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嫌隙(第一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營帳是數百張完整的羊皮拼接起來,以紅柳木為支架,搭建的十分寬敞堅固,地上鋪開柔軟的地氈,四下里陳設雅致得體,絲毫也不覺得這是在野外的營帳內,比起尋常府邸也不差多少。

  顧明珠的營帳里這會子坐了不少人,顧明月、顧明玉和顧明麗都在,還有聽到消息急急忙忙趕過來的岑六娘子,都圍著她坐著關切地說著話。

  「大姐姐,方才真是嚇死我了,好端端的怎麼會有隻山貓跑了出來,若是一不小心傷了人可怎麼好……」顧明麗撫著還砰砰亂跳的心口,驚魂未定地說著。

  岑六娘子滿臉焦急,上下看著顧明珠:「可傷著了?打發人去請醫官過來看看吧。」

  顧明珠笑著搖搖頭:「不打緊,只是嚇了一跳。」

  一旁的顧明月捏著手絹,一臉擔憂的神色:「還是請了醫官來瞧瞧吧,方才那情形真是太過兇險了,我心裡真是擔心壞了,可惜我是個沒用的,那會子竟然幫不上什麼……」

  她嬌弱的臉上滿滿都是愧疚,一雙水汪汪的眼情真意切地望著顧明珠。

  顧明珠原本就被嚇得有些心慌,更不耐煩與顧明月幾個應付,皺著眉頭揉了揉額角:「多謝月娘了,只是才到這裡,只怕你們營帳也要收拾,我就不多留你和玉娘了,你們回去歇一歇吧,我與六娘子說會話。」

  顧明月的愧疚一時僵在臉上,好半天才扯出一絲笑容來:「大姐姐也好好歇著,晚些我再來陪你說話。」

  她帶著顧明玉往門外出去了,一路向著自己住的營帳走去。

  陳留王府安排得很是妥帖,每位來圍獵的郎君娘子都有自己的營帳,而顧家三位娘子的營帳相隔也並不遠。

  顧明玉自打到了莊子上便一直未曾開口,跟在顧明月身後的她臉色有些複雜,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顧明月,欲言又止,素來性子率直的她好似心裡藏著什麼事。

  到了顧明月的營帳門前,顧明玉卻是停住了步子,喚住了正帶著婢女要進營帳去的顧明月:「月娘,我有話要問你。」

  顧明月臉上沒有了方才在顧明珠跟前的小心翼翼與內疚,只有些疲倦之色,望著顧明玉:「玉娘,折騰了這大半日,想來你也倦了,先回去歇著吧,有什麼話晚些再說也不遲。」

  往日顧明玉最是聽她的話,斷然不會違逆她的意思,可這會子的顧明玉卻是半點要走開的意思也沒有。

  她直直望著顧明月:「月娘,阿娘病了你可知道?」

  顧明月神色微微變了變,扶著婢女輕輕頷首,目光里瞬間滿是哀傷:「我聽小菊說了,原本想第二日就去看看阿娘,可沒想到病了這幾日,醫官說……」

  顧明玉絲毫不為所動,打斷了她的話:「那你為何日日能去給老夫人請安,今日還能坐了這大半日的馬車來這裡圍獵游宴?卻連去見阿娘一面都不能?」

  顧明月被她問得愣住了,卻是很快紅了眼眶,委屈地望著她:「玉娘,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肯去看阿娘?」

  她咬著唇,難過地閉了閉眼,一副難過至極的模樣。

  「我是你嫡親姐姐呀,你怎麼能……」

  她說著,兩滴眼淚順著臉頰而下,手把胸前的衣襟攥得緊緊地,臉色也開始發白。

  一旁跟著的小菊與楊嬤嬤忙上前扶著顧明月,急急與顧明玉道:「三娘子,有什麼話先進營帳慢慢說吧,你與二娘子是嫡親的姐妹,再沒有更親的了,二娘子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她哪裡是那樣的人,你這樣說她她該多難過。」

  「二娘子這幾日病得很重,醫官也說讓她好好養著,她怕老夫人再怪夫人,還強撐著身子去給老夫人請安呢。」

  顧明玉看著顧明月那一臉蒼白,像是褪去了顏色的花朵,心裡也有些動搖起來,有幾分躊躇地道:「那你為何不去看阿娘,阿娘如今也病得重了,還被送去了偏院,日日念著你呢,卻是連一直不見你過去。」

  顧明月低低嘆了口氣:「我這副樣子,讓阿娘看了豈不是更擔心,她還病著,我怎麼能讓她再替我操心,只盼著能討了老夫人歡喜,早日消了氣讓阿娘回來。」

  顧明玉愣了半晌,終於咬了咬唇,露出歉疚的笑:「月娘,是我不是,我居然那樣想你,你別怪我,我是急糊塗了,阿娘病得那樣重,外祖家又是亂成一團,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好。」

  顧明月這會子卻是輕柔地笑了起來,上前拉著顧明玉的手,輕聲道:「我怎麼會怪你,這幾日多虧你時時過去看阿娘,陪著她說話,你就是疑心我我也不會在意的,只是個誤會,咱們是嫡親的姐妹,日後有什麼事只管與我說。」

  顧明玉點了點頭,低聲道:「你身子不好,快些進去歇著吧。」

  顧明月臉上露出倦意,點點頭扶著小菊帶著婢女往營帳里去了。

  顧明玉卻是站在營帳前好一會,才轉身往自己的營帳去了。

  進了營帳的顧明月依舊是滿臉憂傷,坐在榻席上還是垂淚不止,分明是被剛才顧明玉的話傷了心,連小菊送上來的茶湯也不肯吃一口。

  楊嬤嬤心裡嘆息,自家娘子可是最知書識禮的,平日裡對自己這些身邊伺候的都是再親切不過,哪裡想過會被三娘子這樣猜忌,難免會傷心。

  她上前輕聲勸著:「娘子寬寬心,現在身子還未大好,有什麼別往心裡去,三娘子的性子……娘子也不必在意。」

  顧明月含著淚望著楊嬤嬤:「她是我妹妹,我又怎麼會與她計較,只是心裡實在是難過。」

  「玉娘平日裡與我最親近,有什麼話也不瞞著我,又怎麼會無端端猜忌我,還能說出那些話來,跟我生出嫌隙來了,實在教我不明白。」

  楊嬤嬤思量著方才的事,也覺得有些不一樣,皺了皺眉:「莫不是聽旁人說了什麼閒話?」

  顧明月似是愣了愣,好半天才猶猶豫豫地道:「那有勞嬤嬤替我去打探打探,是不是玉娘這幾日與誰來往過,聽了什麼話,我也好心裡有個打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