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荒誕和現實
文傅……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
從進入凶宅，得到靈龕的那天開始，陳頌就一直在尋找文傅的蹤跡。
儘管知道他大概跟紅雪製藥的總經理文玥有關係，但奇怪的是網上關於他的所有資料都消失不見，宋辰、周揚這樣的高級警官都調查不出他的下落。
這個人連帶他的過去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想到居然在南洋聽到了他的消息！
「文傅來過這裡？」他驚喜地問。
帕猜一把捂住那個小男孩兒的嘴，警惕地苦笑道：
「別聽孩子瞎說，他們知道什麼啊。」
那個小男孩兒無憂無慮，也不知道世道如此險惡，他拼命掙開，不解地道：
「大家都見過文先生啊，他之前經常來我們這裡的，上次來還給我帶來了一根雞腿呢！」
周圍的幾個小夥伴想起了雞腿，也都紛紛點頭，快樂地蹦蹦跳跳：
「對，文傅先生是個好人呢！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們帶很多的好吃的。」
帕猜的表情更加尷尬，周圍的男女聽見這群少年少女在討論文傅，也都一臉驚恐的圍過來，紛紛把自家孩子拉走，用陳頌聽不懂的南洋語大聲喝罵。
「跟我說說文傅的事情，我給你……一萬元！」陳頌道。
雖然他現在身無分文，可他如果現身問阿里諾要一萬塊錢，估計阿里諾會立刻眼睛都不眨一下同意。
帕猜這輩子從來沒見過一萬元錢，他眼中流露出一絲不信，但思來想去，還是頗為意動。
他左顧右盼，見四周眾人都在各忙各的，這才壓低聲音道：
「貴人您打聽這個做什麼啊？那文傅雖然也是北方聯盟的貴人，可他在我們南洋聯盟卻是頭號通緝犯，如果誰跟他有交往，那就是殺頭的大罪過啊。」
蛤？
文傅該不會在星海混不下去，跑到這裡來當山賊了吧？
帕猜搖搖頭，告訴陳頌一個頗為怪異的故事。
七八年前，北方聯盟的變異研究會來岷拉訪問。
北方聯盟的旅遊收入和水果進口收入非常重要，儘管官面上跟北方聯盟的有點齟齬，但南洋聯盟的高層還是熱情地接待了那些訪問學者。
有個學者在岷拉的幾個經典週遊了幾天，盛讚南洋聯盟的環境良好，適合人類居住。
那位學者在業界享有巨大的聲望，他的稱讚讓南洋聯盟上層喜出望外，都感覺很有面子。
那位學者趁機提出一個私下要求——他有一個朋友的兒子已經出現了瘋狂的徵兆。
在北方聯盟的出現瘋狂的情況就預示著必須要被關進瘋人院或者直接擊斃，那位學者認為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拯救這個年輕人，請求南洋聯盟給他批一塊地方療養。
南洋聯盟的人沒有拒絕這個小小的要求。
大災變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就算有小小的變異也不算什麼。
他們按照學者的要求，在一片荒野中搭建了一片小屋，讓那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住進裡面。
本以為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業務，可是沒想到那個年輕人之後會引來巨大的麻煩。
「那人自稱文傅。
他僅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籠絡起了一群亡命徒，說現在南洋聯盟的高層在大災變的時候紛紛選擇出逃，現在已經不配當南洋聯盟的控制者。
高層對此非常震驚，派了不少人想殺死此人，可沒想到此人居然可以……可以跟鳴沙巨獸取得聯繫。
就是因為這個，沒有人敢對他進行圍剿……」
跟鳴沙巨獸取得聯繫？
陳頌一下就想到了跟潮汐巨獸有聯繫的岳聖翔。
「當年的那個變異研究專家姓岳？」
帕猜苦思冥想一陣，嘆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們都是苦命人，怎麼知道這麼多事。
不過那個專家來岷拉的時候曾經開展過義診，有人說他是北方聯盟星海市里首屈一指的精神病專家。」
