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反客為主,多鐸之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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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丁進想的一點都沒錯。

  博洛帶領的清軍騎兵主力人馬是很多不假,可面對刺蝟一樣的李德森軍,他們也一樣很無奈。

  對面的秦朗軍根本就不跟他們肉搏廝殺。

  離遠了用炮,離近了用槍,再近的話就有手榴彈和虎蹲炮。

  整就是一鐵刺蝟,摸摸就扎手。

  而且還具有一定的行動能力,並不是紮下陣腳之後就動也不能動的笨傢伙。

  在移動過程中,漏洞出現的也極少。

  秦朗軍隊列要求嚴格,日久天長的磨鍊下來,練就了一身過硬的真功夫,戰場上自然不拉稀。

  偏偏戰鬥地點就在大龍溝不遠,清軍想要徹底包圍李德森軍斷其糧道圍困致死也不能。

  博洛窩了一肚子的火,也沒地兒撒。

  等接到消息說阿爾津大敗,部署損失近半,本人陣亡,那真的是笑了。

  哈哈大笑。

  哈拉納,也就是下令撤退的牛錄章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重了。

  「阿爾津之敗情有可原,那般情形,任誰都會做出一樣的決斷。」都已經把南蠻給調出來了,不吃掉他們留著過年嗎?

  阿爾津的作戰方針一點沒有錯,錯的只是他打敗仗了。

  「所以他有罪,卻罪不該死。」博洛情緒似乎很冷靜,看著跪在馬下的哈拉納道。「但阿爾津一戰喪國族近百人,他不該死也該死。」

  道理是那麼個道理,可實際又是另一番景象。這並不奇怪!

  「而你哈拉納就更該死!」

  博洛南下淮揚的第一場硬仗就栽了這麼大一跟頭,不殺哈拉納,那罪過不就是阿爾津的了麼。而阿爾津是他的人啊。

  不管是之前派人試探兩翼,還是派阿爾津留後,可都是博洛自己的軍令。

  所以哈拉納必死無疑。

  堂堂一軍主將,殺一個小小的牛錄章京,那是輕而易舉。

  可殺了哈拉納容易,如何擺脫眼前的不利局勢就難了。

  「這仗還能怎麼打?這淮安以北之地哪地兒能輕易得手?」誰能來教教他啊,博洛是真的沒注意了。

  明明是最不起眼的,卻已經叫他撞了一鼻子灰。這還是因為他兩次都沒有跟秦朗軍來硬的啊,要不然就是頭破血流了。

  下面站著的都是博洛的自己人,他也不用去掩飾顧忌。而若是有其他些人在場,他是絕對不會露出自己的虛弱的。

  「主子,這司吾山定是不能再打了。」梅勒章京多爾濟肯定的說道。

  之前博洛的大部隊與李德森部廝殺的一陣,帶兵的便是多爾濟。然後他是被槍炮打的好慘啊。

  你根本就近不了身。

  一百五十步時就有中小威遠炮和大斑鳩腳銃開火,進入百步之後又有臼炮開火,五十步後是火槍在開火,三十步時就在虎蹲炮的天下。而再往前又有手榴彈在逞威風……

  層層火力覆蓋,清軍鐵騎再威猛,前去衝鋒也是自尋死路。

  這樣的秦兵陣仗,除非是耗到對方沒有了彈藥,要不然就是用射程更遠的重炮群去狂轟濫炸,否則誰也沒法。

  有盾車都不當用。

  所以司吾山多爾濟是一百個不同意再打。

  「海州更無須去說,邳州有勇衛營,那也是一根硬骨頭。」

  「以奴才之見,咱們還是去清河、安東看一看吧。」

  「不求真的能拿下那裡。」淮安也有勇衛營的,「只在遮蔽南蠻的視線,再尋機西渡運河。」

  博洛眉頭一挑,西渡運河,去鳳陽府做事?

  「這倒不失為一上策,就是那鰲拜……」

  鳳陽這邊那可是鰲拜西路軍的『地盤』。

  「鳳陽府有明軍數萬眾,鰲拜再大的本事,也過不得淮河,反而會把明軍盡數調去鳳陽。那裡可是老朱家的根兒,明軍豈敢有失?」

  「如此……」鳳陽以南諸州縣盡數空虛,豈不是正叫博洛的東路軍撿了個大便宜?

  至於鰲拜的不滿,那不滿就不滿吧,鰲拜還能壓過了博洛不成?

  阿巴泰(博洛的爹)這一支可是已經抱住了攝政王的大腿。

  從根本上講,鰲拜與博洛那就好不了的。

  博洛是很有決斷的一個人,稍作思索,便知道多爾濟的意見已經是他眼下最得益的辦法了。

  除非他願意顏面大失的無功而返,去看著鰲拜那匹夫洋洋得意。

  當下不提清兵在司吾山下安營紮寨,就說博洛的這封密信就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多鐸的手中。

  而這個時候,劉良臣剛剛從多鐸的營帳中出去。

  一個小小的三等甲喇章京能為豫親王親自召見,劉良臣的份量顯然不一般。

  事實上劉良臣在接下的一段時間內,他將會在明清戰爭中扮演著極重要的一個角色。

  他會悄悄的離開清軍大營,趕去宿州去。

  後者是花馬劉親率中營駐守的淮北重鎮。

  也是中都鳳陽之前最為重要的一道屏障。

  作為清軍之人劉良臣如何就敢輕身入明營呢?那是因為花馬劉是他的親弟弟。

  劉良臣,劉良佐,一看就是有關係的麼。

  他們倆是真正的同胞兄弟,但也是兩個分隔了十餘年的親人。

  劉良臣早在崇禎四年的大凌河之役中就隨祖大壽一塊降清了,然後祖大壽把親兒子都丟下了,以返回錦州勸降舊部為藉口從清軍大營里從容脫身,一個人回到錦州又當起了大明忠烈。

  劉良臣就沒這個能耐了,一直在清軍裡頭廝混,現在倒也混出了一點名堂。

  可如劉良臣這種能耐的明軍降人,清軍那裡真多了去了,之所以多鐸親自召見之人,之所以多鐸帶兵南下的時候特意提溜上劉良臣,那原因不就是劉良佐麼。

  「哈哈哈……」

  看著博洛的密信多鐸放聲大笑起來。

  這可真是天意。

  他正想接著兵威來勸降劉良佐呢,博洛就送上了一個大大的助攻。

  說真的,只憑鰲拜的兵鋒,真很難壓服劉良佐。

  你淮河都過不去,主力停在兗州也打不下明軍,這兵威著實威風的有限啊。

  可現在博洛這幾千騎兵突然從背後殺入鳳陽府,殺到了淮河之南,那瞬間裡的動靜可就大了。

  不說一定能逼降劉良佐吧,只要能為這次說降增添上一個大大的籌碼不是?

  兗州戰局短期內難有改變,淮揚北端數州縣也是難啃的硬骨頭,甚至淮河以南的淮安也不會是個善茬,明軍在這一代經營的太過深厚,多鐸就只能轉變兵鋒,先取鳳陽為上。

  淮揚之地難啃是吧?

  那我就不啃淮揚了。

  我先去鳳陽!

  花馬劉的兵總不至於比秦兵和勇衛營更難纏吧?

  而只要拿下鳳陽,那大軍繼續向南,滁州、和州次第而下,飲馬長江,金陵可就近在眼前了。

  到時候就該他反客為主,坐在城中,等著離開巢穴的明軍一波波的來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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