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1、欲見高山,會獵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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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俠亥雖然受了點傷,但無關緊要,戌就在他旁邊,狗符的力量幾乎瞬間就將亥治癒,有這麼一個治療在,哪怕他們少人,哪怕有人心懷鬼胎, 他們的攻勢依舊顯得極為難纏。

  符印的加持之大,作用神妙。

  在這一場戰爭中展示得淋漓盡致,若非幾位元嬰修士手段頻出,這一場交鋒便要落敗,此戰最終以姬際可被張靜虛以本命飛劍一劍穿心而結束,雖然有狗符修復了身體, 但神識受損,姬際可實力大降,他們不得不撤退。

  需要以龍符和馬符合力, 才能治癒姬際可。

  張靜虛雖然差點斬殺姬際可,可他自己也不好受,說是本命飛劍,其實是他的元嬰,陽神出竅,劍氣化神。

  姬際可當時哪怕來不及擋下這一劍,但依舊以拳迎擊。

  那劍先是刺穿了姬際可的手臂,然後穿心而過。

  但……

  劍裂了。

  姬際可雖然號稱九州神槍,可拳法亦是當世巔峰,王宗岳將道家太極拳化為內家拳,已然是一代宗師,可若是赤手空拳對敵,依舊敵不過姬際可。

  當時姬際可可沒有想過還能活,所以那一拳有死無生。

  張靜虛的陽神當場被打裂。

  夜間一戰,張靜虛已無戰力,而且如此傷勢……恐怕也命不久矣了。

  「靜虛……」

  老天師有些過意不去,只能說道:「接下來我們會盡力奪取龍符和馬符, 爭取為你補全陽神。」

  張靜虛面白如金紙,時不時咳出血來。

  還是那副傲然的樣子,他擺了擺手,說道:「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考慮我,既然來了夷州,便是為天下蒼生而戰,你們也不欠我什麼。」

  「還有兩個時辰便天亮了。」

  「第一個減員名額,算在我身上好了。」

  他是倔強傲然的脾氣,大家也無從勸起,一旁的張松溪扶著張靜虛,對於師叔爺的境遇暗暗咬牙,只恨自己太弱,沒能起到作用,才讓師叔爺不得不拼命。

  一旁的王常月也是同齡人,但一張還算嫩的臉蛋卻一直板著張臉,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話一直很少的王常月忽然開口:「說到龍符,除了最開始轟擊法陣的時候亮相了, 後來吳殳動手, 也沒有發動過?」

  王宗岳頓時皺眉,回憶了一下。

  先前正是他在與吳殳交手, 兩人旗鼓相當,吳殳好像一直不惜氣力,他還以為龍符提供陽氣,讓吳殳氣力用不完,可仔細想想……

  「吳殳在強撐?」

  是的,很有可能,因為如果是龍符的話,吳殳的戰力絕非這麼點,哪怕只用來供應氣力。

  先前交手的時候,他忌憚吳殳的龍符,所以一直留了分力,時刻準備應對,而吳殳正是利用了他這個心理,與他鬥了個旗鼓相當。

  結果吳殳不是有耐心,也不是划水,而是在強撐……

  「那龍符去哪了?」

  眾人開始發覺關鍵問題,王常月說道:「昨夜陳元斌一直不在,他拿的是鼠符,可能沒什麼戰力,在負責斷後的任務之類的,而劉光渡一開始在,後來不見了。」

  「他是馬符,萬法不侵。」

  「但劉光渡實力有限,劉鋌、朱欽煌、洪轉、王宗岳、張定邊、湛舉,誰都能攔下劉光渡,甚至有很大的擊殺可能,他不介入戰場是對的,以免被我們繳獲馬符。」

  「但,他人直接不見了。」

  「我懷疑是吳殳給了劉光渡龍符,讓他……去殺陳元斌。」

  線索推理出來,眾人皆是一驚,劉鋌更是驚呼道:「乖乖,吳殳心這麼野?不是說好的明教是墨教建立的嗎?」

  大老粗在這種事情上,反而半點不迷糊。

  可敵人內亂了,是好事還是壞事?

