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內鬼情報,神秘裂縫(W字更新求首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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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霎時間,不單是兩名特務排士兵瞪起眼睛,就連王正麟,也一臉驚駭地看向了杜淮山。

  「杜淮山,你為何會如此肯定?」

  「當時那個瘦黑男子的眼神,明顯就是針對我來的,一開始,我本以為李明成身亡是意外,可戴前輩也死了,這就不是巧合了。」

  聽著杜淮山的解釋,王正麟也點頭補充:「沒錯,那個幫派頭子也是在針對我動手。」

  「所以,這伙半路截殺的人,明顯是要滅口,阻礙事件坐標泄露,但是,發往指揮部的情報中,只提及了王副排與偵查小組,可……」

  「沒有具體提及你,老戴和李明成!」

  後半句,從王正麟的口中,說了出來。

  「當然,這些也是我剛知道的,真正令我做出判斷的,是對方的反應!」

  杜淮山簡單敘述了當時與瘦黑男子對戰的全過程,其中著重介紹了他使用掠影步後的一幕。

  要知道。

  連周鍾愛和王正麟都反應不過來他的掠影步技能,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竟然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並且還做出了反擊!

  不。

  確切的說,對方應該是在劈中殘影的剎那,不假思索地反擊。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使用掠影步一樣。

  一開始,他還覺得對方是否覺醒了類似讀心術一樣的特技,可從瘦黑男子的實力來看,又不像是突破二檔的排尉級強者。

  綜合各種線索來看,只有一點:

  那就是對方提前了解過他的底細!

  「而既得知白翁山突發事件,又熟悉我技能形態的,只有車上那些偵查二排的老兵,以及講武堂新兵!」

  王正麟頓時回想起一周前見面的那晚。

  的確。

  當時連他這個突破了鬼人化二檔的都沒反應過來,而兩人當時的戰鬥,也被山口埋伏的老兵們瞧得一清二楚。

  所以,老兵、新兵,都有嫌疑!

  張石漢眯了眯眼,純黑色的瞳孔中,映襯著杜淮山年輕的側臉。

  短短一分鐘的接觸。

  這小子表現出的冷靜,思維方式,以及話中體現的實力,著實令他有些刮目相看,這屆講武堂,還真出了個妖孽級別的天才!

  「白翁山事件背後,我們特務排早有暗中調查,初定是光明社孽黨經白翁山,與尼潘人私下交易紅髓裝備,現在看來,遠不僅如此……」

  張石漢這句話,令王正麟的臉色青一陣,紅一陣。

  心裡明顯不是滋味。

  偵查二排為這場事件,辛辛苦苦累了這麼久,死了排長,犧牲戰友,結果人家早就調查了個大概,最可怕的是,手裡捏著這樣的情報,卻不告訴他們!

  但。

  就像杜淮山早在講武堂就分析出特務排會插手,他王正麟身為偵查排副排長,怎麼可能會猜不出?

  這也是他沒有發火的原因。

  很多時候。

  當兵的就是這樣,明知前面是火坑,但軍令不可違,你必須得跳,而且還要跳得漂亮才行!

  杜淮山此刻也在心裡迅速消化著特務排的情報。

  一切基本都與他預想的差不多。

  妖鬼、尼潘、紅髓。

  只是唯獨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光明社的影子。

  難怪當時那個瘦黑男子身上竟然有背心式的機動飛索,這種東西可不是普通幫派的能搞到的,核心技術,只有軍閥和列強才有。

  還有各種紅髓兵器,這些都不是能輕易搞到的貨。

  「沒想到,光明社的臥底仍舊沒有清掃乾淨,此事關係重大,不宜久留,回軍營再做定奪,杜淮山,你先回車上,不要聲張,放心,我與王副排,會盡全力護你。」

  「是。」

  這張石漢倒是夠狠,沒有把我留在身邊護著,即使冒著「唯一情報被毀」的風險,也不想打草驚蛇。

  看來。

  在張石漢的心中,光明社的重要性,不比紅髓礦低!

