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千士兵步步緊逼,從東西南三面將狼牙團團包圍,而狼牙的北面,則是烈火焚燒的墨落城。

  無比孤單,也無比悲壯。

  狼牙的劍字訣進入玄境也有十多年,武器是刀,一把閃爍著凜然寒光的長刀,也是一把普通的刀。

  大刀揮舞,刀鋒發出嗚咽之聲。

  隨著這個聲音,自刀身之上出現了一條巨大的刀氣幻龍,揮舞著尖利的爪,發動凌厲攻擊。

  一擊必殺,十餘名士兵倒地。

  其勢駭人,包圍狼牙的士兵紛紛後退。

  「弓箭手準備。」副將大喊一聲。

  數百名弓箭手出列,引箭指向狼牙。

  「射。」隨著副將一聲命令,漫天的箭雨撲向狼牙。

  狼牙急舞大刀,幻龍騰飛,數百箭支均被擊落在地。

  弓箭手再引弓。

  副將正要下達命令,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許傷害狼牙大將軍。」

  士兵們紛紛讓道,彼岸和司徒從包圍圈西側的通道中急步走了進來。

  一見到狼牙,彼岸便抱拳施禮,朗聲說道:「狼牙大將軍,我是北風大將軍的兒子,彼岸。」

  雖是戰場搏殺的敵人,但面對聞名中天東界的傳奇大將軍,彼岸還是表示出了極大的尊重。先禮後兵,現代人應該有現代人的胸懷和氣度。

  火起的時候,彼岸和司徒在五百名士兵的保護下從北門撤出。

  後面的阻擊士兵被追兵緊緊咬住,眼見撤離無望,竟然從裡面關閉城門,封死退路,最終全部死於大火之中。

  士兵們的鐵血與絕然,令彼岸的心中生出巨大的敬意。

  撤出之後,彼岸和司徒不敢怠慢,帶領五百士兵沿著西側城牆急急忙忙往南門趕,想幫副將一把。

  狼牙留一萬軍隊在城外待命出乎彼岸的意料,在他看來,有了城牆阻攔濃煙,這一萬軍隊定然是不會死。

  以三千對一萬,副將絕無取勝可能,墨落城一戰,他雖然用了火攻,悉數毀了入城軍隊,最後還是難逃失敗之局。

  彼岸想去跟白金軍隊拼命。

  縱然毫無戰力,連一個普通的士兵都打不過,但命還是要拼。

  身為傳奇大將軍的兒子,就算靈魂從外域穿越而來,他也根本沒有逃跑的理由。

  司徒將軍和一眾士兵絕然慷慨赴死,他一個人,能逃到哪裡去?

  只能一往無前,就算仆身倒地,頭顱一定得朝著衝擊的方向。

  轟轟烈烈地戰死,也不枉來了這個地方一趟。

  至少,他是有威嚴地站著死的,不必像那個大霧瀰漫的清晨,爬著去往懸崖邊上。

  雖然他很不想死,很想回到青木王城,接受母親的一個擁抱。

  前生,靈魂母親給他的最後一個擁抱已經是三年以前的事了,記憶很清晰但時間很久遠。

  他渴望從肉體母親的擁抱之中,得到自己要想的溫暖。

  北風越來越急,將天地攪得一片混亂。

  彼岸有點想不明白,風勢為何突然變得如此之瘋狂,似是有人在刻意幫他一樣。

  濃煙被風壓的很低,就算用兩條沾水的毛巾捂住了口鼻,依然滲透進刺鼻的味道,目視距離不足二十米。

  趕到南門之後,彼岸才發現,沒有進城的一萬軍隊雖然逃過了烈火焚身之劫,但卻沒有逃過濃煙的無情殺戮。

  他低估了濃煙的殺人之力。

  狼牙目光冰冷地看到彼岸,「北風的兒子是個智障,天下人皆知,你為何要冒充於他?」

  彼岸微微一笑,「忘了告知大將軍,今天下午,我突然靈光開竅,現在已經與常人無二。」

  狼牙哈哈一笑,「如果沒有這場戰事,我倒是需為北風祝賀一下,送上一份厚禮。」

  「可惜兩軍對戰,我們已成敵人,不過我仍然要感謝大將軍的盛情。彼岸有一事不明,大將軍完全可以逃走,為何一直留在這裡?」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若想走,無人能攔得住。」

