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休息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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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兵起床洗漱,七點半集合!」

  杜淮山睜開眼睛,只覺得神清氣爽。

  多虧了譚海的按摩,以及臨睡前泡腳,將他一身的疲憊和酸楚通通驅散而光。

  第八班全員熟練地打水,洗漱,擠飯堂。

  「乾爹!多來點兒飯唄。」

  楊安福第一個湊上去,嘻嘻哈哈,不要臉地說了一句。

  「你小子,都多胖了,還吃!」

  開口的是一個四十來歲,帶著酒糟鼻的大胖子,名叫張德,講武堂飯堂掌勺師父,還是他們上次打架被罰,收拾飯堂認識來的。

  因為張德跟楊安福體型像,長得也有些像,他兒子一早死在了戰場上,沒個掛念,一來二去,就認了楊胖子做乾兒子。

  「張叔,飯少來點,換些青菜,雞肉最好也多來點。」

  輪到杜淮山,也跟著套起了近乎。

  「呦,杜淮山,還屬你是人精兒,淨挑金貴得整!」

  嘴上數落著,但張德還是給杜淮山多盛了些青菜。

  至於雞肉,就算講武堂的飯堂是免費的,但肉的總量,實在太少,只多給了他一塊兒。

  看來還是得自己想辦法弄些肉。

  也不知我這些銀元夠不夠花。

  上午跑步訓練。

  杜淮山在短跑訓練中,不斷觀察著終點位置士兵的臉,記著他們的樣貌;而在長跑訓練中,掃著側方位橫向的講武堂大樓,看看門口走出來的人,窗戶里的擺設。

  這兩樣,分別鍛鍊的是DVA、KVA動態視力。

  一個針對正面快速移動物體,一個針對橫向快速移動物體。

  通過兩者遠近的不斷對比,進一步強化深視力,也就是空間距離感。

  果不其然。

  在下午的機動飛索訓練上,杜淮山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動態視覺,有了一絲提升,相對不那麼容易出現模糊了。

  周鍾愛今天還採用了類似盪鞦韆的吊繩法,需要兩腳踩著繩套,把著繩子站立,這很難。

  平衡力不好的新兵,不是站不穩,摔個跟頭,就是原地空中打轉,被纏成螃蟹。

  所幸杜淮山練過中國式摔跤,在摸索重心上有一手,勉強能夠穩住。

  就是周鍾愛時不時會湊到他身邊,關心幾句。

  從他這個自上而下的視角,正好可以觀摩出她前後的大小。

  杜淮山也是男人,正常男人,換誰誰不會分心?

  兩三次干擾,這重心就破了。

  輪到下午,常隨安的戰鬥殺伐。

  今天依舊是站樁,配合丟沙袋單操,因為這是形意的基礎,必須打牢固,才能進行下一步的實戰招式訓練。

  但杜淮山在與譚海對練的過程中,除了緊盯目標,還用餘光掃著沙袋運行的軌跡,並預判落點,鍛鍊眼手協同和反應動作。

  「安國5年11月17日,今日課程不變,我開始注重飲食配比,可肉的攝取還是太少,需購買;跑步中,結合動態視力的綜合訓練法,在下午的機動飛索課上,表現效果很好;新增吊繩練習,可進一步強化空中平衡感。」

  「林兆書教官的知識理論課上,詳細講解了妖鬼『怪力亂神』四個災禍等級:精怪(超越尋常的怪物:1-30尺),巨力(擁有破壞城牆的巨力:31-150尺),國亂(可威脅一個國家:151-450尺),鬼神(神話中超越一切的鬼神:451尺以上)。」

  傍晚,訓練完畢的杜淮山,仍舊在住舍總結著今天的感悟。

  他當時課下還追問了林兆書有關災禍度鬼神級以上的妖鬼。

  但林兆書給他的答案是,目前整個藍星上,還未出現過此級災禍的妖鬼,倘若真的出現,以世界各國目前的軍備力量,恐無法抗衡。

  這不禁讓杜淮山想起了血色幻覺中的九尾黑影。

  它的體型有數十丈之高,鐵定超過了國亂災禍邊界的450尺。

  「11月18日,林教官講解了融合種和妖鬼屬性。融合種是指具有明顯兩種生物身軀組合特徵的妖鬼,也就意味著它會有兩個心臟,需要分別擊中兩處能量核心,才能徹底斬殺,爆發妖鬼魂靈會比常規更強,目前暫未知其形成原理,懷疑是兩隻妖鬼互食形成。」

  「妖鬼屬性種類較多,除常規的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還有罕見的毒疫、風、雷電等,相比無屬性妖鬼,屬性妖鬼更難對付,它們會釋放特殊的屬性攻擊。傍晚的妖鬼訓練中,我在鬼人化狀態下的妖鬼融合度,進一步提升。」

