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人生如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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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來,孟川都堅持認為,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

  一切都只是源於本性的生存心理作祟而已。

  如今從江辰身上看來,的確如此。

  作為家裡的老祖宗,他的選擇沒有錯。

  只是想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讓家族中的晚輩能夠好過一些而已。

  天下百姓,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嶺南道在糟糕,只要自己的子孫後代,能夠過得好,就足夠了。

  可是,江流兒並不認同這個理念,所以今日他來了。

  整座山巔之上,有數道龍捲正盤旋在江辰身周,他看向孟川,冷聲道:「小子,如果還不下山,待會兒我二人動起手來,你怕是連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孟川剛欲找個地方躲起來,腦海里便響起一道聲音,「子淵,無礙,萬事有我。」

  這是...

  江先生所言?

  傳音入密?

  他抬頭看向江流兒,卻見對方恰巧朝著自己微微頷首。

  索性,孟川便盤腿坐在原地,將渾身解數,全部施展起來。

  不留行與暮成雪,正懸停在身前半空。

  江流兒執意要讓他留在這裡的原因,無非就是想讓孟川看看,身為一個棋手,是如何對敵的。

  這對於他的棋道來說,將有著極大增進。

  就在他坐下的那一刻,高高站在雲端之上的江流兒,已經將手裡的棋子落下。

  大山之重的壓迫感頓時撲面而來。

  江辰點了點頭,笑道:「有點樣子。」

  他微微抬手。

  幾道通天徹地的龍捲頓時合併在一起。

  這是藉助天地自然偉力,才會造就的一幕。

  每道龍捲之中,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撕扯力。

  若是孟川涉足其中,必然將會被碾成碎末。

  就當江流兒那枚棋子落下時,居然如同一座巨大磨盤,穩穩的壓向龍捲。

  原本接連天地的龍捲,頓時猶如利劍,寸寸崩裂。

  江辰一手負後,一手撫須道:「不錯。」

  他再次抬起一手。

  圍繞祭壇旋轉的九道龍捲,一同向棋子擠去。

  終將那枚棋子擁擠碎裂。

  餘下龍捲,將江流兒腳下的雲層也全部撕裂。

  他重重跌落在孟川身前,砸出一個大坑。

  這時,後者剛想起身前去攙扶他,就見他已經緩緩站直身軀,「即使我死,你也不可起身。」

  「明白了。」

  二人有過短暫的交流之後,江辰便緩緩開口道:「若是你只有這點本事,可殺不了我,而且,你在今日,會死在這裡。」

  與此同時。

  他與江流兒都敏銳的察覺到,江家周圍的雲端之上,有不少人影矗立。

  不用想也知道,那些人來此,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觀戰。

  江辰不予理會,道:「這一子借了巧勁,以你現在的修為,能將一座大山連根拔起,只怕是借了勢吧?」

  江流兒點點頭,「我即天元,棋盤之上,任何棋子,都可為我所用。」

  「這條道路不錯,可惜,你成長的時間太過短暫了。」

  這一次,江辰率先出手。

  身法詭異,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江流兒瞳孔一縮。

  忽地。

  江辰現身,一腳踢出,江流兒的身子當即便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了一座座大山中。

  而那些大山,也全部攔腰截斷。

  江辰沒有給他喘吁的時間,騰空而起,一柄長刀陡然浮現在手中,下一刻,長刀劃破天際。

  朝著江流兒最後消失的地方,直接砍去。

  這一刀,將百里之外的高山全部崩碎。

  一股恐怖的能量徹底爆發。

  轟——

  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

  那一刀,直接引起了異象發生。

  自江流兒砸斷的最後一座大山開始,有道通天光柱,徐徐擴散開來,蔓延了數里之地。

  隨後,那光柱蔓延之處,皆寸草不生。

  成為一片廢墟。

  孟川使用天子望氣術,查看那方圓幾里的慘況,卻見血氣滔天,甚至都有數條人族性命。

  他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了。

  梧州城內的百姓,看不到強大修行者動手的具體細節。

  他們只能觀察到,頭頂上空烏雲密布,逐漸有雷電交集,聲勢壯闊至極,震耳欲聾。

  地面不時會有沙石顫抖。

  就像是將有地龍翻身的預兆。

  老鼠過街,長蟲竄來竄去,蟑螂、昆蟲等物,更是密密麻麻的成群結隊得想要離開梧州城。

  百姓們也漸漸有了些恐慌。

  莫非...

  有天災將要來臨了?

  江辰站在祭壇上空,皺著眉頭喃喃道:「死了?」

  方才那一刀,被很多人目睹。

  他們暗自心驚。

  不是都說江家老祖氣血衰敗了嗎?

  都開始尋找各種辦法延長壽命了...

  怎麼那一刀,還是如此的驚人?

  突然。

  天地之間。

  有變化發生。

  以江辰腳下開始擴散,逐漸有縱橫交錯的線條匯集。

  直接將所有前來觀戰的人包括。

  「這是...」

  「陰陽十九道!」

  「欲將我等化為棋子,誰有這麼大的手筆?」

  「...」

  聽到周圍人的聲音,江辰一言不發。

  他在等待。

  江流兒能做出這麼大的手筆,其境界,絕不止四品。

  如果不是四品,那麼剛才的一刀,根本無法殺了他。

  直至有道人影,站在眾人中央,天地猛然間灰暗起來。

  唯有盤腿坐在山巔之上的孟川,才能清晰的看到所有的棋盤格局。

  黑白交錯且錯落有致。

  每一個人,都是一枚棋子。

  唯有江流兒矗立在天元的位置,黑白不分。

  包括江辰在內,所有人都無法動彈分毫。

  而他們,此刻也看不穿江流兒的境界究竟是在何處。

  「江流兒,你究竟做了什麼?!」一名虬髯大漢怒聲質問道。

  話匣子一打開,所有人都開始議論紛紛起來。

  也有不少人都在質問江流兒。

  此間格局,非同小可。

  別說不能動,即使能動,他們也不敢擅動分毫。

  「江流兒,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直至江辰開口問起,江流兒才環視眾人,莞爾笑道:「諸君要麼是與我江家有故,要麼是與我江家有仇,可是無論哪一種交情,都不太適合江家未來的走向了。」

  「什麼意思?」

  有人眯縫著雙眼問道。

  他在強自鎮定。

  江流兒負手而立,緩緩說道:「這盤棋,乃是晚輩為我江家老祖,也為各位所準備,只要身涉此局中,諸位便無法逃脫,因為這盤棋,本身就是殘局,若無外來者破局,諸位都將身在此局萬萬載,直至真正的化作了一枚棋子,逐漸消散在天地間。」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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