  「將軍是不想走嗎?」

  「我的將士們在此,我當然在此。」話語慷慨傲然,大將軍的風度和氣魄,一句話表露無疑。

  「可是,大將軍的士兵已經全部葬身火海了,墨落城不會再有活著的人出來。」彼岸說道。

  狼牙發出一陣慘烈的大笑,「他們死了,我便陪他們一起死,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死有何懼?」

  「大將軍不過是輸了一場戰爭而已,何必生此絕然之心?何況,大將軍只是敗於一場大火。」

  狼牙突然怒睜雙目,厲聲問道:「這個惡毒的計謀,是出自於你嗎?」

  「看來我沒猜錯,大將軍留在這裡的主要目的,是想殺了我。」

  「設下如此惡毒的陰謀之人,絕不可放過。」狼牙咬牙切齒地說道,一副恨不得立刻動手殺死彼岸的神態。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殺不了,數百弓箭手正引弓搭箭瞄準著他。

  就算想跟彼岸同歸於盡恐怕也很難做到。因為彼岸離他很遠,而且身邊還站著一位將軍和眾多士兵。

  彼岸微微一笑,「大將軍,我想知道你是用了什麼樣的手段困住了我父親,不知你的計謀,算不算得上惡毒?」

  狼牙一愣,想不到彼岸突然有此一問。

  血劍列陣,以一劍分萬劍屠殺青木王國四萬軍隊,這樣的計謀,比起彼岸的火攻,哪個更惡毒,實在沒個評論。

  狼牙沉默。

  「成者王侯敗者寇,戰爭本就沒有道義可言,大將軍何必耿耿於懷?」

  彼岸其實希望狼牙活下去。

  狡兔死,良狗烹。

  獨木秀於林,大風必摧之。

  狼牙若是死了,對北風來說絕對不是件好事。

  但彼岸也沒敢指望能生擒了他,更不敢明目張胆地放他離開。只能盼著狼牙趕緊逃走。

  狼牙冷冷一笑,說:「我狼牙領兵數十年,還用不著你這個年輕人來教訓。」

  話雖如此說,狼牙已無求死之心,相反,他開始急著離開。

  雖然親自統帥的兩萬大軍已經全軍覆沒,但他還有兩萬大軍,正埋伏在北風回城的路上。

  戰爭尚未結束,鹿死誰手,猶還未定。

  「我有一事相求,不知大將軍可否答應。」

  「你說吧!」

  「我想知道,我父親遇到了什麼。」

  「現在告訴你也無妨,困住北風的,是血劍列陣。」

  「什麼是血劍列陣。」彼岸雖未聽過血劍列陣,但心中深知,血劍列陣必是一個兇險之陣。

  「一劍分萬劍,萬劍殺人。」

  此話一出,全場驚愣。

  「一劍殺一人,豈不是眨眼間,萬人喪命?」彼岸急急問道。

  「正是如此?」

  「若是大將軍遇上血劍列陣,可有脫身可能?」彼岸之所以有此一問,是因為狼牙的戰力和北風相當,狼牙若是能夠脫身,那麼父親也一定能。

  「當然可能,但北風能不能活著離開,就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

  彼岸點頭,心中有了答案,一顆孤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大將軍是否在我父親回城的路上設下兩萬伏兵?」

  狼牙有些驚訝,說:「你如何知道?」

  「大將軍率五萬大軍攻城,六次攻城死傷近萬,這次領兵兩萬,那少了的兩萬,自然是埋伏在了我父親回城的路上。」

  狼牙點頭,「想不到你一個混沌初開之人,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今日我殺不了你,來日不要讓我遇見。」

  話說完,人已騰空而起,穩穩地落於包圍圈之外的一匹戰馬背上,絕塵而去。

  司徒看著狼牙離去的背影,「就這麼讓他走了?」

  「狼牙一門心思想殺了我,好給他枉死的將士一個交代,只是迫於當前形勢,不敢貿然動手。他殺我不容易,我們想留下他,也絕對做不到。」彼岸淡淡地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