  不知,這是他個人態度,還是特務排的態度,亦或者,是整個營州軍高層的態度。

  杜淮山不禁再次想起譚海當初跟他說的那句轟動全國的消息:

  直隸軍閥陸軍次長被光明社暗殺。

  陸軍次長,按地位換算,基本等同於現在的集團軍副軍長,僅次於陸軍總長及參謀總長,如此大級別的高官都能被暗殺,再聯想到講武堂妖鬼訓練基地臥底,青石山,白翁山……

  好傢夥。

  這光明社的能量,可真不低啊!

  回到運輸車上。

  李安琪等人雖然擔心,但隨著有關各種猜測,以及被接二連三叫去問話,眾人也識趣地,並沒有打擾杜淮山,圍著他追問。

  就這樣。

  王正麟走在隊頭,張石漢兩名特務排成員則走在運輸車旁邊,算是暗中保護。

  但杜淮山早已打起十二分精神。

  一有情況,隨時進入鬼人化狀態逃跑。

  自從清楚光明社的能量後。

  可不認為一名小小特務排班長,加上他手下,共兩名一次寄靈的士兵,就能護他周全。

  事實上。

  就算沒有光明社半路截殺這檔子事兒發生,光憑「紅髓礦」這三個字,旅指揮所只委派兩名特務排士兵過來,未免也有些太過草率了。

  他倆根本壓不住狌狌妖鬼這種恐怖存在。

  所幸。

  光明社似乎也沒有完全陷入瘋狂,亦或者心知已經無法阻擋營州軍高層得知白翁山中發生的事情。

  直到到達軍營門口,襲擊都沒有發生。

  進入軍營後。

  營內的士兵看到偵查二排一個個抬著屍體,活下來的,不是掛彩,就是神情落寞,不由有些啞然。

  這還是自打偵查二排臨時駐紮白屯巡防步兵營以來,發生過最慘烈的一次損傷。

  聶人傑眼角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爽,尤其是看到特務排的人跟在身邊,便以為是偵查二排調查失職,被上頭盯上了。

  只是看到杜淮山完好無損時。

  臉上免不了又浮現出吃了死蒼蠅一樣的表情。

  特務排無論走到哪,都是引人注意的存在。

  很快。

  巡防營的副營長,以及下屬的幾名連長,紛紛從營指揮所出來,親自「招待」。

  這並不稀奇。

  當初七三旅的特務排排長孫建亨,見了賴彥龍,都一副平級的態度。

  一名特務班長,讓副營長出面,也就很正常了。

  「給我清理出幾間牢房,把這幾個人押下去,我今晚要親自審訊,另外,通知下屬連隊,今晚開始整備出一個主力連,明日一早準備出發,跟隨偵查二排,前往白翁山,執行秘密軍令!」

  張石漢這句話。

  頓時引起不少士兵的驚異。

  聶人傑一下蒙了。

  特務排這麼說,明顯是偵查二排發現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次性抽調出一個主力連隊。

  「偵查二排與實訓新兵精英隊全員,就此解散,明日一早七時,準時集合。」

  張石漢說完最後一句話,便扭身帶著商人和那幾個幫派成員離開。

  這就完了?

  杜淮山眉頭一挑,這不符合特務排的行事風格啊!

  上次講武堂臥底事件。

  他一個碰巧撞上臥底的新兵,都能被帶走審訊。

  眼前這次。

  在明知道新兵與老兵中,必有光明社內鬼的情況下,竟然不審訊,也不監視,而是放任自由。

  這合理嗎?

  這不合理。

  釣魚。

  妥妥的釣魚執法。

  而且還他娘的是在利用我當魚餌!

