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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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生活。

  張揚回到家中,躺著沙發上看著天花板。

  心中是思緒翻湧不知該如何發泄,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走了,任誰也無法這麼快釋懷。

  《叮咚,叮咚》門鈴響了。

  張揚剛要起身,門就開了。

  一看是張曉瑩,跑過來說道:「我剛下節目,聽說了就直接過來了。」

  張揚抱著張曉瑩,久久不說話。

  張曉瑩能體會張揚的痛苦。

  想當初張揚剛本科畢業的時候,就認識了張曉瑩,那個時候的張揚意氣風發。約會得時候都是治療了幾個人,治好了幾個人,都怎麼樣清創。

  言語之間就能看出張揚的狂妄,自認為天底下的病他都能治療。但是現實往往都是殘酷的。

  很快就給了張揚第一次的打擊。

  那是一個年僅三十二歲的壯年男子,走在路上莫名其妙就被人捅了一刀,然後是失血過多死亡。

  當時的張揚就在旁邊,用盡了所有的手段發現因為堵車導致急救車來的慢,那一刀直接插進來肺部,割破了肺動脈。

  還是沒有搶救回來,男子的妻子孩子在醫院跪在地上求著張揚救救她的老公,但是已經失血過多,搶救了一個小時四十九分鐘。這個數字張揚恐怕會記得一輩子,當時的張揚第一次懷疑自己的技術能力。

  於是萌生了想棄醫從文的想法,當時的劉晨曦教授跟張揚深談了一次,然後第二年就報考了劉晨曦教授的研究生。

  這一次張曉瑩又看到了跟當時一樣狀態的張揚,但這次只能靠自己去想通才能走出來。

  兩個人抱了很久,張曉瑩發現張揚睡著了,就輕輕的把他放在沙發上,準備去廚房做點吃的。

  「霍老師。」張曉瑩接通電話後說道。

  「張揚怎麼樣了?」霍思邈關心的問道。

  「他剛睡著,我準備做飯。」張曉瑩小聲說道。

  「好,你好好安慰安慰他吧,告訴他鋼絲男的器官已經捐獻完了,眼角膜和肝腎都有匹配的。」霍思邈說道:「過兩天有個遺體告別會,他家裡人那邊我們也派人去接了。」

  「好的,我這兩天請個假多照顧他。」張曉瑩說道。

  「還是得靠他自己走出來。」霍思邈說完就掛了電話。

  張曉瑩開始在廚房忙乎著做飯,看著手機那是一步一步的來。

  張揚在睡夢中就聞到了一股燒糊的味道,迷迷糊糊的說道:「寶貝,廚房裡面有滅火器,你小心點,別把自己燒著。」

  張曉瑩聽到這裡臉紅了,說道:「我沒有,你趕緊睡會吧,一會兒叫你起來吃飯。」

  然後光速般收拾廚房,開始點外賣,很快外賣就到了。

  張曉瑩悄悄的把外賣盒子扔出去,把飯菜倒在盤子裡,端出去喊道:「別睡了,起來吃飯吧。」

  張揚迷迷糊糊的起來,去洗了個臉走過來說道:「手藝飛漲呀。」

  「那是。」還傲嬌起來了。

  張揚吃了幾口說道:「嗯,嗯,嗯。不錯,確實是艾合買提家大盤雞的味道。」

  「你怎麼吃出來的?」張曉瑩不解。

  「南方的大盤雞都有一種甜甜的味道,雖然也挺辣的吧。」張揚說道:「還是跟西域不一樣的。我家裡都沒有糖,你怎麼可能炒出來甜的呢。」

  「而且他們家飯菜確實不錯,不過你忘了備註了,不然他會給我炒一個正宗的大盤雞。」

  ………

  「做飯太難了。」張曉瑩說道。

  「哈哈哈,沒事。晚上我做吧。」張揚說道。

  兩個人吃著聊著。

  「霍老師打電話了,後天是鋼絲男的遺體告別會。」張曉瑩小聲說道。

  「沒事,我知道霍老師擔心我。」張揚說道:「生老病死本是天道,沒人能控制。」

  「我也釋懷了。」

  張曉瑩看著張揚,內心知道他根本不會釋懷。

  但是看著張揚吃飯的樣子,也知道他不想讓關心他的人擔心而已。

  「快吃吧。」張曉瑩說道:「你沒事了就行。我明天就回去了,下午我倆去逛街吧,看你也沒什麼衣服穿了。」

  「好呀。我來錢塘還沒怎麼逛過街呢。」張揚笑著說道。

  「多吃點,你也想西域的飯了吧。」張曉瑩問道。

  「那確實,這杭州菜好吃也好吃就是缺點味道。」張揚思索片刻說道:「我也不知道缺啥,但是一吃這大盤雞,烤肉我就感覺,嗯~~靈魂回來了。」

  「你這形容的讓我沒辦法接話了。」張曉瑩說道:「下次你帶我回西域逛逛吧?」

  「行呀,今年春節我應該不用值班,但是你得值班呀。」張揚說道。

  「沒事,你也調個班唄,我倆同時值班,然後放假了正好人也少很多,我們還可以去滑雪。」張曉瑩說道。

  「行呀,雖然我不會滑雪,不過這個運動看起來不太難的樣子。」張揚說道。

  (非常難,作者摔得非常非常慘。)

