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三章 恰如病友互相交流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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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人群中一聲喝喊,天空中瞬間有雲霧浮現,緊接著走出十餘名仙氣凜然的道者,踏至蘆篷之上。

  眾人衣袂飄飄,隨風而動,光見面目就知曉,是隱居高山之上的得道真仙。

  當先領首的廣成子神情傲然,眼中精光內斂,一甩道袍,輕吟道號,聲若洪鐘:

  「周興商滅,乃天命所歸,今日殷商擺此惡陣,吾等道友自來相助。」

  姜子牙聽到聲音,打眼一看皆是熟人,嘴角上揚,笑意昂然。

  當即不敢怠慢,與赤精子,黃龍道人對視片刻,三人逕往迎接。

  眾道友寒暄一番,各自上棚中落座,姜子牙帶著楊戩哪吒等人,一一上前拜見。

  這來的十人分別是,九仙山桃園洞廣成子。

  夾龍山飛龍洞懼留孫—-後入釋成佛。

  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

  崆峒山元陽洞靈寶大法師。

  五龍山雲霄洞文殊廣法天尊——後成文殊菩薩。

  九宮山白鶴洞普賢真人——後成普賢菩薩!

  普陀山落加洞慈航道人——後成觀世音大士。

  玉泉山金霞洞玉鼎真人。

  金庭山玉屋洞道行天尊。

  青峰山紫陽洞清虛道德真君。

  再加上早已經率先到來的太華山雲霄洞赤精子,與二仙山麻姑洞黃龍真人,正好湊成了在三界中聲名在外的玉虛十二金仙。

  眼見眾人擺好座位,赤精子此刻眉頭舒展,表情終於露出自信的笑容,瞬間跟著眾位師兄弟大倒起了苦水。

  「諸位師兄師弟,爾等來的正好,可與我報仇雪恨,共同破陣擒殺那沉信小兒!」

  赤精子勐的站起身來,模樣憤憤不平,似乎恨死了那個人。

  「報仇?」「沉信?」這兩個能有什麼關係?

  還有沉信……是誰?

  此刻的十二金仙愣了愣,根本不知曉發生了什麼,廣成子不解的開口詢問道。

  「師弟,究竟發生了何事?怎讓你如此憤恨,不顧平時悠然神態?」

  「這可不是吾仙道之人的表現。」

  但廣成子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有人開口打斷,表示極為贊同的道:

  「赤精子師兄所言極是,沉信那惡賊乃世間罪大惡極之人,當送他上榜才解心頭之恨!」

  眾人目光又是一愣,隨後望去,此刻開口的乃是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只見其雙目含煞,臉色憤怒的通紅,絲毫不比赤精子的恨意少了多少。

  一個說自己將太極圖落入陣中,並被沉信害得差點回不來,一個說,自己被其挑釁,搶走徒弟還要強顏歡笑。

  兩人憤恨的目標一致,更是深受其害,越說越覺得對方星星相惜。

  甚至就連身旁的文殊廣發天尊也是頻頻點頭,時不時的插上兩句。

  此刻的這種情況,就非常像醫院的病友在互相交流病情。

  廣成子等眾仙互相對望了一眼,慎重且驚駭的問道:

  「這沉信乃是何方前輩高人?竟能讓兩位師弟如此狼狽?」

  「要知曉吾等十二金仙尚未遇到如此對手。」

  是啊,其餘幾位一臉的迷茫,他們也想問,究竟是哪裡來的前輩高人,能讓兩位金仙級別的人這麼忌憚且憤恨,並且還拿對方毫無辦法。

  「前輩高人?」姜子牙一愣,隨後下意識擺擺手笑道:「諸位師兄想錯了,那沉信並非什麼前輩高人隱世巨擎,而是一名普通人。」

  「普通人?」

  眾人驚訝的叫了一聲,對姜子牙的話表示疑惑,敢對他們玉虛十二金仙出手,使赤精子,太乙真人滿臉憤恨,一副吃了大虧的表情。

  這不是前輩高人是誰?

  要知道他們十二金仙,可是聖人弟子,身份高貴,整個三界之內何人敢不給面子?