  「11月19日,我的個子高了一公分,體重減掉兩斤,但手臂和大腿卻比之前看起來更飽滿了些,這要得益於賴彥龍和常隨安教官的體能、站樁訓練,讓肌肉更緊實了!」

  「11月20日,我的動態視力練習小有成就,在機動飛索訓練課上,幾乎很少出現視覺模糊,所以我增添了夜間視覺敏感性訓練,趁著每日妖鬼訓練結束,往返住舍途中,集中注意力,感受黑夜周圍的環境,保持一種隨時反應的狀態。」

  一連五天。

  杜淮山都在認真學習著陸軍講武堂的新兵練習課。

  別看這只是短短五天。

  大神能一個月內速刷脂肪,普通人一年減不下幾斤,專業科學的方法,以及優秀的自律性,是非常重要的。

  毫不誇張的說。

  眼下的杜淮山,跟半個月前,從屍堆里剛爬出來的那個少年,不說判若兩人,至少也換了層皮。

  不但體力提升,下盤功夫極穩,韌帶也壓到了一百七十多度,馬上就能開一字馬了,還有戰場殺伐的發力技巧,以及動態視覺。

  就連妖鬼之力的融合度,也突破了百分之三。

  「淮山哥,明後天是休息日,你準備去城裡買東西麼?」

  譚海打回熱水,遞了一壺過來。

  杜淮山點點頭。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肉,其次是找一間鐵匠鋪,看看能否打造一些適合訓練的工具。

  飛院那些太高深的設備弄不出來,整個活動滾輪或者旋梯還是很容易的。

  「我也想去逛逛,咱們一起如何?」

  郭霆宇家境優渥,在奉侯城,就是個閒不住的主兒。

  「我也想去!」

  「帶我一個!」

  吳明跟楊安福也吵吵著要湊熱鬧。

  但新兵手冊上規定過,凡周六日請假外出,每班單日至多一半人數,也就是四個,且必須在熄燈休息前歸舍。

  「那胖子你先去吧,我等後天再說!」

  吳明見胖子興致濃,便讓了步。

  作為第八班裡歲數最大的,他更像是扮演大哥一樣的角色,很多事兒上,都遷就著這群十六七歲的少年們。

  「謝了老吳!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楊安福拍著吳明的肩膀,轉身拉著譚海,表情猥瑣道:「譚海,你小子該發揮一下優勢了,聽說軍屯城有軍官俱樂部,裡面都是些漂亮姑娘,皮膚比那白面饃饃還要透淨兒!」

