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九龍奪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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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未來過京城,但是『孟川』兩個字的名頭,卻已經被很多人知曉了。

  主要原因,是因為他乃李劍仙嫡傳弟子。

  其次,就是皇后李輕眉,喜歡看他的雜文。

  前往廣德坊的途中,夏黎輕聲道:「這王離表面上看去才三十出頭,實際年齡,已近花甲了,此人修為不詳,但是我們斬妖司指揮使,倒是對他極為尊重。」

  「那指揮使是在什麼修為?」孟川問道。

  夏黎在十幾年前,就已經入職斬妖司了,如今才混到地階除妖使。

  不過,他對於斬妖司乃至長安城中的各種情況,都可謂瞭若指掌,「指揮使大人姓來,名溫舒,據說乃是地痞無賴出身,如今修為...有人說三品初階,有人說三品巔峰,據我所猜,已經是位陸地神仙了。」

  二品陸仙境,鍊氣士體系。

  「你是如何得知?」孟川問道。

  「早些年間,指揮使大人曾經與錦衣衛的指揮使有過一戰,平手。那錦衣衛指揮使可是正兒八經的武夫三品巔峰境。您也知道,武夫五品之後,戰力無可匹敵,其它體系的修士想要與武夫一戰,至少得高出一個境界。」

  夏黎說的是一個比較籠統的概念。

  「咱們現在去紅袖閣,是不是有點早了?」

  孟川估摸了一下時辰,現在距離日落還在。

  大城裡的青樓一般都是在傍晚時分左右開張營業。

  夏黎笑道:「紅袖閣全天接客,人家姑娘多,可以輪著來。孟先生也是趕上了一個好時候,據說今夜會有不少花魁露面。紅袖閣的花魁,那真是人間絕品啊。」

  「夏兄這麼了解?看來平日裡沒少打聽更沒少去啊。」齊彪趁機打趣道。

  夏黎嘿嘿笑道:「你們可別小看了這紅袖閣,因為那裡面來往的都是一些達官顯貴,若是他人想要打探一下上層人物的消息,來那兒是最合適不過。我沒去過,但一直關注著,指不定那天就用上了。」

  齊彪是因為孟川才飛黃騰達。

  但是夏黎呢?

  完全就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走到現如今的地位。

  在京城混,要是沒點耳聽六路、眼觀八方的能力,早就不知道在哪個犄角等死了。

  可以說,長安城,匯聚的就是大魏朝最拔尖的那撮人才。

  競爭壓力極大。

  必須會點除了自己職業之外的其它求生技能才行。

  紅袖閣門前。

  孟川抬頭看去,映入眼帘的全是奢華。

  就連門前的台階,都是名貴寶石堆壘而成。

  整個門面,全部都是由金絲楠木所鑄,就明擺著給你透出四個字『屌絲勿擾』。

  他走進紅袖閣。

  夏黎與齊彪跟隨在他的身後。

  「三位爺,裡面請。」

  龜奴看到孟川等人前來,立即迎了上去,將他們請進屋裡。

  環顧四周,確實如夏黎所言,果真是令人眼前一亮。

  別的不說,單論裡面的一些裝潢,都可謂用心至極,處處透著精緻。

  孟川出手闊綽,直接扔給龜奴百兩銀子,道:「找個雅間,再來些好酒好菜,待會兒爺還有賞。」

  越是在這種豪華的地界,就越加不能露怯。

  若是一旦露怯,那龜奴還有眼前的這些姑娘們,都會覺著你是個窮酸漢子,不僅不會好好伺候你,還會各種陰陽怪氣的將你手裡的錢騙走。

  你若是直接上來給他足夠的銀子,他便覺得你是什麼大人物,待會伺候起來都得小心翼翼的。

  更加不敢向你伸手要錢。

  因為你光是扔錢的姿勢,就已經嚇到他了。

  眼前的龜奴就是如此。

  哪戶人家,隨身會帶著百兩銀子?

  肯定非富即貴。

  得好生伺候著。

  接過銀子,龜奴直接扯開嗓子嚎了句,「二樓雅間三位。」

  這句話是在告訴那些姑娘們,這三個客人,都是貴客,不差錢的主。

  來這裡的,基本都有點社會地位,不過有錢沒錢,誰能知道?