  「唉,看來明天是要大幹一場了,走吧,淮山,先去飯堂吃飯吧,我都快餓毀了……」

  吳明捂著肚子,唉聲嘆氣著。

  其他人基本也都餓得不行。

  杜淮山不知道這時候應不應該繼續再跟這幫兄弟們混在一起。

  畢竟。

  那個內鬼現在得知營州軍明早就要行動,而自己又是唯一一個了解一切詳情的人,不知道會不會呼叫同夥,進行二次動手。

  這幫人連講武堂的秘密數據都敢弄,何況在軍營殺個人。

  「算了,你們先去吃吧,我先把李明成和陳軍的屍首送到後勤。」

  再次聽到這兩個名字,林思芷等人又低下了頭,就連譚海的眼神也在閃爍著。

  突然在一天之內,一下子連著犧牲兩名隊友。

  換誰都會有些不適。

  姜茜捂著嘴,似乎又想到了那血腥恐怖的場面。

  「姜茜,你沒事吧?」

  李安琪扶著她的手臂,輕輕拍著後背,「要不我帶你去趟醫務室吧?」

  「不用,我一個人去就好。」

  姜茜擺擺手,強忍著吐意轉身離去。

  來到後勤。

  杜淮山將屍體遞交上去後,會有專人分好標籤,送回講武堂,並通知家人過來認領。

  不知是不是因為認識李明成和陳軍的時間較短。

  還是他對於同伴的犧牲,已經習慣了。

  總之。

  相比於孫天身死。

  他這次並沒有感覺那麼難過。

  杜淮山似乎有些明白,剛穿越那天,在新屯戰場,常隨安手底下那些老兵,聽到他說「人全死了」時的表情。

  也許死亡發生的多了。

  人真的會麻木。

  但李明成臨死前說的那幾個字,仍舊給杜淮山的內心留下了不小的觸動。

  謝謝。

  和,活。

  他這樣一個如此膽小怕死的人,在臨死前,竟然沒有求救,而是感恩,並讓我好好活下去。

  是啊。

  無論如何。

  我們都應該好好活下去。

  哪怕是在這個充滿妖鬼的地獄亂世。

  深吸了一口氣,杜淮山轉身離開了後勤處,準備去飯堂吃口飯。

  可就在他轉彎時,忽然聽到一聲大喊:

  「淮……」

  砰!

  一聲槍響,子彈噗地一聲,伴隨著英縷守護靈的召喚,打在了杜淮山的肩胄上,而趁著這個瞬間,他已然翻滾進了後勤處草坪的樹幹後。

  「啐,媽的,真懂得變通,殺人還是槍好使!」

  杜淮山躲在樹幹後,吐了口吐沫,活動了下酸痛的肩膀,彈頭「啪嗒」一下,從肩甲的棉布中掉落下來,旋即抬頭看向斜對面。

  好傢夥,譚海、吳明、李安琪、林思芷、許鳶,一個個全躲在那裡。

  而剛才那聲呼喊,正是譚海喊的。

  「譚海,還真讓你說中了!真有人要暗殺淮山?」

  李安琪躲在樹後,拍著譚海的腦袋瓜子。

  而吳明則是拎著馬步槍,瞄著對面的狙擊位置。

  譚海眯著眼:「這是明擺著的,我李明成同時在淮山哥身邊,且當時我的位置距離那人更近,可對方卻先殺李明成,再殺淮山哥,明顯是有意在針對這組小隊。」

  「包括許鳶不是也說,當時那人面對掠影步,反應極快,就像是提前熟知淮山哥的技能一樣。」

  「老吳,找到那個人了麼?」

  「噓,別說話……」

  吳明眯著一隻眼睛,綠色的瞳孔,順著馬步槍的金屬瞄準器,盯緊對面的斜坡,可始終沒有開槍:「這人是個狙擊老手,懂得在後勤處這種偏僻的地方容易下手,他所在的位置是個反斜坡,進可攻退可守,不露頭,我瞄不了……」

  鐺。

  許鳶二話不說,直接進入鬼人化狀態,抬起臂甲飛索,頌!

  緊跟著,便是李安琪與林思芷。

  好傢夥。

  這就上了?

  杜淮山躲在樹後,看著這三個「彪悍」的娘們兒就這麼大膽的沖了上去,也不怕坡後衝出來一幫肌肉大漢。

  但很快,敵人親自證明,他的想法錯了。

  伴隨著一陣異光,一道消瘦的身影快速勾動飛索準備逃跑,就在她露頭的瞬間,砰,吳明一發子彈,精準地打在了目標的腿甲上。

  儘管開啟鬼人化狀態加棉布甲,防禦力驚人。

  但子彈的力量,還是撞得對方趔蹴兩步,差點兒摔倒在地。

  而許鳶則抓住這個時機,落地翻滾起身,飛索「嗖」地一下,射中了對方後背的甲片,不得不說,能想到用鉤索留人這招,也是夠有才的。

  一對多的情況下。

  一旦被飛索勾中,基本上就是跑不掉的。

  很快,李安琪與林思芷就從左右兩個側方位包了上去,鏘鏘兩聲,明晃晃的軍刀從半空中閃襲而至。

  可下一秒。

  一道更巨大的紫光在周圍爆發。

  不好!!