  「軍官俱樂部我沒混過,這種場合,不適合咱們這些新兵吧?」

  譚海摸了摸下巴,小眼睛滴溜一轉:「不過你要是找那些唱曲兒,喝花酒的地兒,那我可是門兒清!」

  「嘿!那也行!」

  楊胖子估計憋壞了,「咱們173屆的女兵,倒是有幾個模樣標誌的,可就是性子傲得很,老給爺們兒甩臉子。」

  「哈哈,那是沒瞧上你吧胖子!」

  吳明插了句嘴,「你看人家淮山,這一周下來,不下三個姑娘跟我打聽他。」

  「滾滾滾!」

  ……

  翌日。

  譚海迷迷糊糊,聽到動靜,探出腦袋,瞧見杜淮山正在打水洗臉,不由問道:「淮山哥,今天不是休息日麼,昨天約好中午出去,用不著起這麼早吧?」

  「習慣了,你先睡吧。」

  杜淮山用毛巾擦乾臉。

  沒想到譚海也跟著從通鋪上下來,雙手抱著肩膀,似乎覺得冷,「嘿,你是要去訓練吧,帶我一個,我給你當陪練!」

  「你小子,門外等你!」

  杜淮山拍了下譚海賊靈的腦瓜子。

  半個小時後,兩人吃完飯,套著棉軍裝,出現在中央訓練場上。

  令杜淮山沒想到的是。

  竟然有幾人先到一步。

  又是那個女兵。

  跑步的人中,杜淮山一眼就看到了那名盤發女兵,眼看著快入冬了,室外氣溫越來越低,她白淨的臉蛋凍得有些通紅,原本清冷標誌的五官,配上她消瘦的身形,瞧著有些令人心疼。

  盤發女兵也注意到了他。

  藍灰色的眸子,沒有驚訝,似乎早已料到他會在休息日出現。

  很奇怪。

  兩人從新兵入伍至現在,一句話未說,反而有種莫名的默契。

  杜淮山調整好呼吸,也跟著加入了跑步的隊伍。

  跑步、對練、壓腿、按摩。

  臨近中午。

  杜淮山跟譚海才回到住舍,洗掉一腦門兒的汗,正巧楊胖子跟郭霆宇也堪堪收拾好。

  「哥幾個,走吧!」

  楊安福咧嘴一笑,向賴彥龍報備,取得通行證後,這才順利離開了講武堂大門。

  走在青石板路上,抬頭看著兩側的青磚棉瓦。

  明明一周前入伍時才瞧見過,現在仍覺得新鮮。

  不知是否是休息日的關係,街上來來回回的軍人和長褂漢子還真不少,偶爾還能見到一兩個穿著紅綠花錦緞子,身姿曼妙的太太,手上夾著洋捲菸,紅唇一吸,一吐,勾得幾人眼珠子都直了。

  「老吳沒出來可太虧了!」

  楊胖子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軍屯城長期駐紮軍人,城防布控非常安全,再加上如今這世道,軍隊的待遇是最好的,士兵們人人有錢,自然也就吸引了大量商人匯聚於此。

  所以這裡遠比一般屯城要更熱鬧。

  中午,幾人在酒樓吃了頓土雞鍋。

  不用說。

  是郭霆宇掏的錢,一頓飯就花掉了整整兩大塊銀元,頂得上普通工人半個月的收入。

  拋開酒樓利潤不談。

  這肉確實太貴了。

  酒足飯飽後,幾人想找一家唱小曲兒的地方。

  楊胖子剔著牙說:「我看剛才路過的梨春樓就不錯,門口的姑娘那叫一個俊!」

  作為專業人士的譚海,也迷眼點了點頭。

  「你們先去,我要去鐵匠鋪訂些東西,忙完再過去找你們。」

  杜淮山估算了下時間,怕聽完曲,鋪子就關了。

  「淮山,你該不會是想甩下兄弟們,單獨行動吧?說說,是何樣的好地方?」

  郭霆宇也許是喝多了,調侃一句。

  「我是真要去鐵匠鋪。」

  杜淮山哭笑不得。

  「那你快些去,我們給你留著酒!」

  「好。」

  告別幾人後。

  杜淮山出了酒樓,找了一位長褂路人,問了鐵匠鋪的位置。

  因為軍屯城治安好,百姓對兵器、鐵件兒的需求量並不高,鐵匠鋪很少開在繁華的地段兒。

  一路連拐了幾個巷子,他才找到一處冒著灰煙的鋪子。

  門是半開著的。

  杜淮山直接推門而入,一股熱浪撲面而來,暖和得很。

  「有人麼?」

  「有,嘿,是位小軍爺,稀客啊!」

  屋內一個穿著黑污粗布圍裙,光著膀子的肌肉大叔,笑著放下手中的工具。

  士兵的所有兵器、訓練用具,基本都是由部隊內部提供。

  所以在鐵匠鋪,很少會看到軍人。

  「我想打個鐵件,不知你這兒能做麼……」

  杜淮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上面畫著活動滾輪的簡易設計圖,並標好尺寸。

  「這個有些難,接點太多,又細……」

  嗚嗡——!

  正當赤肩鐵匠研究著圖畫時。

  驀地,整個軍屯城上空,響起了類似防空警報般的鳴笛聲。

  「哎呦,估計又是妖鬼來犯了……」

  鐵匠叨咕著一句,對此早就習以為常,自顧自地又看起圖畫。

  杜淮山聽到一陣急促的軍靴奔跑聲,探頭一瞧,是一隊士兵從巷口路過,受訓的動態視力下,他能清楚地看到,這些士兵的神情,好像很緊張。

  鐵匠這時回答道:「能做,小軍爺,不過這價格……」

  「你說個數。」

  杜淮山知道這樣的小鋪子肯定沒有電焊機,一切金屬連接,全靠手工鉚接技術。

  赤肩鐵匠咬咬牙,「軍爺,四塊銀元,您看可行?」

  「行。」

  「小軍爺,那您先交兩塊定錢,我給您張提貨票據,一周後,來我這兒取貨!」

  杜淮山點點頭,掏出安家費,數了兩枚遞過去,瞥見架子上一把短匕,隨手拿起:「這個多少錢?」

  「小軍爺喜歡就拿著,全當交個朋友!」

  四塊銀元不是小數,大單子,鐵匠哪裡還計較一把匕首。

  杜淮山道了句謝,接過提貨票據,一走出鋪子,便將匕首藏進了右手袖子裡,貼著牆根,快速向梨春樓趕去。

  士兵緊張的神情,告訴他。

  絕不是有妖鬼來犯這麼簡單,一定比它更加嚴重。

  得叫譚海他們,儘快回講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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