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1、寒暑大運,時不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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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可以化龍之後,王絳闕就來沒有感受過這種力量,好似她不是龍,而是一隻落在某人手中怎麼也飛不起來的金絲雀……

  一直被拉落地面,撞倒幾顆百年老樹,王絳闕才放鬆下來,停止掙扎。

  定睛看向那須長近尺的白衣老道, 恍惚了一下,才問道:「三豐祖師?丘主持?」

  認出兩人,王絳闕化為人形,向三豐祖師行禮。

  老道整理好草藥,放進背簍,這才問道:「你認為江湖有多高?張執象抗得住江山,能不能扛得住江湖?」

  王絳闕無言。

  方才三豐祖師那一手擒龍控鶴, 就用事實告訴她,江湖的水很深,哪怕是真龍也無法暢遊,張執象至今尚未結丹,她這麼布局,會不會帶著大家一起跳入火坑。

  她沒有說話,只是跪在了三豐祖師面前。

  老道士並沒有心軟,他指了指英雄帖說道:「你們王家好算計,知道張執象扛不住,所以把我們這些老骨頭也算在裡面,等著我們去給他撐場面。」

  「想著南洋戰局、墨教威脅,兩難自解。」

  「可你想過沒有,當我們打破規矩,參與世俗,世間的一些枷鎖也就打開了,你自己成了真龍,卻不知道雷峰塔下有一條白蛇,西羅洲有一條黑龍?」

  「它們是不能化龍嗎?」

  「是這世俗的口子不夠大,它們還在外面, 進不來呢。」

  有些東西不擺在世人面前, 不為人所知,就不重要,但如果出現在世人面前,改變了世人的認知,那連天地都會發生變化。

  王絳闕與朱欽煌在沁源一戰,已經拉開了先河。

  又企圖在夷州爆發巔峰之戰,讓世人深刻感受認知到這份偉力,那基於人心認知的改變,大暑之世將到達巔峰,神神鬼鬼,就徹底下來了……

  有些東西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一旦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而且,任何事情都是相輔相成的。

  張執象在揚州斬蛇,蛇出現是什麼時候?是爆炸響起的那一刻,給世俗炸出了一個口子,法海才能帶著整個揚州城進入虛相之境。

  揚州城的動靜大,可人們經歷「死而復生」的事情,也知道那是一場夢幻。

  認知不會有太大偏轉。

  沁源一戰, 卻是實實在在的。

  偉力的認知不斷提升,對於武器威力的追求也會越來越高,倘若有更驚世駭俗的武器出現,再一次打破常規,超凡的上限就會再次拔高。

  他們修行,再怎麼也講究一個循序漸進。

  可那兩條龍不用。

  就算短時間內武器級別沒有變化,以後呢?當毀天滅地的武器被製造出來之後,整個世界要籠罩在何等的恐懼之下?

  王絳闕明白張三丰的意思,但卻沒有認錯,而是反問道:「祖師不出手,墨教就不會動手嗎?」

  「您說過。」

  「張執象能擔得起江山,這麼繼續下去,必然是我們贏,而墨教又豈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們贏?一切都會發生,不過是早晚而已。」

  張三丰看著夜間的山林,似乎看穿了時光。

  他說道:「的確,是早晚的事,但現在太早了,你知道大暑之世何時到極盛,何時結束?」

  王絳闕搖頭:「不知。」

  張三丰抬頭望天,天空居然飄起了雪,這明明是六月啊,王絳闕有些呆滯的伸手,接著雪花,即真實又虛幻……

  聽祖師說道:「嘉靖二十一年,五月飛雪,八月入冬,長江冰封,兩廣積雪三尺。」

  剎那間,這片林子,大雪如鵝毛。

  可祖師卻說:「此乃,大暑之世極盛之時。」

  「此後數年,漸漸回暖,但天地靈氣會慢慢消退,直到嘉靖三十一年,再次大雪,大暑之世便會徹底結束,回到普通狀態。」

  「說是普通,不過是蓄力而已。」

  「此後五十年,會年年變冷,直到徹底爆發,開啟大寒之世。」

  「屆時,冰災、水災、旱災、蝗災、瘟疫、戰爭……是真正的萬化定基之時。也會是真正的末法時代,天地靈氣的稀缺,讓修行者寸步難行,個人偉力微乎其微。」

  「大寒之世結束之後,需三百年緩慢昇陽,待九紫離火之時,才能恢復。」

  「此乃,世道大運。」

  三豐祖師沒有直接說,王絳闕卻是明白了祖師的意思。祖師並不是在意大暑之世離去,會導致個人偉力的削弱。

  而是在說,大暑之世結束,他們這些老骨頭也沒有辦法充當定海神針了。

  修行者力量的削弱,相對應的卻是物質力量的增強。

  未來是墨教的時代,他們不願意將力量的上限拔的太高,讓墨教去攀登,從而製造出有可能毀滅人類,毀滅文明的武器。

  在這個前提下。

  如果有不得不出手的時候,祖師希望是在嘉靖二十一年,這是大暑之世極盛之時,個人偉力徹底達到巔峰,才好對付那兩條龍,才好對付墨教。

  提前動手,缺乏絕對的力量,戰爭一起,必然生靈塗炭。

  「祖師,局勢不由人,等不了五年。」

  「那也至少等到明年驚蟄。」

  「驚蟄?」

  「明年乃戊戌年,戊戌皆陽土,火盛為土,戊戌之年火氣最盛,驚蟄之日風雷激盪,是太陽真火最旺盛的日子,好借真火煉丹。」

  王絳闕明白,三豐祖師連張執象什麼時候結丹都算好了。

  然而,事到如今,還能收手嗎?

  「請祖師教我。」

  她低頭說道,張三丰見她沒有被仇恨沖昏頭腦,才說道:「老頭子教不了你什麼,只叮囑你一件事,去夷州,先見張執象。」

  她沉默了下,應了下來:「好。」

  「嗯,去吧。」

  張三丰揮了揮手,王絳闕再次磕頭行禮,然後才起身飛去,邱元靜在一旁看完,說道:「師傅,您這不還是要去幫忙嗎?為什麼非得讓我拿著英雄帖去夷州?您知道的,山上的事情太雜,我走不開啊。」

  「要不,您讓師兄們去?」

  「反正他們修為也高些,不至於落了咱武當山的臉面。」

  這次武林大會,必然是天下群雄並至,邱元靜真沒這個底氣敢代表武當山,他能當這個主持,不過是因為師兄們都不願招惹俗事,一心想著清修罷了。

  張三丰背起藥簍,說道:「就你去。」

  「場面上的事情,也就你能打理了,你幾個師兄清修多年,不會與人打交道,你去了夷州,幫著多拉攏些人就好。」

  「放心,出不了亂子,我盯著呢。」

  說罷,便已經飄然走遠了,邱元靜伸手還想說什麼,卻已經看不到師傅背影,只能嘆息一聲,硬著頭皮去參加武林大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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