  杜淮山雙目一厲,瞬間消失在原地,半空之中,砰,一聲炸響,連續使用兩次掠影步,一把抓走李安琪與林思芷。

  而就在三人離開的那一瞬間。

  虛空之中生出數道紫色鎖鏈,其中有幾條撲了個空,另外幾條,則將襲擊杜淮山的人影,捆在了原地。

  他們不是一夥的?

  啪嗒,沒了掠影步效果,杜淮山三人成三明治一樣,摔落在地上。

  「小子,你這一檔特技,的確很強。」

  伴隨著有些熟悉的嗓音,身披綠色斗篷,渾身紫色肌肉撐起扎甲,頭似惡魔一樣的張石漢,忽然出現。

  同時出現的,竟然還有王正麟,以及巡防營的副營長、幾名連長。

  「原來他們跟咱們一樣,一直蹲在淮山身邊!」

  吳明何時見過這種陣仗,一堆部隊軍官,同時出手。

  杜淮山仔細瞧著張石漢的眼睛,竟然變成了重瞳!

  怎麼可能,原來他不是只有一個異色瞳孔麼,難道是一種特殊輔助類技能,可以隱藏自身守護靈數量?

  我就說麼,涉及紅髓礦與光明社這麼大的事兒。

  旅指揮部怎麼就只會派兩名普通特務兵。

  身旁,李安琪從地上起身,忽然驚叫一聲,「是她?」

  眾人聽言,將注意轉向鎖鏈中央捆綁的「內鬼」,紛紛瞪起眼睛。

  短髮,黑棕色的皮膚,顴骨上帶著雀斑。

  赫然是姜茜!

  震驚過後,譚海等人又迅速回想起細節。

  難怪當初杜淮山要接這單調查軍令,她就第一個反對。

  今天下午妖鬼襲擊事件後,杜淮山與李明成剛被王正麟叫走,她後腳就以嘔吐為藉口離開。

  估計,訊息就是在那時候寫下的。

  又因為有嘔吐做幌子,姜茜在乘車中途,即使有丟手帕之類的奇怪動作,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杜淮山心裡一沉。

  當初青石山事件,姜茜的隊友全部犧牲,只活下來她一個,本以為是運氣好。

  現在看來,按照孫建亨的分析。

  她跟那名異化者根本就是一夥的。

  此刻的姜茜,哪裡還有半分之前噁心嘔吐的虛弱狀態,她惡狠狠地盯著面前包圍自己的軍官們,一副視死如歸的神情,抖著舌頭喊道:「光明永……」

  「呵呵……想死?」

  結果,張石漢只是一伸手,瞬間多了一道鎖鏈,強行勒住了她的喉嚨,後者本能地咳嗽兩聲,「存」字說完,一個半個指甲蓋大小的透明玻璃球,便掉在了地上,「看來你知道的不少,現在把你的同黨指出來,我可免你死刑。」

  氰化鉀?

  杜淮山盯著地上的玻璃球。

  想不到影視劇中的臥底被抓,立刻吞藥自殺這樣的橋段,在現實也會出現。

  不過想想也是,拋開對組織的忠誠度不談,真落到軍閥特務手裡,估計死了都比活著強!

  「呸!狗軍閥!你們別想從我這兒問出一個字!」

  姜茜自殺不成,便乾脆閉上了眼睛,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樣子。

  杜淮山總覺得這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額……

  搞得好像自己成了反派角色似的。

  不過說來也怪。

  既然姜茜對光明社如此忠誠,不願暴露任何信息,那幹什麼一開始還要自曝家門,喊一句「光明永存」?

  這不是前後矛盾麼!

