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傀儡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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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的風衣是整體套上去的,並沒有綢帶固定,江捕頭一刀將其斬破,又加上它張牙舞爪的劇烈反抗,半個肩膀徹底從口子中滑落了出來。

  在場眾人眼見此幕,不由皆是心驚膽戰。

  「木……木頭人也會動?不會見鬼了吧?」

  幾名衙役面面相覷,倒退數步,驚恐萬狀。

  不僅是他們,王廉同樣也是大驚失色,江捕頭則直接愣在了原地,除了盧湛,因為之前有過先例,所以面對這一幕倒是並沒有太過於驚駭。

  「管它是人是鬼,大家一起上!」

  這個時候,機會稍縱即逝,絕不容許發生任何的意外,所以盧湛直接大喝出身,提醒眾人。

  江捕頭率先反應過來,忍住左臂的傷痛,伸手將旁邊一名衙役手中的火把搶了過來,熊熊烈焰,隨風呼嘯,朝著那木偶的身上就扔了過去。

  乍見明火,木偶就仿佛成了精一般,似乎知道不可硬碰硬,將身一側,便躲開了火把。

  眼下身陷重圍,它索性也不逃了,反將目光望向了一旁的王廉盧湛等人,嘴角一抹詭異的笑容,明明是畫上去的,卻偏偏令人身心顫慄。

  它邁動雙腿,朝著王廉狠狠的沖了過去。

  「保護大人!」

  江捕頭心知不妙,一馬當先,飛身上前。

  其他衙役們反應過來,不敢大意,連連揮舞著手中的火把,倒的確將那木偶逼退了幾步。

  「他怕火,來人,用鎖鏈困住他!」

  江捕頭迅速作出應變,手下兩名弟兄聞言,當即將帶來拘押犯人的鎖鏈扯開,繞著木偶纏了一圈,雖然不算很長,但是將它鎖住綽綽有餘。

  木偶此刻被鎖鏈困住,行動受阻,別看它身軀矮小,可卻力大無窮,雙臂繞住鎖鏈一扯,兩名捕快頓時被甩飛了出去。

  周圍其餘的捕快眼疾手快,不等它將鎖鍵掙脫,便瞬間衝上前去,拽住了鎖鏈的兩頭。

  足足五六名大漢,分立鎖鏈兩邊,幾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這才將它勉強給束縛住。

  手持火把的衙役看準時機,火把直接朝著它的身上扔去,但木偶渾身都是由硬木所制,一時之間難以燃燒起來,因此火焰只是將它的衣物全部燒毀,整個木偶身軀,完全展露在眾人眼下。

  江捕頭不管三七二十一,率領著餘下的幾人手持單刀,湧上前去,朝著它身上便是一頓招呼,剎那之間,一陣乒桌球乓的聲音此起彼伏。

  雙手威脅較大,先砍雙手,雖然木質堅硬,但終究不是鐵石,片刻之間,便砍斷了雙臂。

  然後再是雙腿、頭顱、乃至整個身軀。

  那木偶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伴隨著火焰漸漸燃燒起來,火借風勢,越燒越旺,它也由一開始的屢屢掙扎,到如今的不再動彈。

  「砰……」

  木偶倒地的那一剎那,盧湛左側不遠的一間土坯房內,忽然傳來了一聲炸響,就如同爆竹一般,循聲望去,他看見窗戶邊浮現起一道火光。

  「江大哥!」

  盧湛察覺到有些不對,叫上江捕頭,隨即便當先邁步跑了過去。

  來到近前,江浦頭一腳踹開大門,兩人剛進入屋內,便見一道黑影一閃,猶如一隻夜貓子一般,從後門閃身躥了出去,轉眼之間融入了夜色當中。

  「我去追!你們自己多加小心!」

  江捕頭提醒一聲,朝著黑影便追了過去。

  盧湛此刻掃視之下,在裡屋的牆角處發現了一男一女,以及兩個孩子,只不過都已經人事不省,毫無意識,想來他們便是這屋裡的主人。

  繼而來到窗戶邊,這裡擺了張桌子,桌子上一件物事正在燃燒,盧湛倒了杯水澆滅火焰,將那件東西拿起來細細驗看,認出是個小型木偶。

  小木偶已經被燒掉了大半,散發出一股難聞的焦臭氣味,連接四肢的絲線也盡皆焚毀。

  不過從它身上的配色,以及雕刻手工來看,披甲戴盔,手持寶劍,儼然是位大將軍的形象。

  透過窗戶,盧湛望了望外面那具尚在焚燒的大型木偶,繼而又打量了一番手中的小型木偶,心中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什麼。

  怨物:將軍木偶

  物主:白放翁

  類別:人

  業障:子女枉逝,一夜成魔(未消解)

  品級:丁字三品

  能力:初級傀儡術(未獲取)

  ……

  驟然間,盧湛似有感應,心念動時,《執怨集》自他腦海中浮現而出,竹簡上發生了變化。

  繼吳登科之後,又一排信息衍生而出。

  盧湛一番閱覽,激動之餘,恍然大悟。

  自從化解了吳登科的執念以後,執怨集就再也沒有起過反應,這使得他完全沒機會去深入研究,想不到今夜在此,竟收穫到一份意外之喜。

  手中的將軍木偶,想來便是那幕後真兇的怨念之物,他藉此害人,或許是與心中怨念有關。

  執怨集,自然是既收錄執念,也收錄怨念。

  吳登科為父立志,考取功名為執念,所以對待他是用化解,如今此人因為心中有怨,從而殺害了不少無辜生命,造就了業障,業障難解,唯有消除。

  消解消解,其實在這裡有著消除與化解兩重意思,別看只是區區兩個字的區別,但是其中所蘊藏的含義,卻是大為不同。

  為善者化,為惡者消,故為消解!

  對付什麼樣的人,就該採取什麼樣的手段。

  「文澈!有什麼發現麼?」

  王廉帶著兩名衙役,此時從門外進來。

  盧湛將竹簡收入腦海,轉身望向了他。

  「我們都低估了幕後真兇,恐怕他不是尋常之輩,而是會使妖術的妖人。」

  這話一出,王廉的面色不由一驚。

  「妖人?」

  他有些難以置信,更覺得不可思議。

  盧湛將手中那個已被燒去大半的木偶遞給王廉,出言解釋了起來。

  「舅舅你看,方才屋裡的那聲爆炸,就是這個小木偶所引起的,而在此期間,外面的那個大型木偶恰好被烈焰燒毀,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我和江捕頭衝進來時,撞見一道黑影從後門逃走,我想那便是兇手無疑了,不出所料的話,他應該是藉助屋裡的小木偶,以此來控制外面的大木偶,然後才引發這諸多令人難以置信的怪事!」

  王廉細細打量著手中的小木偶,聽他說完,內心深受震撼。

  「世間果真有如此妖術?」

  他心裡有些躊躇不定,自讀書為官以來,神仙鬼怪之說雖然聽說過,但都是當做茶餘飯後的故事來看待,子不語怪力亂神,卻是從未親身經歷過。

  雖然方才的種種遭遇,的確神秘詭異,但就此事而言,他問過在場的其餘捕快,他們給出的解釋,說有可能是木偶之中暗藏機關,此乃是機關術之類的東西。

  如今盧湛卻說是妖術,這讓他不禁有些懷疑,甚至於機關術這個理由,都比妖術要更有說服力。

  只是這個問題尚未想明白,緊接著發生的一件事情,卻是又讓他陷入了重重疑慮。

  「大人,真見鬼了,你快去看看吧!」

  一名衙役匆匆趕來,滿臉驚異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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