  常理來說是好事,畢竟敵人內訌了,但如果以養蠱來比喻,就不是好事了,很顯然,在有符印的情況下,一個人身具多枚符印,甚至可以單人團滅對方。

  如姬際可,你再給他馬符和狗符,他基本就無敵了。

  哪怕是吳殳,拿到的符印足夠多的話……

  「劉光渡拿著三枚符印,還會聽吳殳的話?」洪轉可不信明教能背叛墨教,副教主就不會背叛教主。

  「所以吳殳手上應該有馬符,馬符能夠萬法不侵,剛好克制龍符的大部分效果,劉光渡即便拿到了鼠符,應該也沒有反叛的能力。」石敬岩江湖經驗足,已經想到吳殳會怎麼做了。

  朱欽煌眼中閃過一縷光芒,說道:「好吧,我們假設吳殳已經拿到了三枚符印,但他基礎實力不足,應該還不到可以吞下所有符印的時候。」

  「所以他必然是要謀求基礎力量的。」

  「姬際可已經展示的很好了,虎符的力量遠遠超出我們想像,此時姬際可又深受重傷,需要馬符和狗符療傷,吳殳如果把握這個機會……」

  一銖燈油,能夠召喚一天。

  張元吉此時陽神在還,他在一旁喝著酒,聽他們分析,嗤笑道:「那就是吳殳手上有五枚符印,同時具備無限陽氣、萬法不侵、身體不死、陰陽平衡、化靜為動五項神力。」

  「就是一頭豬,拿到這五個符印也能夠神威莫測。」

  「何況吳殳是從心境的大宗師?」

  眾人沉默,他們自己有這個層次的修為,很明白拿到這五枚符印會有何等可怕的力量,毫無疑問,吳殳如果成功,那就將是接下來最難對付的敵人了。

  「不。」

  「我不擔憂吳殳拿到那五枚符印,我擔憂吳殳小看了姬際可。」

  「姬際可無意爭搶符印,是因為他不想借太多外力,以至於痴迷外力而忽視了武道修為,但這不代表他想死,不代表他不明白只有馬符和龍符才能治他的傷。」

  「姬際可行走江湖多年,可不會天真的認為吳殳是隊友,就會老老實實為他療傷。」

  「看著吧。」

  「姬際可必有防備,他雖重傷,但虎符在手,須臾之間依舊可以爆發全力,吳殳如果想要暗算姬際可,八成要被反殺。」

  昨日張定邊與姬際可交手最多,明白姬際可是什麼人。

  一個人的行事作風,其實就全體現在武道當中了,很多時候,兩個武夫打一場,就能摸清對方的性情。

  所以,張定邊不認為姬際可會被暗算。

  而是會出現最麻煩的事情,最強的姬際可拿到最多的符印……

  「不行,來而不往非禮也。」

  「不能坐視符印集中,我們必須反攻,奪取符印。」

  ……

  ……

  先前戰事結束,靜樹大師他們帶著姬際可返回營地的時候,樹林中的樹木陡然起身,變化為一個個樹人,而地上的泥土也是如此,數以千計的傀儡仿佛嚴陣以待。

  「是我們!」

  靜樹沉喝一聲,那些傀儡才安分下來,化為樹木草石,但陳元斌卻沒有出來,劉光渡從陰影中走出,剛要說話,看到姬際可的狀況,便驚道:「受傷了?快,你們先走,我和陳元斌留下來斷後放哨。」

  「老劉你也跟上,讓陳元斌斷後就好,姬際可心神受傷,需要馬符治療。」

  「哦,好好,我們這就走。」

  一行人回到營地,就在一個山坳當中,山口有陳元斌駐守,雖然那些草木石頭化作的雜兵沒什麼用,但至少能夠巡邏鳴警。

  一行人停下後,靜樹大師放下姬際可,伸手說道:「快把龍符和馬符拿來。」

  吳殳咳了咳,說道:「我來治療吧。」

  靜樹沉默了,看了眼吳殳,也沒有說話,吳殳從劉光渡手中接過了符印,外人也看不清交接的是什麼,畢竟吳殳的手背都纏了布條,這並不稀奇,練武之人多有這種習慣。

  吳殳拿到符印,走到姬際可面前蹲下。

  手中運起暖暖的金光,是純粹的陽氣,醞釀夠了後,一掌緩緩拍下,就要為姬際可「治療」,待抵住心口,這治療的陽氣就會變成爆發的陽氣,直接表現為炙熱無比的能量,足以將姬際可的胸口燒穿……