  「那就說定了哦。」張曉瑩說道。

  鏡頭回到直播間加油團。

  「今天下午張揚醫生休息了,終於能休息了,對於醫生來說能休息一下午還是挺不容易的。」孟飛感慨的說道。

  「沒錯。」陶磊主任點點頭說道。

  心想著「我什麼時候才能休息呀。」

  「其實說到『死亡』這個話題,你們有什麼看法?」孟飛問道。

  「俞阿姨說如果搶救,你們就別救我。」張存燁聲音有點哽咽。

  「俞阿姨說我很幸福,如果還要繼續搶救我的話,醫生和家人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還有壓力。」海泉說道。

  「而且我覺得這是對於人對於生命的一個態度,可能在乎的是質量而不是數量,因為她說了一句我很幸福了。」易立金說道。

  「我看到很多父母在彌留之際,一生都在說這其實就是一具軀殼但是子女不放棄。」

  「子女有時候也很難,因為我已經身邊就有一個高中同學,他父親是肝癌晚期。連我都覺得其實沒有必要再繼續這麼折騰下去,因為確實當時已經整個人極度消瘦,而且他父親自己也有點想放棄,但是我這同學就是不干,為什麼呢?他說怕等自己父親走了之後呢自己會後悔。」陶磊主任分享真實案例道。

  「對,好多人都是這樣的心理,但是在這種時候我覺得還是要尊重本來他對自己生命的一個決定權。」易立金說道。

  「我覺得關於生命的一個討論,每個人看法不一樣我覺得非常正常,首先分享一下我自己做過一個決定。」

  「我從小是我外婆帶大的,我和外婆的感情非常好,她90歲走的,在南京,當時一個是彌留之際了,又搶救方案破壞性的這些那種切開什麼什麼各種各樣的,我媽不敢拿主意來問我,那個時候老太太已經非常瘦了,就是跟陶主任講的一樣,就是沒有治癒的可能,那我就一個要求,讓我外婆以最小的痛苦體面安詳的離開。」

  孟飛說到這裡眼含熱淚,聲音也有一絲絲沙啞。

  「我不在乎那三天五天一周,我只要老人家痛苦最小,這是我當時想的感受。」這時的孟飛聲音開始顫抖:「所以我們討論那個事情的時候,就是自己的一個決定權的時候,因為老人家沒辦法決定。」

  「對。」易立金點點頭。

  「我想那我替她做決定的時候,就是痛苦最小。」孟飛說道。

  所有人點點頭。

  「我發現看完那個就完全沒有辦法用理性的思維去看這件事情,因為我之前也聽到一些朋友說醫生往往都不敢給她的親人做手術,所以我在想,如果我是那個醫生,然後發現這個病人這麼好,我這麼喜歡他,好像反而在我身上做手壓力,成千上萬的翻倍了,我也覺得醫生他們心理素質要比我們想要強大,因為很多時候如果你跟一個患者接觸多了,其實多半不多,他也會成為你另一個親人的感覺,所以你再去跟他做手術的時候,她就不是一個陌生人,當李不嚴聽到就會患者,他說,如果需要搶救,不要搶救我,他其實也非常失落。」周森有些激動的說道。

  「對呀,我覺得他當時記得他那些表情和那些舉動,這東西是特別大動,我是扎心的。」易立金說道。

  「他有一個愧疚感,無力感,沮喪感,我覺得所以說醫學它是有限的,要不怎麼會有那句話,總是安慰,常常幫助,偶爾治癒,這就是醫學的一個有限性。所以我覺得那會兒的話,他的那個無力感和他那個難過,讓我覺得特別扎心,我那會兒其實都不敢再細看他那個表情。」

  「對因為李不嚴其實是很敏感,很注重這些細節的人,所以他就會特別在乎,因為這個人是多好的,一個人的就是美的好的,被我們親手打碎了。」陶磊主任說道。

  「這就是他的魅力,俞阿姨的魅力因為她太善良,對每個人祝福都是非常的真誠。」毛不藝說道。

  「好,下面還是手術部分,不知道該輪到誰做手術了,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孟飛說道。

  為生命的往來鞠躬,定當離別時報以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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