  但杜淮山記得那個講武堂臥底在臨死前,也喊出過「光明永存」的口號。

  或許是為了洗腦宣傳,又或者是這類幫派組織都比較中二,比如什麼「「光孕眾生,眾生隨影」,什麼「九頭蛇萬歲」等等。

  張石漢倒是毫不在乎姜茜嘴硬。

  一抬手。

  另一名特務士兵當即上去,用專業的手法,給姜茜捆得結結實實,甚至連嘴巴也沒有放過。

  人被帶走後。

  張石漢這才跟王正麟走過來,「沒事吧?」

  「回長官,沒事。」

  虧得杜淮山時刻保持警惕,加上譚海那聲提醒,在槍口露出來的剎那,第一時間偏移身位,反正棉布甲裡面是紅髓鋼片,加上他渾身肌肉筋骨發力邁入整勁。

  哪怕鬼人化開晚一步,也沒受什麼傷。

  只要不被子彈擊中脖頸和臉就行。

  「不錯。」

  張石漢點點頭,「這個內鬼既然著急跳出來要殺你,正說明光明社已經沒有其它手段了,你且放心。」

  「是,長官。」

  杜淮山表面恭敬地挺直腰背,心裡卻是暗罵一句。

  賴彥龍說的沒錯,特務排就不是人待的地方,這個張石漢跟那個孫建亨都他媽是一路貨色。

  為了情報、抓人,幾乎可以不顧任何人命的犧牲。

  「都別看了,趕緊回去休整,明早還有任務!」

  其中一個高個子巡防營連長,衝著外層圍上來的一夥老兵們大喊著。

  聶人傑正是這伙老兵中的一個。

  好巧不巧,他所在的連隊,正好被選中,負責明天跟偵查二排以及精英訓練兵一起執行白翁山秘密軍令。

  這光明社的內鬼真是廢物,偷襲都殺不掉。

  聶人傑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光明社要殺杜淮山,但見有人幫他出手,他倒是樂意在一旁看戲,甚至恨不得光明社刺殺成功。

  「聶排長好。」

  他心裡正琢磨時。

  忽然,身後有人喊了一句。

  聶人傑一回頭,瞧見一名瘦高的三角眼新兵。

  因為杜淮山的關係,他原本對這屆精英訓練兵格外厭煩,但眼前這小子,把排長前面的「副」字一摘掉,倒是深得他心,說話的語氣平緩了不少:「有事麼?」

  「173屆新兵蔡志忠,特來幫聶排排憂解難。」

  「幫我解難?開什麼玩笑!沒事趕緊滾!」

  聶人傑以為又是一個趨炎附勢的狗腿子過來巴結他,可沒想到,蔡志忠挨了罵,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三角眼一勾,諂笑道:「聶排,大年夜那天,我就注意到一個叫杜淮山的惹了您不高興,說實話,這個杜淮山為人蠻橫霸道、陰險自私,我們同屆不少人都對他不滿,我與他,也有過節!」

  「哦?」

  前面的話,都是場面鋪墊,唯獨最後一句,是重點。

  看來這小子跟我一樣,也對杜淮山恨之入骨。

  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聶人傑倒是來了興趣,「說說,你這句『排憂解難』,是什麼意思?」

  「嘿,我剛才見連長指名您聶排明天與我們一起入白翁山……」

  蔡志忠一邊說,一邊瞥向杜淮山的背影,陰惻惻的三角眼,閃過一絲狠色。

  ……

  事情全部解決。

  人也散了。

  杜淮山帶著還餓肚子的眾人去了飯堂。

  吃飯間。

  大家仍舊對姜茜的內鬼身份好奇個沒完。

  「真沒看出來,姜茜平時不顯山不漏水,槍法竟這麼好,隔了那麼遠,都能打中淮山哥。」譚海說到最後,話鋒一轉,「不過,相比起老吳,還是差了些!」

  「呦呵,譚海,你這張嘴可太會說了!」

  吳明咧嘴一樂。

  「說實話,這回還真多虧了譚海這張嘴的提醒!」

  杜淮山摟著譚海的肩膀,看著眾人,略帶歉意道:「不過……把你們卷進這麼大的麻煩里……」

  「嗐,這有什麼,能分到大功勳的機會,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李安琪說的沒錯。

  活捉光明社內鬼,這難度,可比杜淮山當初直接殺死對方大多了!

