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自己怎麼就傻逼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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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廷揚半響不說話,在尋思著秦朗話中有幾分真實。最後他覺得起碼有一半真心話吧?

  他是知道秦朗此前立下大功勞,淮安並非不想把之官軍化了的,只是被秦朗給拒絕了。

  而如果秦朗真的有了官身,哪怕只是守備都司這樣的中層武官,他有這樣的實力沈廷揚就不會去多想多心。

  因為這種現象在眼下時節太正常了。

  可同樣的,手中擁有著如此之實力,秦朗可能還真是瞧不上守備都司這樣的小官。

  試問哪個守備都司手下能有他這般強的實力啊?

  先前時候,秦朗斬真韃首級過百,這是很多朝廷大將都做不到的事情,又連敗小袁營巨寇,陣斬高陽夜襲曹春旺,不是有秦朗支撐,高曹怕早已經橫行江北了。

  秦朗功勳端的卓著,然而他之前身份太低,起點太低,再大的功勞也難一步登天,授官的話,最多也真就混個守備都司。

  這位年少氣盛,看不上眼,轉而圖謀更大官職,倒也不是不可能。

  不過沈廷揚內心裡卻總有個聲音在告訴他:眼前的小年輕不簡單。

  他正色的看著秦朗,就是一個很年輕很年輕的小年輕,但真的很厲害啊。

  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傢伙的話即便不可全信,也能信個一半。因為秦朗的缺陷和位置的不利因素實在太明顯了。

  或許這也是到現在淮安上下都對郁洲山島聽之任之的一大原因吧。

  但直覺又叫他覺得眼前的小年輕不能輕視。

  總之,這一刻沈廷揚對秦朗的感官真的很複雜的。

  再想想他之前那些話,簡直沒法說了。

  天下間沒這樣的道理,讓一個不是官的小年輕去勤王救駕。

  大明的軍隊都是擺設不成?

  是的,大明朝的軍隊的確都是擺設。比如說他所熟知的齊魯副總兵黃廕恩部,乃至是正印總兵劉澤清部,都多的是濫竽充數的烏合之眾。

  真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保不准還真就要指望秦朗這樣的人呢。

  可這話知道是一回事兒,卻決不能擺到明面上來。

  而且在豫西之戰還沒有個結果的情況下,秦朗就已經想著勤王之功了,是不是也對態勢過於悲觀了?

  但這事兒一旦做成了呢?憑著勤王救駕之功,秦朗真有可能平步青雲。

  到時北方糜爛,一發而不可收拾,皇室南渡,也不失為一上計。

  江淮江浙閩地兩廣,大半個湖廣和川蜀,這還都是大明的地盤呢,有的是空間來迴旋馳騁。

  只要陛下吸取教訓,任用賢臣良將,大明即便難以短期內恢復天下,但也可隔江而治,成為南宋第二。

  「秦朗,公侯萬代……」

  沈廷揚這一刻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笑還是該哭呢。

  豫西之戰可還沒個結果呢,自己怎麼也『糊塗』了?

  「少爺,就這麼放沈廷揚離去,他不會壞您大事吧?」

  秦德眉頭皺的死死的。

  他現在對沈廷揚很敵視。

  此前秦朗與之言語裡的機鋒,他可聽的真切。

  這叫他對沈廷揚尤為敵視。

  自家這麼真心實意的來歡迎,你還這樣說話,不當人子。

  須知道,秦朗對沈廷揚是很推崇的,後者的一些觀念非常合他的胃口,所以此番秦朗對沈廷揚的接待是極其隆重的。

  甚至沒在他面前做過多的遮掩,把島上的實力一定程度上暴露在了沈廷揚的眼中。

  就跟此前沈廷揚把秦朗視為知己一樣,秦朗為什麼對沈廷揚這麼『疏忽大意』呢?就是因為他非常的認可這個人。

  潛意思里就把對方當成了自己人。

  結果現實給他上了殘酷的一課,沈廷揚絕對絕的是大明忠臣。

  而秦德就也跟沈廷揚的反應一樣,當事情的演變與自己的預料有不同的時候,秦德對沈廷揚便生出了更為強烈的惡意。

  「無妨。別忘了他的出身,沈家的人早在賓館等著他呢。」

  秦朗現在跟沙船幫的往來可是非常密切的。哪怕沈廷揚依舊警惕萬分,他也有一定把握把沈廷揚的嘴給『縫』上。

  更別說沈廷揚給他的威脅感已經輕了很多很多。

  「現在更該反思一下自己。」

  怎麼就沒想到沈廷揚登島後的反應呢,怎麼就小瞧了『忠臣』兩個字了呢?

  看到一支強大的私人武裝就在家門口,誰能不起心思?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

  秦朗反反覆覆的想了老半天,也沒想明白自己怎麼就突然傻逼了?

  雖然沒有故意在沈廷揚跟前秀實力,沒有露出炮兵,沒有露出所有的人馬,但也在他眼前暴露了一定的真實力量。

  怎麼就對一個素為蒙面,只是聽過彼此名聲的人那麼放心那麼疏忽大意呢?

  直接把人迎到西港區不就萬事大吉了麼?

  秦朗狠狠的揉了揉臉。「自己近來是不是太順了?」

  ……

  遠在徐州的溫家,這些日子的分家風波漸漸平息了下來。因為溫建陽與溫博陽、溫昇陽實際上並無生分,一切的家產分割分劃都進行的平平和和。

  這兄弟分家的事兒,如果沒有家產利益上的得失爭執,那實際上也沒什麼好看的。

  「郁洲山島?」

  溫家祖宅里,溫博陽、溫昇陽和溫建陽三兄弟再次聚坐一處。

  這眼看著分家的事情就辦齊妥了,溫博陽、溫昇陽紛紛關心起溫建陽的落腳地了。

  這可是關係著溫家分支未來發展的大事啊。

  結果兩人都沒想到溫建陽口中的答案竟是郁洲山島。

  「哪裡……,不是有主了麼?」

  溫昇陽立刻就道。

  秦大官人在郁洲山島上經營兩三個月了,收攏了大量流民,自身實力強勁,江淮地界的人都下意識的把他當成了地主。

  「這天下之大哪地兒是沒主的?」

  溫建陽一臉的哭笑不得,溫昇陽這話說的就跟他多大野心一樣。

  「咱們溫家立足徐州,經營百年,在江淮、中原、齊魯交界之地頗有點聲名,可再遠一些的,誰又知道溫家是誰?」

  「不說長江以南咱們是毫無根基,就是打淮安向南,那都沒咱們的立足之地。」除非給人乖乖的當牛馬。

  「若是中原、齊魯太平,倒也能把人遷過去,不管是歸德、開封,還是兗州,都不失為上策。可現在中原齊魯哪裡還能去?小弟是思慮再三,還是海州最為恰當。尤其是郁洲山島。」

  「有秦朗的人馬庇護,彼處必然太平。偏偏秦朗一應的軍械鐵料皆賴我徐州供給,他就更不敢虧待於我了。」

  「哪怕到了那邊,溫家人再做不得軍械生意,可就是只專攻民用,也足可叫我等安身立命。」

  鐵匠這東西誰家不欠缺啊?

  在溫建陽看來,他與秦朗是合則兩利的美事,尤其兩家還牽連甚深,他本人與秦朗更有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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