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焚一座城,嬴一場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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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岸公子,你說什麼?」司徒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白無故的放火燒一座城,彼岸莫不是又變痴了不成?

  彼岸微微一笑,更加直白地說:「我想在墨落城的北方放一把火,把墨落城燒個乾乾淨淨。」

  「胡鬧。」司徒聽得明白,大聲質問:「你為何要放火燒城?你可知這城內有數萬百姓,你是想連他們一起燒死嗎?」

  「將軍莫急。」

  彼岸似乎早就預料到司徒會有這樣的反應,「我想問一下將軍,以五千士兵守一座城,若是白金大軍來攻,我們能守得住嗎?」

  「守不住也得守,就算戰死,又有何懼?」司徒慷慨地說道,「作為軍人,護國佑民是義不容辭的責任,你是害怕了嗎?」

  「請將軍回答我的問題,我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守得住?」彼岸看著司徒,語氣仍然不急不緩。

  問話不容置疑,司徒很不喜歡這種語氣,卻苦於彼岸是北風大將軍的兒子,身份特殊,不能輕易得罪。

  因此,司徒縱是心中不悅,卻也極力壓抑,沒有表露出來。

  沉思片刻,說道:「若是白金仍然以四萬大軍來攻,我們恐怕守不住。」

  「守不住,城就會破,是嗎?」彼岸緊接著問道。

  「那是自然。」司徒大聲說道,「城破又有何懼,不過玉石俱焚而已。」

  「將軍為什麼總是想著死呢?即便是死,也要死得有價值是不是?身為一名軍人,毫無意義地赴死,將軍不覺得悲哀嗎?」

  司徒一時語塞,彼岸說得自然有些道理。

  軍人可以死,但不可毫無意義地死,那樣的死,不但沒有價值,而且的確是一種悲哀。

  「城破以後,白金軍隊定會兵鋒直指青木城,而為了防止後方百姓作亂,他們一定搶劫屠城。屠城之後,為了隱藏自己的罪行,還會放一把火燒了墨落,這座城,終究逃不過一把火。」

  司徒被彼岸的說得有些迷糊,不知道他究竟想幹什麼,搔搔腦袋,大聲說:「彼岸,你把事情往明白里說,我有些糊塗。」

  彼岸看著司徒,正色地說:「我的想法是,既然註定守不住墨落城,既然墨落城的居民一定被屠殺,既然白金軍隊一定放火燒了墨落城,那我們何不先行一步,將城內百姓盡數遷出?」

  「這樣也好,可救一城百姓。」

  「待白金軍隊進入墨落城內搜刮糧食之時,關閉城門,爾後在北方放火,此時正是北風,火借風勢,大火會在城內迅速蔓延,進入墨落城的白金大軍將盡數死在這場大火之中。」

  司徒聽得目瞪口呆,這個計策太過毒辣,不但毀了一座城,還要毀了四萬軍隊,一個王國的全部精銳。

  征戰三十餘年,這樣的毒計,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一時間,司徒說話都變得有些結巴。「你是,你是說,想一把火燒死白金的四萬大軍?」

  「正是。」彼岸肯定地說道,「毀一座城,贏一場事關青木王國生死存亡的戰爭。」

  「這違背了戰爭的道義。」司徒大聲說。

  彼岸冷冷一笑,說:「司徒將軍,戰爭有道義嗎?殺人有道義嗎?當城破之時,若是你還活著,看到白金軍隊先是屠城,而後放火燒城,你還要跟他們講道義嗎?」

  司徒不得不承認彼岸說得有道理,他找不到理由反駁,更何況,這一場戰爭,真的事關青木王國的生死存亡。

  作為青木王國的將軍,他的一生,都在為青木戰鬥。

  「我承認你說的有一些道理,可你怎麼就能肯定白金軍隊一定會來攻城?」

  「萬一來呢?」彼岸沒有回答,也沒有解釋,卻反問了一句,隨即又堅定地說了一句,「他們一定會來的。」

  作為一名領兵多年的將軍,司徒也深知戰場無定數,白金王國的軍隊出現在墨落城下,並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將城內百姓盡數遷出不是一件小事,百姓們若是不願意走,又該怎麼辦?」司徒問道。

  彼岸看著城內清寂的街道,「戰爭已經持續了七日,城內百姓早已人心慌慌,若不是我父親嚴令百姓不得離開,恐怕絕大多數人都已經逃離墨落,投親靠友去了,只要跟他們說清事因,應該不會遇到大的麻煩。」

  「那倒也是。」司徒終於點頭肯定。

  「若是將軍同意,請即刻下令,命一千名士兵,與城內地方長官一起,挨家挨戶做好說服工作,所有百姓只許攜帶貴重之物,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從墨落城的北門離開。」

  司徒搖頭,「一個時辰,如何能遣散數萬百姓?」

  「白金軍隊不會留給我們更多的時間。請將軍派人放出消息,北風大將軍的兒子彼岸,會在戰爭結束之後幫他們重建家園,他們分到的房子,一定比現在的更好,也更結實。」

  司徒看著身邊副將,說:「你可聽得明白?」

  副將大聲說:「明白。」

  司徒下令:「即刻帶一千名士兵,按照彼岸公子說的去做,一個時辰之內,我要看到一座空城。」

  「屬下這就去辦。」副將接令跑步離去。

  「司徒將軍,接下來要辦三件事。」

  「請公子吩咐。」司徒說道。

  「第一件事,派兩千名士兵,在城門正對面的主街道上成梯次防禦,待白金軍隊進城之後,邊戰邊退,一直向北,將白金軍隊悉數引入城內。」

  「另一件事,將東西城門從外面鎖死,挑選五十名敢死的士兵,攜帶火種,隱藏於各處茅草屋之中,待白金軍隊深入城內,即刻引火,這些士兵定然難逃火海,你需記下他們的名字,戰後進行表彰和撫恤。」

  「第三件事,令三千名士兵埋伏在城西一里外的小山坡後面,一旦發現城內起火,迅速向南門移動,阻止白金軍隊向城外撤離。」

  彼岸安排地有條不紊,司徒卻仍然聽得不太明白,「那城牆防衛怎麼辦?我們只有五千士兵。」

  彼岸看著遠方,那是北風率領大軍征戰的方向,煙雲濃烈,光氣灰暗,目光所及的距離,極為有限。

  但他似乎隱隱地聽到了廝殺聲,士兵們的呻吟聲,還有戰馬的悲鳴聲。

  「城牆無兵,城門大開,就讓我們用這樣的方式,等待白金軍隊的到來吧!」

  「你是說,留一座空城給白金軍隊?」

  彼岸微微一笑,「司徒將軍,不是還有兩千軍隊在城內等著他們嗎?況且,你我都在,怎麼能說是座空城?」

  司徒看著胸有成竹鎮定自若的彼岸,心中不由暗自讚嘆。

  一個剛剛靈光開竅之人,竟然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思謀出破敵之策,其心思之縝密,辦事之老辣,心態之沉穩,自己像他這麼年輕的時候,真是難及萬一。

  想到數萬軍隊在火海中掙扎哀嚎的場面,司徒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冷氣。

  他突然覺得,彼岸是一個可怕的人,一個冷酷的人,一個讓人無法捉摸的人。

  這一戰,如果真的按照他的部署,滅了白金四萬大軍,彼岸這個名字,恐怕會在一夜之間傳遍中天東界,令人聞之色變。

  從此,他將與白金王國結下刻骨仇恨,成為鴻帝乃至整個白金王國連做夢都想殺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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