈、身穿防爆服的武裝人員。
見陳頌緩緩走出來，眾人都下意識地「咦」了一聲。
跟陳頌預料的一樣，特別對策小組儘管因故調不出太強的高手，卻也不會擺爛任由劇毒女士在這裡出沒。
他們一直在各個樓層小心監控搜索，發現劇毒女士在電梯中，他們立刻在各個樓層布置兵力，等待將這個變異的怪物一舉擒拿。
劇毒女士之前在特需樓中並沒有隨意攻擊人的前科，但從監控中看到這恐怖的女人用手輕輕按住陳頌的雙肩，他們還是為電梯裡這個無辜的年輕人捏了把汗。
按理說，陳頌就算沒有遭到劇毒女士的毒害，在電梯密閉的空間內跟怪物對峙了這麼久肯定也得嚇得魂飛魄散。
可陳頌出來的時候步伐雖然有些踉蹌，可卻並沒有絲毫的驚恐，甚至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相反，他看著面前這麼多的武裝人員，臉上還露出一絲略略厭惡的神色。
幾個身穿防化服的醫療人員匆匆上前，先用儀器檢查確認陳頌身上沒有殘留的毒素，這才鬆了口氣，問陳頌需不需要住院接受一下免費的全面檢查。
「小伙子，你感覺怎麼樣？」
一個中年警官略帶緊張地靠上來，有點焦急地道：
「劇毒女士——就是剛才那個怪物對你說了些什麼？」
電梯監控畫面中劇毒女士突然出現的恐怖模樣完爆一切恐怖片，唯一有點奇怪的是陳頌的臉色頗為寧靜安詳，甚至還有一點點的喜悅。
他們迫切想知道，劇毒女士跟陳頌說了什麼。
陳頌的意識還在這種抑鬱的疾病控制中，他厭惡生靈靠近自己——就像正常人厭惡自己身邊有死者一樣。
在心底不斷告訴自己要冷靜，陳頌才緩緩地道：
「她準備報仇。
她的怨氣已經積累到了相當恐怖的程度，恐怕很快就要放棄之前的不殺無辜人的原則了。」
「不殺無辜人？」警官的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一個怪物還真把她自己當回事了。死因裁判所的工作就是找到死因，為死者伸冤。
如果都像她一樣，法醫的工作還如何開展？
怨氣越來越強？我們都在這守了她好幾天了，我們的怨氣才越來越強。
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把她徹底消滅。」
說干就干。
警官掏出對講機，厲聲道：
「我是周揚，現在立刻啟動第三套預案，所有人立刻撤出這座特需樓。」
陳頌這會兒正常的神志總算稍稍占據了一點上風，他怔怔地看著這個叫周揚的警官，頗有些好奇地問道：
「你們準備把她困在這？」
周揚臉上露出一絲不屑之色：
「困在這？我們哪有這麼多閒工夫陪她捉迷藏。
她不是會藏嗎？那我就把整座樓炸掉，我看她往哪裡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