  然而。

  正當他手掌要落下的時候,一隻手捉住了他的手腕,卻是姬際可睜開了眼睛,他臉色蒼白無比,眼睛都有些渾濁,但吳殳能夠感受到,姬際可正「望」著他。

  「符印給我,療傷好了就還你。」

  「姬大俠說笑了,這符印怎麼可能……」

  吳殳猛然睜眼,就要以雙目為通道爆發龍符的力量,轟碎姬際可的腦袋,但這剎那之間,他的手已經被折斷,然後被一掌拍在了胸口。

  真正交鋒的時候,吳殳才明白手被姬際可拿住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

  龍符的陽氣雷射伴隨著吳殳吃痛轟在地面,然後開始下移,眼看就要燒穿姬際可的雙臂,但此時一記拖手又打在了他的下頜,伴隨著頸椎斷裂的聲音,那可怕的雷射燒穿了兩排樹,切割了山體,餘威沒入黑夜。

  吳殳竟然被姬際可瞬間秒殺,這段手臂奪過了符印。

  這一切旁人來得及看,卻來不及介入,劉光渡更是肝膽欲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姬際可依靠著半截樹樁,喘著粗氣。

  姬際可沒有看他們,只是在閉目養神。

  他心神受傷,祖炁漏了,但龍符乃陽氣之源,想必能夠補充,只是破缺的油燈能不能修補好,還要看馬符。

  吳殳的死讓墨俠們無比嚴肅。

  哪怕大家現在明白,吳殳定然是心懷不軌,但那又如何?現在是姬際可手握虎符、龍符、馬符,幾乎已經不可擋了,而他必然謀求更多的符印……

  氛圍十分微妙,幾乎是好幾方在對峙。

  姬際可卻不願意解釋,也懶得解釋,只是閉目養神,可槍卻已經拿在了手中,終於,靜樹打破寧靜,他向劉光渡問道:「陳元斌已經死了,對吧?」

  劉光渡後退一步,他沒有說話,但四周山林當中,無數黑影在躥動,數以萬計的雜兵包圍了所有人,鼠符在誰手中已經不言而喻了。

  至於劉光渡如何殺陳元斌的,很簡單,劉光渡手上是「馬符」,大家都知道,也不認為吳殳會拿龍符跟劉光渡換,所以只要騙陳元斌出來,一發偷襲,就能殺死陳元斌。

  而劉光渡手上有鼠符,不至於空落落的,也就肯在關鍵時刻將龍符還給吳殳了。

  「無妨。」

  「你不用緊張,吳殳有妄念,已經死有餘辜,你手中只有一枚符印,也不至於追責到你頭上。」

  「姬大俠,對否?」

  靜樹大師開口主持大局,卻是要保下劉光渡這個「明教餘孽」,其實也是在試探姬際可,想要看姬際可的傷勢恢復到什麼程度了,是否要不依不饒。

  姬際可睜開了眼睛,說道:「我來武林大會,就是為了武道的巔峰。」

  「說實話,最初的目的已經達到。」

  「虎符讓我的武藝升華,武道近乎通神,這份感悟我已經牢牢記住,哪怕捨棄虎符,之後也可以沿著道路前進,至多三五年功夫,必然升到這個境界來。」

  「張定邊之流,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

  「但。」

  「我看了張執象與鉅子的文明之辯,看了張執象與鉅子的試戰,那份巔峰的力量,真正的高山,我似乎並未攀登上去。」

  「那橫壓世人兩百年的高峰,我似乎也還未挑戰過。」

  「所以……」

  姬際可撐著槍站了起來,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渾濁,而是充滿了精光,他掃視了一圈所有人,說道:「這場武林大會,乃巔峰之戰。」

  「我可不會就這麼簡單的將舞台讓給張執象和鉅子。」

  「我要戰勝他們,成為武林第一人,然後……去挑戰三豐祖師。」

  「我不貪戀符印的力量,但我要見識那份力量,符印稍後會還給鉅子,畢竟,世道文明該如何,總要讓巔峰強者碰一碰才知曉,我姬際可,是支持復活始皇的。」

  姬際可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要去爭巔峰。

  所以,在這場比賽當中,他會去收集所有符印,他一個人,向在場的九人宣戰。

  他說:「交出符印者,不殺。」

  長槍頓地,餘威震盪,幾乎讓人站立不穩,那氣力之無窮,讓人浩然以為天神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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