  不少人攢了點銀子,就想著來這裡瀟灑,才玩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已經囊中羞澀。

  但是孟川直接丟給他百兩銀子,這性質就不同了。

  夏黎跟隨他上樓的時候,還向身旁的齊彪說道:「看來今夜孟先生是非請不可了。」

  「改天我們在請回來便是。」後者輕聲道。

  孟川身前這位負責帶路的姑娘極有韻味,不過看著年齡有些大了,但是這女人只要沒老到一定程度,那就是紅透了的蘋果,水潤著呢。

  「瞧您三位爺,好像是第一次來到咱們紅袖閣吧?奴婢叫殷娘,負責給幾位爺安排姑娘或者一些好玩的趣事。」

  她邊說著,還邊扭動著翹屁股,透著幾分浪蕩。

  孟川環顧四周,見到不少女人正在笑盈盈的陪客人們飲酒,不時還會將自己的肌膚故意裸露出來一點兒,若隱若現的感覺,讓那些客人可謂欲罷不能。

  不過若是想趁機偷摸一把,估計還得下點血本才行。

  「殷娘,幫我們找三個姿色上等的女子。」

  孟川淡淡說道。

  其實,他現在見到的那些女子,已經算是頗為好看了。

  這要是換在兗州府那些地方,少說都是花魁的級別。

  他故意說出姿色上等四個字,就是要讓那殷娘覺得,自己是常客,你得把壓箱底的東西亮出來瞧瞧,也別想著騙人錢財。

  這些都是他根據前身記憶悟出來的道理。

  「行,待會就為三位爺安排,不知三位爺要吃點什麼,喝點什麼?」

  「你看著辦吧。」

  孟川擺了擺手。

  酒菜這東西,貴也貴不到哪裡去。

  真正花錢的地方,還在那些姑娘們身上。

  「三位爺,你們覺著這雅間如何?」殷娘笑著說道。

  孟川看著那雅間名稱『春香』,莞爾笑道:「就這了。」

  殷娘彎腰道:「三位爺先請坐,姑娘們馬上就到。」

  孟川等人點點頭。

  剛一落座,夏黎便看到對面坐著的一位雍容華貴的公子哥,皺眉道:「九皇子也來了。」

  孟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那公子哥身旁,還有兩名堪稱國色天香的女子在伺候著,想來也是這紅袖閣里的姑娘,一名女子正在為他捏肩敲背,另外一女子,則將剝好的橘子送入他的嘴中。

  而他本人,則盯著一樓舞台那幾個唱戲的戲子。

  孟川也聽了聽。

  唱的這是霸王卸甲。

  相傳,六國紛爭時期,一位楚國的國君,有著霸王的名號。

  可惜後來敗給了大燕朝的開國君主。

  由此,引來一段霸王卸甲的故事。

  較為淒涼。

  「剛來的時候就注意了,沒想到這紅袖閣,居然還會請來戲班坐鎮。」孟川嘖嘖稱奇。

  夏黎笑道:「先生有所不知,紅袖閣里的戲班以及那些唱曲的,都是她們自家培養的,堪稱長安一景。」

  「這九皇子其人如何?」孟川問道。

  夏黎剛想回應,卻見有位姍姍來遲的女子說道:「這九皇子,可是一位風流雅客。」

  孟川看了看她,「聽客人說話,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那女子大方的坐在孟川身前,為他倒了杯酒,也為自己倒了一杯,「奴婢幼娘,見過公子,方才是奴婢多嘴,奴婢在這兒給您賠罪,不如奴婢便先自罰三杯如何?」

  這名叫幼娘的青樓女子,論姿色,不輸伺候九皇子的那兩位姑娘,甚至有過之而無及。

  看來那殷娘是特意選了他來此,就是想讓自己等人成為此地常客。

  這幼年看著年齡不大,也就雙十左右,皮膚頗為緊張細膩,衣衫暴露,那雙雪白如玉的大長腿,時不時會蹭一蹭孟川。

  她這邊剛說完話,為夏黎和齊彪準備的姑娘,也已經走進雅間,分別在他們二人身旁坐下。

  「若是不滿意就還。」

  孟川來此,就是為了找樂子,倘若他們二人玩得不開心,便著實有些掃興了。

  「不用不用,這兩個姑娘挺好。」齊彪不好意思的笑道。

  夏黎倒是玩得開,直接說道:「妞,坐爺腿上。」

  「大爺,這還沒開始呢,您就猴急了,先喝杯酒,我敬您。」那女子來到他的身旁坐下,倒酒的時候,故作不小心,將身子完全傾倒在了夏黎的懷抱里。

  為何青樓的姑娘總會不停勸酒呢?

