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無助與委屈(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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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還未了,原本打算告辭的靜真女冠也被顧明珠留住了。

  她似笑非笑地與靜真女冠說著:「邪祟之物還未處置,法師還是多留一會,且等我們查明白了,處置了這些魘物才安心不是麼,還請法師在花廳用用茶湯小坐一會吧。」

  她語氣客氣有禮,目光卻是犀利非常,掃過之時靜真女冠不由地結結實實抖了一下,她知道先前的事怕是已經教這位顧大娘子盡數知曉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泄露的,但現在她已經被人捏住了把柄,若是不肯聽話,說不得很快就會被大將軍府送去州府衙門。

  所以她不敢不聽,只能扯了扯嘴角:「這是自然,大娘子說得是,我等等就是了。」

  顧明珠這才轉回頭吩咐鄧嬤嬤:「扶了老夫人上轎,咱們回那邊府里去問個明白吧。」

  她看也沒有看顧明月與柳氏幾人,沒有理會她們已經漸漸發白的臉色,帶著一眾僕婦婢女捧著那一盤子「邪祟之物」向著西府而去。

  松壽院的正堂里,顧老夫人高高坐在上席,她這會子也不讓人扶著了,狠狠望著下面的幾人,目光從顧明珠身上又落到顧明月顧明玉連頭柳氏母女身上,一個一個望過去。

  究竟是誰,是誰要害她!

  堂里一片死寂,沒有人敢開口,這樣的事誰也不敢多說一句話,可是即便是不開口就能安然無事嗎?

  顧明月低著頭,一如往常般溫順柔弱,卻是身子幾不可見地在發顫。

  她身後的婢女察覺了,忙上前低聲問道:「娘子可是身子不好了?要不要先歇一歇?」

  顧明月微微抬起頭,掃過上席坐著的顧老夫人與顧明珠,終究搖了搖頭,低聲道:「不必了,你讓人送了湯藥過來吧。」

  婢女答應著退了下去。

  還是柳氏實在是忍不住了,輕輕開了口:「也不知是誰做下了這樣喪盡天良的事,聽著就讓人害怕,說不得是哪個壞了心肝的下人,心懷怨懟才有這樣的心思。」

  顧明珠卻是笑了笑:「是誰這也不難查,既然有人做就瞞不住人,教人細細查問看後園子的婆子就能知道這些時日有誰鬼鬼祟祟帶了東西去後園子,還有那幾塊布……」

  她有意慢慢吞吞地說著,看著那幾個人臉色陰晴不定,才緩緩道:「那上面不是寫了字麼,這樣陰私的事又怎麼敢假手他人,自然是自己親手做才安心,讓人都來認一認那字跡不也就知道了。」

  字跡!

  顧明月頓時臉色大變,身子猛然抖了一下,她方才太過驚訝,到這會子想起來,剛才她掃了一眼那布條,沒有太過注意,現在想起來那布條上的字跡好似很是熟悉。

  那是……她的字跡!

  她腦子裡轟得一聲,眼前一黑幾乎要昏了過去,怎麼會,怎麼可能會!

  她猛然抬頭看著顧明珠,是她,必然是她動了手腳,不然那布包里原本應該放著的自己的生辰怎麼會換成了顧明珠,那字跡又怎麼會變成了自己的!

  明明,明明不是她寫的!

  可那字跡……

  她惶惶轉回頭望向顧明玉,玉娘也看過了,她是不是也看出來了!

  卻只見顧明玉坐在那裡,打方才起就沒有說話,目光卻是不停閃爍著,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害怕,分明是瞧出什麼來了。

  顧明月的心如同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了,死死地緊緊地,捏得她喘不過氣來,她慢慢轉過頭看著顧明珠,嬌小柔弱的臉上滿滿是無助與委屈。

  明明她最是和善溫柔,為何要這樣對她?

  花廳里獨自坐著的靜真女冠這會子也不見了先前的高深莫測,神色不安地來回走動著,片刻也不肯坐下,連婢女送上的茶湯也不敢用,看起來很是焦灼。

  韓嬤嬤進去時,只聽靜真女冠正急急問小婢:「老夫人與幾位娘子要什麼時候才能商量完?我觀中還有許多事,不好在這裡久留的。」

  「法師不必著急,既然清了法師來府里作法,自然是不能就這麼走了,我家大娘子吩咐了,請法師寬坐,一會子查出那邪祟之物究竟是何人放的,再來與法師好好說。」

  靜真女冠聽到這裡,臉上不由地抽了抽,眼中閃過一抹驚慌之色,卻還是強扯出一絲笑:「只是看時辰不早了,觀里又是香客眾多,所以……」

  韓嬤嬤慢慢走上前幾步,站在離她咫尺的距離,望定她:「法師是要趕著去齊侍郎府吧,齊大夫人最是誠心,聽說前些時日還給妙音觀捐了好幾百金香油錢,怪不得法師去那府里去的殷勤,只是可惜齊府二夫人卻是半點福氣也未能得,生的小郎君還不滿月便死在襁褓里。」

  她說著嘖嘖搖頭,看靜真女冠的目光也越發冷了:「聽說那小郎君出生時可是得了法師的平安符護身的。」

  靜真女冠身子一顫,臉色陡然發青:「這,這是什麼意思,那小郎君是受了寒邪高熱不退才……」

  她話音未落,韓嬤嬤又緊逼了一句:「那姚中丞府上那位一屍兩命的貴妾呢?」

  靜真女冠這會子已經徹底沒了得道高人的模樣,身子抖成了篩子,臉上一片死灰之色:「嬤嬤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她怎麼可能不明白,這一樁樁一件件都是她親自做的,得了齊大夫人的好處,送了那個催命的平安符給二房裡的嫡子,讓他不滿月就夭折在了襁褓里,又拿了姚夫人的錢銀,給那個懷了九個月身子的貴妾送了經書與神像,讓她日日虔心抄經,終究被那動了手腳的香給毒死了。

  可是這是何等機密的事,她連最信任的女冠都沒有說過,卻被顧家一個嬤嬤這樣攤開來說得明白,所有的事都知道!她怎麼能不怕,那一樁樁都是殺頭的罪過呀!

  她哆嗦著嘴角,手抖得撐不起身子來,就要哭出聲來求韓嬤嬤給她一條生路,她還不想死,留了那麼多錢銀可不是為了被送去州府衙門問罪殺頭的!

  韓嬤嬤卻是低著頭冰冷地望著她:「你可還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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