  回到臨時住舍。

  杜淮山重新拿出筆記,開始記錄著今日的戰鬥總結,尤其是與瘦黑男子的廝殺。

  嚴格意義上來說。

  這算是他第一次與人正面死斗。

  之前在軍屯城巷子裡那次,其實並不算真正的生死戰鬥。

  從這場戰鬥中,杜淮山明白了兩點。

  一:鬼人化融合度,尤其是覺醒特技,是很重要的戰鬥情報,在熟知與陌生兩種狀態下戰鬥,結果天淵之別。

  這就像打《英雄聯盟》。

  如果熟知對方英雄技能與cd時間,至少能做到遊刃有餘,可如果是面對一個新英雄,打起來就會手忙腳亂。

  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對方下一個技能是攻擊,還是控制。

  就像杜淮山面對瘦黑男子身上爆發出的刺眼白光一樣。

  這也就隱身出第二點:屬性!

  杜淮山怎麼也想不到,瘟疫屬性竟然會對強光有削弱作用,也許是因為黑色霧氣的關係。

  因為無法做到像常隨安那樣,將屬性隨心所欲控制,所以他一直下意識忽略了對屬性的運用。

  現在看來。

  在戰鬥中,摻雜屬性攻擊,也許會有奇效!

  合上筆記本。

  杜淮山閉上眼,體會著著在後勤處,最後一場遇襲,那時他已經突破了百分之十四融合度,在使用掠影步時,明顯感覺到速度更快,心臟殘存的超能狀態也更多了。

  估計再提一檔,他就能連續使用第三次掠影步了。

  翌日。

  金雞報曉,天剛蒙蒙亮,眾人就從床上醒來。

  或者說。

  也沒幾個人能真睡得沉。

  洗漱、吃飯。

  整個巡防營內,一片緊張。

  大家雖然不知道具體要執行什麼軍令任務,但所有人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今天進山,絕對危險異常。

  列隊時。

  許鳶輕輕碰了一下杜淮山的手腕,順著她的眼神,杜淮山看到了老兵隊伍中,正在檢查著他的軍馬。

  杜淮山點點頭。

  說實話,他現在還真不怕聶人傑給自己搞什麼么蛾子,因為妖鬼數據、具體方向情報都在他腦子裡,特務排和軍官,時刻都在關注著他。

  如果這傢伙真敢動手,沒準兒會被當成姜茜同夥,一起關到牢房裡審訊。

  提起這個。

  張石漢今天的臉色確實不太好,一直拉著個眼瞼,估計是昨晚的審訊沒有取得什麼進展。

  也因為昨天的暴露。

  他今日將甲冑上的肩章全換了,按照這個級別,他應該算是特務排的副排長。

  「全員整備,清點人數上車!」

  喊話的,是昨天那名高個子連長,名叫江大易,同樣也是重瞳。

  一個主力連隊編制有二百餘人,再加上五十來人的偵查排和精英訓練兵,以及兩名完成二次奇靈的強者帶隊,解決那隻狌狌妖鬼,應該不成問題。

  近三百人的隊伍,一共裝了滿滿十四輛運輸車。

  除了配備專門的車來拉機槍輜重,甚至還有幾門榴彈炮,可謂是火力驚人。

  眼見全員整備完畢。

  鏘,江大易拔出軍刀,一撩馬首,「全員聽命,白翁山秘密軍令行動,正式開始,出發!!」

  聿——!

  一聲令下,馬匹嘶鳴,引擎如雷。

  十幾名擎馬軍官與十四輛運輸車,同時奔動,浩浩蕩蕩地衝出了巡防步兵營。

  白屯郊外的路上。

  過往的商人和貧民看到後,紛紛駐足讓路,小聲議論著。

  因為白屯地處邊境,位置偏遠,又靠著白翁山,妖鬼稀少,自山龍關戰役以來,如此大規模的連隊級軍事行動,這還是第一次!