  就連天上的玉皇他們也是不懼。

  而區區一名凡人,能讓金仙吃了大虧,怎麼說起來都有些不信。

  姜子牙聽後知道眾位師兄一定是誤會了,趕忙微笑的解釋起來:

  「此人姓沉,名信,朝歌人士,官居殷商上大夫,領司天台。」

  「乃是紂王指派的征西大軍統帥,如今正在對面的十絕陣中。」

  「不過吾知曉此人雖然文武雙全,智勇兼備,英勇無畏,不懼生死,乃當世之英雄。」

  「但若說什麼前輩高人卻根本談不上,在下與其交陣幾番,對其知根知底,可算了如指掌!」

  廣成子聽到這話後,童孔陡然凝固,凝視著正在交流病情的三人,許久都沒有開口說話……

  「子牙師弟,你確定這沉信僅僅只是個普通人?」廣成子再次確認的問道。

  姜子牙不解的從短暫的驚愕中恢復,狠狠的點了點頭。

  當然!我非常確定,這沉信只不過是運氣好一些,聰明一些,帥氣一些,家裡有錢一些,跑的快一些罷了!

  論實力貧道都能紛紛鍾將其拿捏,而且自己才是在沉信手中吃虧最多的那一個,當然最有發言權。

  「年輕人,倒是有幾分本領?不過既是普通凡人之輩,卻無須多慮,待破陣之時兩位師弟順手擒殺便是。」

  「眼下最重要的乃是十天君,以及西岐城外的十絕大陣。」

  領首的廣成子,輕輕撫了撫鬍鬚,撫了好半天才終於引來眾人注視,又緩緩開始朝面前姜子牙笑吟吟的打趣道:

  「眾位道友,今日前來,興廢可知,真假自辨。子牙公幾時破十絕陣?吾等可是聽從指教。」

  說罷,廣成子露出一副以姜子牙為尊的表現,語氣很堅定,就仿佛非他不可。

  「沒錯,有諸位師兄在沉信根本無須多慮,還是十絕陣最為……」

  姜子牙話還沒說完,就突然愣住了,他根本沒有想到廣成子的話轉的這麼快。

  ……

  上一秒不是還說要對付十天君與沉信嗎?怎麼轉眼就把自己推上來破陣之人的位置上?

  感受到其中的不對,仔細思考一番,姜子牙瞬間嚇的魂不附體。

  他可是知道自己根本沒有什麼破陣之法,更還記得赤精子兩次入陣,不僅吃了大虧,還將師伯的太極圖都陷了進去。

  如此兇惡的十絕陣,他哪有能力去破,至於組織更別說了,萬一出現差錯,掌教師尊發怒之下,他哪能擔得起這麼大的責任。

  當即連忙搖頭,欠身開口想把眼前的黑鍋甩出去:

  「列位師兄,料不才不過四十年毫末之功,豈能破得此十絕陣!乞列位師兄憐姜尚才疏學淺,生民塗炭,將士水火,敢煩請哪一位師兄,與吾代理,解君臣之憂煩,黎庶之倒懸,真社稷生民之福矣。姜尚不勝幸甚!」

  姜子牙口中妙語連珠,連拜再拜,感慨的老淚縱橫,仿佛天下都在眼前的十二金仙手中,他只不過是晚輩,不堪大任。

  一番極其誠懇的操作,將姿態擺的極低,看的眾人感慨,竟尋不出半點毛病。

  就連廣成子自己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太欺負人了,姜子牙畢竟僅僅修行了幾十載,聲望實力確實不足。

  但他又轉念一想,但他確實是最好的背鍋對象,身負封神重任,又有天命氣運,哪怕破陣失敗師尊也不會過於責罰。

  於是廣成子繼續循循善誘的道:「吾等自身難保無虞,雖有所學,卻不能克敵此左道之術,看來唯有子牙能擔負起此等重任!」

  「是啊!子牙你乃西岐丞相,又是天命的封神之人,做這破陣領袖實乃為不二人選。」

  「沒錯,子牙莫要謙虛。」

  其餘十二金仙除了赤精子與太乙真人在哪裡咒罵沉大夫,沒工夫來想這些事,其餘人紛紛開口勸起來。

  廣成子是什麼人他們自然知道,如果這是好事其自然當仁不讓,敢為人先,保證自己十二金仙之首的威嚴。

  可眼下他卻仿佛接到燙手山芋般往外推出,這裡面就不由得不好好思考。

  望向西岐城外那煞氣沖天的十絕陣,以及正一臉憤憤不平的赤精子與太乙真人,大家都是聰明人,瞬間就明白了裡面的危險。

  各個心中恍然,打定主意,不去參與此事。

  可姜子牙也不傻,哪怕眾人多次相勸也不肯受。

  廣成子見狀眉梢一揚,滿面笑意:

  「既然子牙不肯接受如此大任,不如從吾等中選出一位。」

  「聽聞懼留孫師弟,最近法力大增,又曾對陣法之道有所研究。」廣成子笑容溫和向前指了指:

  「不如便以師弟為首,帶領吾等破除前方那十絕惡陣?」

  廣成子眼見姜子牙不上當,瞬間轉移了火力。

  而懼留孫聽到這話,嘴角抖動,氣的要死。

  針對,這是赤果果的針對。

  你廣成子怕死,怕師尊責難,不敢主持破陣,卻要將我推出來。

  明明是想拉自己下水?