終於得到文傅的消息，讓陳頌更感覺奇怪。
他的胸牌上有強烈的怨氣，讓陳頌一度懷疑他是一個死人。
沒想到他活著，還組織了反抗軍，聽帕猜的說法，這個人還偷偷潛入了岷拉，給這些貧民窟裡面的人分發食物，鼓勵他們加入自己的隊伍。
但是，感興趣的似乎只有那些容易被收買的孩子。
「聽起來，這個文傅似乎很有情懷啊，你們為什麼不選擇跟他一起合作？」
「哎……」帕猜嘆了口氣，「誰來不是一樣？這些年輕人沒見識，不知道真打起來是要死人的。到時候這些老爺們可以做飛機離開去其他聯盟避難，我們呢？」
「當年阿里諾老爺的父親老阿里諾也說過以後會讓我們吃上米飯，可……嘿嘿。」帕猜的眼睛露出一絲無奈，「日子一天天過唄，別折騰了。」
棺材村新的一天到來。
帕猜去清理那些到期之後沒人續費的棺材。
他先在水泥棺材外面拜了拜，又用鐵錘將入口的木板砸爛，然後小心地探進雙手，將裡面已經變成白骨的人拖出來。
白骨稀里嘩啦地落在地上，過路的人只是稍稍躲避，沒有人哭，也沒有人叫。
遠處還有幾個西方聯盟來的遊客帶著獵奇的眼光看著這一切，輕輕點頭，微笑著從口袋裡數出幾枚零錢作為帕猜的獎賞。
帕猜千恩萬謝，用熟練的西方聯盟語一口一個老爺的稱呼著。
懂兩門外語的貧民窟小工……
這讓只會一門外語的陳頌情何以堪。
收到了錢，帕猜買了點木頭點燃，將屍骨推進木頭之中。
見陳頌還沒走，他耐心地解釋道：
「每清理一個棺材我能得到十元錢，我這年紀去工廠做工也沒人要了，做這種工作就挺好。
我也不想打擾這些人的安寧，可是他們的後人沒錢支付費用，我也只能這樣。
但必要的程序還是要走，我會儘量輕一些，希望以後我沒了，後人也能對我這麼輕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幾個小孩已經蹦蹦跳跳踱過來，他們完全不害怕這裡的情況，還蹦蹦跳跳地道：
「文先生說了，等鳴沙巨獸毀滅了這一切，我們就不用住在這裡了！」
「笨！」帕猜沒好氣地道，「毀滅了這裡，你還能住在哪？下水道現在都住滿了！」
很顯然，小孩子都是文傅的忠實粉絲。
他們聞言頗為不滿地道：
「就不能住在老爺們的家裡嗎？我可是聽說，老爺們一天能吃三頓飯呢！」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後面把那小孩子猛地提起來。
「你認識反賊的頭子文傅是吧？哼，他藏在哪，如實招來！」
上次聽到這個名字還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
從進入凶宅，得到靈龕的那天開始，陳頌就一直在尋找文傅的蹤跡。
儘管知道他大概跟紅雪製藥的總經理文玥有關係，但奇怪的是網上關於他的所有資料都消失不見，宋辰、周揚這樣的高級警官都調查不出他的下落。
這個人連帶他的過去似乎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想到居然在南洋聽到了他的消息！
「文傅來過這裡？」他驚喜地問。
帕猜一把捂住那個小男孩兒的嘴，警惕地苦笑道：
「別聽孩子瞎說，他們知道什麼啊。」
那個小男孩兒無憂無慮，也不知道世道如此險惡，他拼命掙開，不解地道：
「大家都見過文先生啊，他之前經常來我們這裡的，上次來還給我帶來了一根雞腿呢！」
周圍的幾個小夥伴想起了雞腿，也都紛紛點頭，快樂地蹦蹦跳跳：
「對，文傅先生是個好人呢！每次他來的時候都會給我們帶很多的好吃的。」
帕猜的表情更加尷尬，周圍的男女聽見這群少年少女在討論文傅，也都一臉驚恐的圍過來，紛紛把自家孩子拉走，用陳頌聽不懂的南洋語大聲喝罵。
「跟我說說文傅的事情，我給你……一萬元！」陳頌道。
雖然他現在身無分文，可他如果現身問阿里諾要一萬塊錢，估計阿里諾會立刻眼睛都不眨一下同意。
帕猜這輩子從來沒見過一萬元錢，他眼中流露出一絲不信，但思來想去，還是頗為意動。
他左顧右盼，見四周眾人都在各忙各的，這才壓低聲音道：
「貴人您打聽這個做什麼啊？那文傅雖然也是北方聯盟的貴人，可他在我們南洋聯盟卻是頭號通緝犯，如果誰跟他有交往，那就是殺頭的大罪過啊。」
蛤？
文傅該不會在星海混不下去，跑到這裡來當山賊了吧？
帕猜搖搖頭，告訴陳頌一個頗為怪異的故事。