  隨著動靜越鬧越大,吸引來的百姓越來越多。

  不少孩子胯在大人的肩膀上,扯著脖子瞭望運輸車裡或坐或站的士兵,一個個身披甲冑,背著馬步槍,手持軍刀,赤黃色的金屬頭盔上,紅色的櫻穗隨風搖曳,好不威風。

  「爸!將來我也要當兵!耍大刀!」

  「嘿,你要是當了兵,封了官,那咱家可就徹底飛黃騰達了!」

  ……

  聽著人群里傳來敬佩、羨慕的碎語。

  新兵們仿佛終於找到了身為營州軍人的自豪,而他們恰恰又是這屆一千五百多人中,最精英的一批。

  「我爸媽這時候要是能看到我,一定會為我感到自豪!」

  李安琪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脯。

  杜淮山、譚海、刑振豪、郭霆宇等人,無一例外地將視線全部集中在了一點上。

  吳明忍不住咧嘴笑道:「別說,的確是聽自豪的!」

  男兵們齊刷刷地點點頭:「嗯!」

  因為聲勢浩大。

  這一次,沒等靠近城門喊話,城防衛兵就提前拉開了巨大的鐵皮木門。

  轟隆隆。

  江大易夾馬當先,帶著部隊加速衝出白屯城,荒原上,十幾輛運輸車排成長隊,輪胎攜卷著春泥,很快化作一條土黃色巨龍,向東邊的白翁山奔趕。

  途中。

  有一隻妖鬼被動靜吸引追來,正是前幾日偵查二排甩丟的那隻豬頭狗身的怪物,但「今時不同往日」,近三百人的部隊,怎麼可能會怕一隻災禍等級十八的妖鬼。

  還未等江大易開口,就有兩名排長請令襲殺。

  「速戰速決,不要耽誤部隊行程!」

  「好嘞!」

  在大量機槍彈藥的掩護下,步兵一排排長領著四名手下,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帶著妖鬼鮮紅的心臟返回車隊。

  隨後的路上,再無妖鬼阻攔。

  車隊只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就來到了白翁山的山腳下。

  「全員下車步行,機槍班、後勤隊,負責牽引輜重,以排為單位,聽各自排長指揮,偵查二排!」江大易組織好部隊後,在末尾喊了一句王正麟。

  後者帶著偵查排與訓練兵,走到了隊頭。

  「接下來就靠你們來領路了。」

  還回昨天那地方?

  這是要清掃妖鬼?

  有些老兵仍舊是一知半解。

  王正麟低頭領命,旋即將杜淮山帶到了前面,經過昨天的人員犧牲,整個調查隊伍小組又重新整理了一遍。

  杜淮山被拉到了王正麟與裴慶豐的隊伍里,擔任隊頭。

  雖然危險。

  但對於一名新兵來說,能擔任一整支主力連隊的頭排兵,這可是莫大的榮耀。

  「新兵當成杜淮山這樣兒,可真是死而無憾了。」

  第七訓練隊的一名訓練兵感嘆了句。

  蔡志忠陰惻惻地笑了笑,「是啊,死而無憾了!」

  ……

  等機槍、炮兵整理好輜重後。

  隊伍終於開始行進入山。

  因為白翁山山脈廣闊,植被密集,王正麟怕迷路,在昨日下山的途中,一直有在樹上塗抹記號。

  可走了沒多遠。

  王正麟便發現了不對勁,傍晚留下的那些記號,不是沒了,就是被塗改過

  「看來是光明社的人幹的……」

  裴慶豐咬牙啐了一口,「大家小心點兒,都打起精神!」

  杜淮山眉頭微蹙,總覺得漫山遍野這麼多記號,如此大的工程量,費力又不討好,不太像是光明社乾的。

  也許是……尼潘?

  不過尼潘身份敏感,從張石漢的態度來看,似乎並不打算追究這一方。

  畢竟四國聯軍如今正在北部長垣共同抵抗妖鬼,還處於「甜蜜合作期」,這時候引起爭端,等於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王副排,這個不難,吳明是獵戶出身,在這種山林子裡無論怎麼轉,都不會迷糊。」

  杜淮山向王正麟推薦了吳明。

  後者果真記得昨日最後調查點的大概位置。

  臨近正午,部隊就到達了昨日最後的調查現場。

  一路上,仍舊像前幾日一樣,一隻妖鬼都沒有碰到。

  接下來。

  就輪到杜淮山指路了。

  按照狌狌妖鬼最後跑掉的方向,以及聽到的異響聲音大小,他開始帶著部隊拐向西南。

  「搞什麼啊,這不是再往回走麼?」

  「來清掃妖鬼,卻連一隻都沒有看到,真浪費時間!」

  「聽說旅指揮部之前就派兵掃蕩過,結果一無所獲,這才讓偵查繼續調查。」

  ……

  跟在後方的主力連隊老兵,開始逐漸有些不耐煩。

  可就在這時。

  轟隆隆!