  因為酒貴啊。

  他們現在喝的這兩瓶酒,少說也得要三十幾兩銀子。

  幼娘有些南方女子的特徵,說話特別細,身子骨看上去也頗為有種柔情似水的感覺,只見她輕揮衣袖,連喝了三杯酒之後,貼在孟川的耳旁,笑道:「這兩位爺眼看著就要活活吃了我那兩個姐妹,怎麼奴婢並未在您的眼睛裡,看到絲毫異樣呢?」

  論姿色,她絕對要優於那兩個姑娘。

  「在這裡喝酒多沒意思,不如爺另開個房間,你我促膝長談如何?」孟川訕訕笑道。

  幼娘挽著他的臂膀,甜甜笑道:「公子,咱們來日方長,您不能見奴婢第一面,就要將奴婢全吃了吧?」

  「你說巧不巧,我可不喜歡來日方長,我只相信一見鍾情。」孟川抬起她的下巴,繼續說道:「瞧你的姿色,在紅袖閣里,應該也算不錯吧?」

  幼娘順勢貼在他的胸前,用纖纖玉指縈繞著孟川的心頭,「不錯是不錯,可是閣里好看的姑娘實在是太多了,您下次要是還來這裡,一定得多支持支持奴婢的生意才是。」

  「好說。」

  孟川笑了笑。

  此時,恰巧注意對面坐在護欄前的九皇子目光向這裡探來。

  二人相互對視,各自微笑點頭。

  夏黎注意到了這一幕,壓低了聲音說道:「這九皇子,與皇后娘娘的關係不錯。」

  「咱們那位皇后娘娘,可曾誕過龍子?」孟川傳音入密。

  議論皇家之事,當然不能當著幼娘她們的面談及。

  而這幼娘應該也算是見多識廣了,或者是有些手段察覺到雅間內有氣機波動,知道他們在做什麼,於是便識趣的獨自喝起悶酒。

  夏黎知道孟川是在擔心什麼,所以也玩起了傳音入密的手段,「皇后娘娘只生過一位公主殿下,乃是朱雀公主,深受陛下喜愛,至於這九皇子,包括其他皇子以及當朝太子,都不是皇后娘娘所生。」

  所謂傳音入密,其實就是用靈力或者是浩然氣,將自己所想的話,投入到對方的腦海里。

  不是什麼需要鑽研的手段。

  基本八品以上的修為,都可施展。

  孟川點了點頭,舉起酒杯自飲。

  夏黎繼續說道:「朝中近日有傳聞,說是要廢太子。」

  孟川那杯酒剛入口中,就直接被噴了出來。

  實在是此事太過驚世駭俗。

  廢太子?

  這卻是為何?

  夏黎解釋道:「近些年來,若非呂相上位,只怕朝政黨爭,將愈演愈烈。而這黨爭,基本分為三大派系,一是以世家為代表的朝中官吏;二是以寒門為主的新銳改革派,目前刑部尚書與吏部侍郎,都是屬於這一派系;這第三,就是來自於千年以來,為朝廷立下汗馬功勞的勛貴之後。」

  頓了頓,他繼續道:「然而這三種派系之間的爭端,都是因為算上太子在內,由八位皇子所引發的奪嫡之爭。這九皇子出生最晚,背景最淺,無緣奪嫡,所以,一直便流連於各處青樓當中,被長安城內不少百姓,議論為紈絝皇子。」

  他之所以要向孟川說這些事情,是因為對方參加會試,一旦中試,便會在朝中為官,到了那個時候,這些朝廷中的事情,對方都能用得到。

  孟川看著那九皇子,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

  生在皇家,有幾個紈絝子弟?