七八年前，北方聯盟的變異研究會來岷拉訪問。
北方聯盟的旅遊收入和水果進口收入非常重要，儘管官面上跟北方聯盟的有點齟齬，但南洋聯盟的高層還是熱情地接待了那些訪問學者。
有個學者在岷拉的幾個經典週遊了幾天，盛讚南洋聯盟的環境良好，適合人類居住。
那位學者在業界享有巨大的聲望，他的稱讚讓南洋聯盟上層喜出望外，都感覺很有面子。
那位學者趁機提出一個私下要求——他有一個朋友的兒子已經出現了瘋狂的徵兆。
在北方聯盟的出現瘋狂的情況就預示著必須要被關進瘋人院或者直接擊斃，那位學者認為還有別的方法可以拯救這個年輕人，請求南洋聯盟給他批一塊地方療養。
南洋聯盟的人沒有拒絕這個小小的要求。
大災變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就算有小小的變異也不算什麼。
他們按照學者的要求，在一片荒野中搭建了一片小屋，讓那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住進裡面。
本以為這是一個穩賺不賠的業務，可是沒想到那個年輕人之後會引來巨大的麻煩。
「那人自稱文傅。
他僅僅用了兩年的時間就籠絡起了一群亡命徒，說現在南洋聯盟的高層在大災變的時候紛紛選擇出逃，現在已經不配當南洋聯盟的控制者。
高層對此非常震驚，派了不少人想殺死此人，可沒想到此人居然可以……可以跟鳴沙巨獸取得聯繫。
就是因為這個，沒有人敢對他進行圍剿……」
跟鳴沙巨獸取得聯繫？
陳頌一下就想到了跟潮汐巨獸有聯繫的岳聖翔。
「當年的那個變異研究專家姓岳？」
帕猜苦思冥想一陣，嘆道：
「我也不知道啊，我們都是苦命人，怎麼知道這麼多事。
不過那個專家來岷拉的時候曾經開展過義診，有人說他是北方聯盟星海市里首屈一指的精神病專家。」
終於得到文傅的消息，讓陳頌更感覺奇怪。
他的胸牌上有強烈的怨氣，讓陳頌一度懷疑他是一個死人。
沒想到他活著，還組織了反抗軍，聽帕猜的說法，這個人還偷偷潛入了岷拉，給這些貧民窟裡面的人分發食物，鼓勵他們加入自己的隊伍。
但是，感興趣的似乎只有那些容易被收買的孩子。
「聽起來，這個文傅似乎很有情懷啊，你們為什麼不選擇跟他一起合作？」
「哎……」帕猜嘆了口氣，「誰來不是一樣？這些年輕人沒見識，不知道真打起來是要死人的。到時候這些老爺們可以做飛機離開去其他聯盟避難，我們呢？」
「當年阿里諾老爺的父親老阿里諾也說過以後會讓我們吃上米飯，可……嘿嘿。」帕猜的眼睛露出一絲無奈，「日子一天天過唄，別折騰了。」
棺材村新的一天到來。
帕猜去清理那些到期之後沒人續費的棺材。
他先在水泥棺材外面拜了拜，又用鐵錘將入口的木板砸爛，然後小心地探進雙手，將裡面已經變成白骨的人拖出來。
白骨稀里嘩啦地落在地上，過路的人只是稍稍躲避，沒有人哭，也沒有人叫。
遠處還有幾個西方聯盟來的遊客帶著獵奇的眼光看著這一切，輕輕點頭，微笑著從口袋裡數出幾枚零錢作為帕猜的獎賞。
帕猜千恩萬謝，用熟練的西方聯盟語一口一個老爺的稱呼著。
懂兩門外語的貧民窟小工……
這讓只會一門外語的陳頌情何以堪。
收到了錢，帕猜買了點木頭點燃，將屍骨推進木頭之中。
見陳頌還沒走，他耐心地解釋道：
「每清理一個棺材我能得到十元錢，我這年紀去工廠做工也沒人要了，做這種工作就挺好。
我也不想打擾這些人的安寧，可是他們的後人沒錢支付費用，我也只能這樣。
但必要的程序還是要走，我會儘量輕一些，希望以後我沒了，後人也能對我這麼輕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幾個小孩已經蹦蹦跳跳踱過來，他們完全不害怕這裡的情況，還蹦蹦跳跳地道：
「文先生說了，等鳴沙巨獸毀滅了這一切，我們就不用住在這裡了！」
「笨！」帕猜沒好氣地道，「毀滅了這裡，你還能住在哪？下水道現在都住滿了！」
很顯然，小孩子都是文傅的忠實粉絲。
他們聞言頗為不滿地道：
「就不能住在老爺們的家裡嗎？我可是聽說，老爺們一天能吃三頓飯呢！」
話音剛落，一隻手從後面把那小孩子猛地提起來。
「你認識反賊的頭子文傅是吧？哼，他藏在哪，如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