  那股熟悉的異響再度襲來,嚇得不少士兵拔出了軍刀。

  王正麟仔細一聽,的確像是地層活動,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岩壁。

  並且,這一次所聽到的聲音,格外清晰!

  「在右側!」

  杜淮山指著前面,小心撥開前面擋路的灌叢。

  越是靠近聲源,他越是謹慎。

  既然知道聲音是從地層中傳出的,那麼妖鬼沒在林子裡出現,大概率就待在地層之中!

  十分鐘後。

  眾人來到一處陡峭的山澗前,正聽著稀里嘩啦的流水聲,還屬譚海眼睛最尖,指著山澗旁邊的一處蘆葦叢大喊:「快看!蘆葦盪後面的凹坑!」

  「我的天!那好像是一道裂縫啊!」

  ……

  王正麟急忙領著部隊踏下山澗,踩著水到蘆葦旁。

  遠看還未覺得什麼。

  靠近一瞧,嚯,好大的山體裂縫,縱長至少有十餘米,哪怕是橫寬,也有四五米。

  只是這裂縫大部分區域都被茂密的蘆葦擋住,又處在這樣陡峭的山澗附近,也難怪之前的部隊找了一天都沒發現。

  「這裂縫周圍,好像都是妖鬼抓撓的痕跡!」

  裴慶豐借著日光,隱約看到洞口邊緣的一些剮痕。

  「該不會是個妖鬼洞窟吧?」

  譚海眨了眨眼睛。

  「你那臭嘴,少說兩句吧,還記得你上回說什麼了麼!」

  李安琪白了他一眼。

  來白翁山前。

  譚海還真說過,這山底下不會藏著一隻國亂級別的超級妖鬼。

  結果,還真讓他蒙中了一半。

  妖鬼的確是被紅髓礦吸引到了地層礦縫中!

  「下面什麼情況?」

  這時,張石漢與江大易也從山澗趕了過來。

  「太黑,看不清,但好像有風,呼呼的。」

  王正麟解釋著。

  「後勤呢?讓後勤隊動作快點兒!!」

  江大易扯著嗓子大喊。

  不一會兒,軍馬拉著板車繞著山澗中坡,勉強走了上來。

  嘩啦,張石漢一掀木箱上的油紙,裡面赫然都是行軍用的馬燈,煤油,甚至還有手電筒!

  看著後勤準備如此充分。

  眾人終於明白,原來杜淮山他們一早就知道妖鬼藏在地下。

  可地下能有什麼好東西吸引著它們呢?

  想來想去。

  只有。

  紅髓礦!!

  如果這時候再猜不著,這兵乾脆就別當了!

  一時間。

  整支連隊瞬間掀起一片軒然大波。

  就連連長江大易的呼吸,都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一開始也只是見張石漢的密令印信,才聽從調令,至於具體執行什麼軍令,他也不知道。

  如果真的是開採紅髓礦。

  那我這次就真的徹底飛黃騰達了,甚至升個副營長,也不在話下!

  不光是他。

  每一名士兵的內心,全都在激動、癲狂!

  「紅髓礦」這三個字所代表的意義,沒人不知道,這就等同於現代人發現了一座金礦、一座石油礦!

  不。

  紅髓的價值,遠高於兩者!

  「終於賭對了!」

  邢振豪攥著拳頭。

  這次調查任務成功,哪怕最後分個萬中取一,都足夠他享用。

  老天爺,這他媽可是紅髓礦啊!!

  頓時。

  剛才還個個不耐煩的士兵們,現在恨不得把腦袋削尖了往前沖。

  「全員按班制領取馬燈和火把,準備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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