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父慈子孝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色大亮,一輪旭日高高懸掛在天邊,林中枝頭,百鳥吟唱,仿佛在迎接這全新的一日。

  原本幽靜的寺廟,此時忽然喧鬧了起來。

  那三名受害女子下山之後,叫來了不少的村民,而經過大半夜的休整,盧湛也恢復了部分力氣。

  雖然渾身還是有些疼痛,不過好在能夠忍受,只要不做劇烈的運動,倒是沒有什麼大礙。

  他們在寺廟裡搜索了一番,搜出了一箱子金銀珠寶,整體價值不會少於上千兩,全是贓物。

  吳登科的屍體,在寺廟後山的一處陰溝里挖了出來,與之一起的還有數十名僧人,死狀極慘,而且都已經開始腐爛。

  看到這一幕,就連一向樸實的村民們也是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將這伙土匪抽筋拔骨。

  盧湛吐了一肚子酸水,待適應下來之後,親掏腰包,拜託村民們將吳登科的屍體好生收殮,準備一同送回沅南縣城,交給他的家人安葬。

  他難以想像,當老人看到兒子的屍首之後,白髮人送黑髮人,那該會是何等悽慘的場景。

  臨近午時,盧湛終於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容,他從來都沒有感覺到,這個平時不苟言笑的男人,在這一刻竟會顯得如此親切。

  「讓開讓開,江捕頭來了!」

  幾名身著皂紅色公服,腰胯橫刀的捕快撥開人群,井然有序的來到院子當中。

  村民們在得知了土匪的事情之後,當即就派人進城報了官,只是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被綁在樹上的七名流寇,盡皆醒轉,不過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因為在他們到來之前,周圍有不少村民對其拳打腳踢,以此來發泄心中的怒火。

  為首的捕頭名喚江懷正,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張四方臉正氣凜然,此時邁步上前驗看。

  「哼!一群宵小之輩,也敢在我沅南縣犯案,真是吃了豹子膽了!來人,全都給我帶回去,聽候發落。」

  望了望這伙流寇,江懷正面色陰沉的斥道。

  身後一眾捕快當即依令行事,接收押解。

  「行了行了,村裡的里正留下,隨我們前往縣衙錄供取證,其餘的都回去吧,該幹嘛幹嘛,這裡就放心交給我們了。」

  在幾位捕快的催促勸導之下,周圍一眾村民逐漸散開,只是叫好聲絡繹不絕。

  他們對於山賊土匪,向來是深惡痛絕。

  「湛哥兒,沒事吧!」

  江捕頭一早就發現了人群中的盧湛,處理完公事之後,此刻徑直來到他的面前,出言詢問。

  「沒事!沒事才怪呢,你看看我這一身的傷,這群流寇真是太可恨了。」

  盧湛挽起袖子,一臉義憤填膺的說道。

  他的手臂及拳頭之上,都殘留有不少淤青紅腫,這是被吳登科附身後打流寇時所造成的,說起來這吳登科也太不知道愛惜他的身體了,真當他是鐵打的,不過眼下倒是成為了他的藉口。

  想他一介書生,獨斗土匪是有人看在眼裡的,這個造不了假,不過箇中原因倒是可以找理由解釋,但若不受點傷,卻是說不過去。

  江捕頭打眼仔細瞧了瞧,輕鬆一笑。

  「得了得了!只是些皮外傷,沒什麼大礙,人活著就好,你爹和你舅舅,可是很擔心你呢!」

  今日清晨,他爹接到了土匪送來的勒索書信之後,立時便心急如焚,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好在他並不糊塗,當即就報了官,知縣大人與他們商議過後,做了兩手準備。

  其一是他爹按照土匪的要求,籌備銀兩前往約定的地點,由知縣大人親自帶人隨同,看能不能將這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匪一網打盡。

  其二則是由他派人深入虎穴,前來搭救,若非如此,他們也沒有這麼快就趕到。

  本來他們都做好了一場惡戰的準備,不曾想才剛剛抵達,便碰上了去報官的村民,當得知這幫流寇已經被制服,這才鬆了口氣,匆匆趕來。

  眾公人依例處理了一番此間的後事,除了遭受土匪迫害的人家分發了些撫恤金,其餘贓物盡數充公。

  做完這些,他們找了輛馬車,運起吳登科的屍體,押解著這一幫流寇,在江捕頭的帶領之下,朝著沅南縣城進發。

  大約下午申時,一行人抵達了沅南縣城。

  城門口,一名衣著華貴,滿臉富態的胖子,帶著一妻一妾,三位子女,站在那裡翹首以盼。

  而在他的旁邊,身著官服的知縣大人面無表情,不怒自威。

  他們都是一早接到消息,說土匪已經被制服了,這才打消了原來的計劃,從而改為在此相迎。

  「湛兒,湛兒,我滴兒啊!你可嚇死爹了。」

  中年胖子遠遠望見盧湛,邁開腳步便迎了過來,只是由於身材噸位原因,跑起路來左搖右擺的,活像一隻大公鴨子。

  「孩子,你怎麼樣?這幫天殺的土匪有沒有虐待你,讓爹看看有沒有受傷!」

  盧有財滿臉關懷的神情,在他身上仔細檢查起來。

  「……爹!呃……謝謝爹關心,我沒事,都是些小傷,無大礙的!」

  雖然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這聲爹叫出來,依然顯得有些生疏。

  不過常言道:既來之,則安之!他想他也回不去了,倒不如儘快認清現實。以後這裡就是他的家,這個胖子就是他的父親,不管怎麼樣,終歸還是要接受的。

  「唉!都腫成這樣了還說沒事,這幫殺千刀的,敢欺負我兒子,我非得讓你舅舅砍了他們的腦袋,為你出氣不可!」

  盧有財狠狠瞪了那幫土匪一眼,忿忿不平的說道。

  此情此景,在旁人眼中看來,可真是父慈子孝,令人羨慕。

  一旁那幾名被五花大綁的流寇聞言,滿目兇惡的望了過來,卻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他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自己心裡沒點數?

  只可惜如今的他們,也沒有機會再去辯解,被一眾捕快押解著入城,知縣大人下令之後,直接關進了大牢。

  不出意外,等待他們的,將是刑場上的鬼頭大刀。

  盧湛跟隨父親來到城門口,腦海中存留的記憶,讓他對眼前的眾人都有印象。

  「二娘三娘,舅舅,湛兒讓你們擔心了。」

  盧湛面朝他們,拱手行以儒生禮節。

  兩名年輕女子面含笑容,微微點了點頭。

  「平安回來就好!」

  知縣大人打量了他兩眼,雙手負於身後。

  「此次鄉試,可是又沒中?」

  開口第一句話,不是關心的他安危之類的,反倒是詢問他鄉試的事情。

  「湛兒無用,又讓舅舅失望了。」

  盧湛低下了頭,故作慚愧之狀。

  「唉!罷了,你這次死裡逃生,正所謂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下次努努力,相信一定可以高中的!」

  盧湛聞言,只是點頭回應,並不說話。

  據他所知,他舅舅當年可是連考了五次,這才榜上有名,而且還是屬於比較靠後的名次,之後被委派到沅南縣,做了個七品知縣。

  世人只知文人相輕,卻不知文人之間亦會惺惺相惜,更何況是一家人,他舅舅自然希望他能夠一舉高中,光耀門楣。

  「先進城吧!你爹已經安排了酒席,為你壓驚!至於那幫流寇,舅舅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