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八章 婆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聖人甍逝,娘娘心中悲痛,我心裡也是痛楚難當,只恨不能在跟前盡孝。」太子妃往日裡算得上敦厚的臉上,此時擺滿了難過,用手絹抹著淚:「這幾日日日不能安寢,唯有抄了經書之後才能寬慰些。」

  太后看著她那副模樣,的確是清減許多,小產又逢著國喪,再要強的女人也撐不住,不由地嘆了口氣:「你才沒了身子,多將養些時日,抄經不過是讓你能起個表率,不必太過苛刻了。」

  太子妃眨了眨眼,擠出絲不大好看的苦笑:「謝娘娘掛懷,終究是我福薄,沒能替太子保住腹中的子嗣……」

  說著又掩面抽泣起來。

  「你們還年輕,終究還會再有子嗣,待他登基,要多多開枝散葉,也是社稷的福祉。」

  太子妃這才收了抽泣,淚眼婆娑望向太后:「只是如今正是國喪,殿下登基在即,朝中宮中事務繁多,娘娘內外操勞,為大唐勞心勞力,實在是教我慚愧,我思量著,不能讓娘娘兩處分心,無論如何都要打起精神來,替娘娘分憂才是。」

  她目光慢慢凝聚,望著太后目不轉睛:「論起來,也該由我替娘娘分憂才是,還是我不爭氣,歇了這些時日,倒教零陵郡主操勞,若是教人說起來豈不是我大不孝,娘娘覺著可是如此?」

  太后原本平和的臉色慢慢冷了下來,目光掃過太子妃,毫無半點溫度。

  只是她沒有就開口,反倒是打量了太子妃一會,才冷淡地笑了笑:「說的也是,新帝登基自然該由他的人來打理內宮了。」

  太子妃按捺不住心頭的狂喜,沒想到太后居然這樣好說話,她一開口就答應了,原本她以為至少還要再來一兩回,連說辭都準備好了,卻沒想到這麼容易。

  她臉上掩不住笑容,抿嘴強壓著喜悅:「娘娘聖明,不如就將登基大典交給兒媳來打點吧。」

  太后閉上了眼,像是疲倦,又像是不想看到她,擺了擺手:「你去吧,我自有安排。」

  卻沒說要讓尚宮局與掖庭去聽她吩咐。

  太子妃有些失望,只是想著能夠得了太后的承諾,願意交出六宮之權已經是喜出望外了,至於那些細緻的事,之後再說也無妨。

  她看著太后臉色不大好看,便起身來屈了屈膝:「娘娘身子要緊,可是關係著大唐社稷,我就不擾了娘娘歇息了,這就去準備著新帝登基之事。」

  雖然臉上還未有別的神色,但語氣里的雀躍卻是瞞不住的。

  她帶著宮婢退了出去,太后這才憤然變臉,素來自持的她竟然忍不住將案几上的鎮山子都擲到地上,摔了粉碎。

  「我以為她只是愚昧,性子還算忠厚,日後就算是不能統率六宮,總也能行事公允,至少能幫著太子穩定內廷,卻沒想到……沒想到……」

  她氣得話都說不連貫:「她竟然……如此糊塗!」

  身為太子妃,居然在國喪之時沒有半點哀思之情,卻是一心打算著要內宮之權,竟然還公然來先帝靈前討要。

  太后氣得臉色鐵青,宮婢們早已嚇得跪了一地,徐司言忙勸道:「娘娘,莫要氣壞了身子。」

  她親自上前收拾了一地的殘碎,才又道:「娘娘原本是為太子殿下打算,想要保殿下順利登位,才會事事親自過問,如今卻是……」

  太后氣極反笑:「罷了罷了,他們各有心思,哪裡用我費這些心思,不過嫌我礙著他們罷了。」

  徐司言輕嘆口氣:「只是太子妃所說之事該如何才好?」

  太后冷冷道:「她說的不錯,新帝登基之後,六宮的事我如何好過問,自然該交給新帝的妃嬪才好。」

  徐司言有些不明白,這樣要緊的事交給太子妃,只怕她未必能安排妥當,何況太子妃如此咄咄相逼,太后若是就此讓步,那日後……

  她不敢相信,太后會如此輕易答應。

  只聽太后吩咐下去:「讓人將甘露殿都收拾了,箱籠都送去嘉壽殿,咱們給他們騰地方!」

  這話更讓徐司言大驚失色,忙不迭拜下去:「娘娘不可,萬萬不可,嘉壽殿還不曾收拾打點,倉促之下怕是不能安頓,還請娘娘三思。」

  嘉壽殿是歷代太后清修的佛堂,並不是居住的宮殿,何況早已年久失修,裡面已是破舊不堪,怎麼能讓太后千金之軀住進去。

  太后卻是不在意地一笑:「無妨,你只管照我說的去做。」

  徐司言已經糊塗了,太后並非會因小事而衝動決定的人,怎麼也不會因為太子妃而為難自己搬去嘉壽殿才是。

  太后卻沒有與她多解釋,只是問道:「郭晟幾人可曾送了詔諭過來?」

  徐司言一個激靈,清醒了:「是,詔諭已經送來了,劉大監在殿外等著回話。」

  「讓他進來,再讓明珠送一份鳳詔過來。」她說罷,輕笑一聲,也不多說了。

  徐司言低聲應著,出去卻是與顧明珠將方才的事都細細說了,才滿是擔憂地道:「娘娘怕是一時在氣頭上,才說出要去嘉壽殿住下的話來,臣苦勸無果,還請郡主盡力勸一勸。」

  「那樣破敗的地方,如何能讓娘娘委屈住在那裡。」她連聲嘆氣,無奈地望著顧明珠,不明白為何太后此時如此堅持。

  顧明珠卻是目光閃了閃,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來,那一日崔臨入宮來,與太后在殿中密談許久,只怕也不是什麼寒暄話家常那麼簡單,說的必然是與太后,新帝還有世家都相關的事。

  至於太后如今的安排,怕也不是賭氣那麼簡單,自然是另有深意的。

  她輕輕一笑:「我勸一勸,只是怕娘娘未必肯聽,還是照著吩咐安排吧。」

  徐司言看著那張空白的明黃鳳詔,想起先前殿中太子妃那副半步不肯讓的模樣,氣不平地低聲道:「自來立後都在新帝登基之後,娘娘都已經被逼著去了嘉壽殿,卻還要下詔全了她的體面?」

  若是太子妃得了太后的詔書封后,比起新帝冊封可是多了太多體面與依靠,日後便是要廢后也不能不有所顧忌了,這可是難得的依仗。

  只是太后真要給太子妃冊封的詔諭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