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3、移花接木,如芒在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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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

  「自古以來,從未有依據實實在在的民意確定皇朝正統的,陛下此舉,可謂是開歷史之先河,也唯有我大明得國之正,能如此行事。」

  「我大明自洪武太祖以來,勵精圖治, 已有百七十年,如今天下大治,南征大勝,一展宏圖偉志,即將重現永樂盛世。」

  「斯民之心,無不稱頌陛下。」

  「自然支持皇明永興。」

  「此『定統論』, 嚴某認為宜於廣布天下。」

  「民心所向,乃是為陛下收復舊港宣慰司最好的賀禮。」

  嚴嵩品味出嘉靖這一步的關鍵,便開始出言發力,又拉著張瓚、唐龍這兩個支持嘉靖的人說清楚厲害,便等著夏言他們做回應。

  王廷相、毛伯溫他們都在催促,梁材、許贊也是躍躍欲試。

  但最終拍板的事,需要內閣首輔來經手。

  夏言閉目好好想了一會,才瞥了嚴嵩一眼,說道:「嚴閣老擬旨吧,老夫用印就是。」

  一時間誰都覺得自己賺了。

  而散會之後,夏言被抬回府上,他們五人齊聚,再度商議事宜,夏言卻說:「我不看好在定統的事情上下手。」

  「嘉靖不會蠢到把統計權交給我們。」

  「所以,只要他想,幾個數字而已,隨便改,不可能會輸。」

  「倘若追求影響, 全面公開。」

  「那他大概也是要利用這個機會,重整黃冊,更新京師的人口檔案了,這是此招的諸多好處之一。」

  「更大的問題在於,嘉靖占了先機。」

  「我們任何動作,只要最終沒能在投票上扳倒嘉靖,都會成為暴露自己的舉動。」

  「而當我們關心投票的時候,已經實質上中了嘉靖的拖刀計,我們如果想著去怎麼拉攏民心,最近就沒精力對付嘉靖了,也不好安排什麼手段。」

  「嘉靖要的就是拖延過仇鸞回京的這段空白期。」

  「等仇鸞一到……」

  夏言的話不用說完,其餘幾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冰寒,因為今天……廷仗打死人了,而且還是兩個!這在過往,那可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明實錄裡面得大書特書,民間要出幾十個話本戲劇來描述暴君的!

  可是現在,大家竟然覺得稀疏平常……

  在這份平常之下,誰也不懷疑嘉靖的殺心。

  什麼內閣首輔?什麼六部尚書?該辦的,罪名羅織好,證據收集好, 直接拿下就是, 還有誰屁股是乾淨的不成?

  以前認為黨爭敗了,也不過是告老還鄉。

  現在,活著回去都難。

  幾人呼吸一滯,毛伯溫問道:「公瑾認為,我們該如何應對?」

  夏言趴在床上,露出半張臉,陰沉的面容說道:「他打他的,我們打我們的,別看夷州他們大勝了,可如今嘉靖身邊的力量,就是最薄弱的時候。」

  「臨安一戰,法海戰死,雷峰塔倒,就足以說明原因。」

  「此等頂尖修士,也不過破甲三千而已,就要經受反噬,唯獨張執象那樣的另類,可以在特定條件下不沾因果。」

  「因而張執象在安南親手斬殺兩千多人,沒有半點反噬、不適。」

  「所以。」

  「張執象不在,不用太過考慮尖端戰力的問題。」

  「倘若有高功修士,用人堆也足以堆死,哪怕是張三丰親自出手,他能殺多少人?一萬人,還是兩萬,三萬?」

  「他們這些修士,真願意舍了長生大道,如此拼命嗎?」

  王廷相猶豫道:「公瑾是說,我們要……兵變?」

  許贊和梁材同樣覺得不妥,當初嘉靖南巡,到應天府皇宮內,進了議會,事情已經談妥,他們會以倭寇入侵來對局。

  事情也進展到這一步了,何必再節外生枝?

  對於他們的猶豫。

  夏言冷聲道:「不是我要節外生枝去兵變,而是仇鸞回來,九邊的將領們,就坐不住了,或者說,南方大勝的消息傳回來,他們就坐不住了。」

  「當初土木堡兵變,可不是于謙、楊洪、石斌他們死了就算結束的。」

  「當年沖陣的將領、士兵有多少?」

  「南京當初保下來的那些將門,大多是底子不乾淨的,也唯有如此,才能為我們所用,而歷代君王難以插手邊軍。」

  「寧王叛亂,有多少釘子又被我們瞞天過海,放到了邊關?」

  「縱使沒有這些。」

  「這些年來綱紀敗壞,軍隊走私成風,賣給蒙古、建州等外族鐵器、火藥得有多少?關外走私皮毛、人參、東珠的又有多少?」

  「最基本的吃空餉,軍糧糧倉挪空的這些事,可曾少了?」

  「任何一件都是掉腦袋的事情。」

  「他們以往憑藉的,不過是朝廷不敢查罷了。」

  「可現如今,等仇鸞班師回朝,等神機營、三千營回來,你問問邊軍的那些將領們,他們還覺得朝廷不敢查嗎?」

  道理是這個道理。

  相比於南京而言,南征軍的大勝太過于震撼,一波直接從安南捅穿了半島,直接打到滿刺加,然後朝廷又收回了大部分海權。

  這頓時就讓人為製造邊患,養寇自重的九邊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他們以往有恃無恐,不就是他們最能打,賭朝廷不敢欺壓太過,否則就譁變?不就是賭京營拉胯,根本沒有戰鬥力?

  可如今,嘉靖整頓了好幾年的京營,又經歷了南征的戰事磨礪。

  邊軍多年未有大戰,上次對陣蒙古小王子,其實也不算什麼苦戰,所以在氣勢上,他們先天就矮了一頭,不認為自己能夠對付京營了……

  毛伯溫認可邊軍的現狀,只是,「張執象南下之前,可是先去了蒙古的,俺答汗那態度,又恰逢南方大勝,我認為蒙古根本不可能答應入關。」

  「而建州那邊,倒是願意做,可先不說實力太弱,俞大猷還守在遼東呢。」

  「照我看,若不是要時刻盯著京師這邊,好勤王護駕,俞大猷八成得打到圖們江去,不會給建州重建的機會。」

  「至於宣府大同的直接兵變。」

  「那不可能成功,底下士兵又不傻,將領這麼做,根本不可能成功。」

  他們在北方能夠做的手腳越來越少了,不得不說,俺答汗的聰明,還有張執象南下之前的北上,讓他們棘手至今。

  當初宣大的將領顧忌張執象錯了時機,如今卻要沒路可走了。

  對此。

  夏言說道:「蒙古不可靠,那便放棄好了,宣府大同十多二十萬兵馬不可能跟著造反,但會跟著去平叛。」

  「假傳聖旨,再次犁庭掃穴。」

  「讓宣府大同也介入,攜帶主力過去,走關外繞遠路行軍,奇襲。」

  夏言此話一出,毛伯溫眼睛一亮,說道:「奇襲,失敗,被俘。建州一次性多十餘萬壯勞力,其中更是可有編練數萬大軍,如果操作的好,甚至可以奪下遼東……」

  夏言嘎嘎笑著:「是啊,遼東。」

  「光在江南沿海打仗可不行,得多添一局遼東才好,必須讓京師時時刻刻如芒在背啊……」

  「必要時刻,更是能夠一舉入關定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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