  沒準就是因為九皇子無緣奪嫡,所以平日裡只能將自己表現的人畜無害,要不然的話,早就成為幾位皇子不斷爭奪的犧牲品了。

  到時候只怕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爺,別光顧著發愣啊,奴婢伺候您喝酒。」心細如髮的幼娘見到孟川點頭,於是便立即為他倒了杯酒。

  孟川舉杯飲盡。

  恰巧這時,九皇子也在舉杯,而且還看向他。

  「我怎麼感覺這九皇子好像是認識我?」孟川微微皺起眉頭。

  如果算上這位皇子的話,那麼這戲碼可就是九龍奪嫡了。

  無論誰輸誰贏,最終影響的,只怕還是大魏朝的國運。

  至於皇后李輕眉為何沒有誕下一子,也好理解。

  畢竟,無論是學宮還是修行界中的各大門派,都絕不會允許妖怪生下的子嗣成為人皇。

  「您還別說,沒準還真認識您呢,您瞧,那九皇子走過來了。」齊彪說了一句。

  孟川扭頭看去。

  赫然就見到衣衫不整、穿著一雙草鞋的九皇子向這邊走來。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有些特立獨行。

  幼娘極為好奇道:「還真是奴婢眼拙了,沒想到您的身份,居然將九皇子殿下都動容了呢。」

  「讓你眼拙的事情還有很多。」孟川笑了笑。

  這幼娘還真是八面玲瓏。

  說的話都不一樣。

  說她是青樓女子吧,老是說些不著邊,還特別讓客人感到煩悶的話。

  說她不是吧,這份眼力勁又是世間少有。

  看來,這幼娘的身份,可能有些不簡單。

  九皇子來到春香雅間前,孟川等人皆起身作揖。

  他親自將孟川攙扶起來,握住他的臂膀,眼神極為炙熱道:「想必您就是寫出《妖魔圖錄》一書的小說家,孟川孟先生吧?」

  「九皇子殿下見過我?」

  「沒見過。」

  「那您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

  「我也沒說自己是九皇子,您不也猜到了?」

  九皇子名為曹淵。

  據說,他早先不是叫這個名字。

  只不過後來跟隨現在的丞相呂淵學習過一段時間,被對方的學識深深震撼到了。

  於是便請奏皇帝,為自己改了名字。

  就叫曹淵。

  這倒是一樁趣事。

  至於皇帝為何會同意,沒人知曉。

  總而言之,從那以後,他不僅與皇后李輕眉愈加熟絡,甚至還時不時跑到呂相家用飯。

  但是因為他紈絝的性子,導致那些志在帝位的兄長們,對他不是太過關注。

  「殿下還是直呼在下的名字或者表字吧,這個『您』字,可是萬萬當不得。」孟川抱拳道。

  曹淵點了點頭,突然莞爾一笑,拉著孟川的手就向外走,「我說您當得起,就當得起。」

  他來到護欄外,環顧紅袖閣四周,突然大聲說道:「我身邊的這位,乃是咱們大魏朝的小說家,更是寫出封建論的策論大家,孟川孟子淵。如今本殿下幸甚得遇孟兄,今日諸位在這裡的一切消費,都由本殿下買單。」

  頓了頓,他看向矗立在雅間裡的幼娘,小聲道:「帳,先記在我二哥頭上,回頭本殿下手上寬裕了,自會把錢送給他。」

  作為一個皇子,即使在紈絝,難道連賺錢的門路都沒有嗎?

  顯然不至於。

  他只是不想給而已。

  幼娘很想說,您都在這裡賒帳賒了兩三年了,就不能付一次錢嗎?

  可是她不敢說啊。

  其實那句話,更多的是在說給孟川聽。

  那個叫幼娘的,乃是二皇子的人。

  隨著曹淵的話音徹底落下。

  所有來此尋風流的客官們,頓時喜上眉梢,連連拍手稱讚。

  原先那個站在一樓大堂,負責迎客的殷娘,聽到這個消息,卻接連搖頭。

  顯然是覺著今兒個八成又要虧錢了。

  「孟兄,走,我的那個雅間比這大,也比這豪華,咱們兄弟倆,好好喝上一杯,如何?」

  九皇子曹淵學著北地的語氣,誠摯邀請孟川。

  他又看向夏黎與齊彪,笑道:「兩位同去。」

  聞聲。

  二人相視苦笑。

  任誰都知道,方才曹淵的那番話,是想拉攏孟川。

  不過,京城中不少達官顯貴,都知曹淵無緣奪嫡也不想奪嫡,如今搞這齣是為了什麼?

  只怕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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