  按道理來說他上面還有赤精子等師兄,再怎麼也論不到他,拘留孫眼睛一眯,暗自退後了一步,與文殊等人靠近後,不卑不亢的開口道。

  「師兄所言有些錯了,師弟我法力平平無奇,要知曉就連赤精子師兄都狼狽不堪的逃出十絕陣,在下又如何能擔下這等重任?」

  「師弟才說錯了,正因為師兄吾敗陣下來,才須師弟統領破陣,方才不墜吾十二金仙的威名。」

  赤精子見到懼留孫拿他陷入陣中的事不斷提起,眼中略帶一絲莫名。

  他自己說無所謂,但別人說就屬於揭他的傷疤,帶著嘲笑之意,畢竟被一名普通人差點留在陣中,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

  說到這裡,赤精子擺了擺道袍,與廣成子並肩而立。

  幾乎瞬間場中氣氛開始產生了微妙變化,竟隱隱有些針鋒相對的感覺。

  唯有老倒霉蛋黃龍與老直男玉鼎真人站在兩方人馬中間,有些莫名其妙。

  「諸位師兄師弟,不就是選出一個統領眾仙破陣的人選嗎?不如坐下細細商談,休要傷了和氣……」

  黃龍感覺情形有些不對,笑吟吟的上前想要勸阻。

  但卻發現四周根本沒人理他,甚至廣場成子還澹漠的冷哼了一聲,語氣中的嘲諷之意極為明顯。

  黃龍有些失落,喃喃張口,正要再說些什麼,但肩膀卻被厚實的手掌拍動,一道身影默默攔住了他的腳步。

  恍然望去,玉鼎真人正嘆著氣,朝前方澹澹搖頭。

  此刻的西岐蘆蓬之下,十二金仙口中笑意吟吟,都在彼此互相推讓。

  若是普通人見了,恐怕還當真的是認為闡教弟子兄友弟恭。

  姜子牙同樣皺著眉頭,正要說話間,忽然只見半空中有響徹一聲鹿鳴,緊接著四周異香滿地,遍處氤氳。

  天空中緩緩走出了一位道人,跨鹿乘雲,香風襲襲。怎見得他相貌稀奇,形容古怪?真是仙人班首,佛祖源流。(原文)

  有詩為證:

  一天瑞彩光搖曳,五色祥雲氣不徹。

  鹿鳴空內九皋聲,紫芝色秀千層葉。

  中間現出真人相,古怪容顏原自別。

  神舞虹霓透漢霄,腰懸寶錄無生滅。

  靈鷲山下號燃燈,時赴蟠桃添壽域。

  十二金仙眼見空中異像便知是靈鷲山圓覺洞燃燈道人至此,廣成子眉頭一皺,與身後赤精子等人互望了一眼。

  不遠處的懼留孫卻早已經帶著,文殊廣法天尊,普賢,慈航,齊下篷來,迎了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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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成子見罷,眼中光芒閃爍不定,接著嘴角同樣帶著笑意上前行禮。

  燃燈落下彩鹿將目光掃過眾人,在廣成子身上頓了頓,隨後一臉和善的開口道:「眾道友先至,是貧道來遲,幸勿以此介意。」

  「方今十絕陣甚是兇惡,不知以何人為主?」

  眼見燃燈道人開口,姜子牙趕忙上前躬身,口稱老師,行禮道:

  「吾等還未抉擇,專候老師指教。」

  燃燈道人點了點頭,抬手笑道:「吾此來,一則正是與子牙代勞,執掌符印;二則眾友有厄,特來解釋;三則了吾念

  頭。」

  「子牙公請了!可將符印交與我。」

  眼見燃燈道人將這個最不好做的事情接了過去,姜子牙與眾人俱是大喜,忙不迭的開口道:

  「老師之言,甚是穩妥。」隨將印符拜送燃燈。

  燃燈受印符,謝過眾道友,方打點議破十陣之事,不覺心上咨嗟,望北方眼中泛冷,微微一嘆,暗自道:

  「此一劫必損吾十友。」

  ……

  遠在殷商帳內,十天君此刻正興奮至極,不斷的誇讚沉大夫。

  但是飲酒間,勐抬頭望去,只見西岐蘆篷里眾道人頂上現出慶雲瑞彩,或金燈貝葉,瓔珞垂珠,似檐前滴水,涓涓不斷。

  手中的酒杯赫然跌落,驚聲叫道:「沉大夫不好,崑崙山諸人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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