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不要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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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極圖輕輕捲起,四周空間巨震,無盡的靈氣瘋狂翻滾。

  跪在地面上的殷洪最後望了自己的義父與師父一眼,哀嘆一聲,滿是絕望,他張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已經來不及了。

  是的,來不及了。

  腳下的金橋正在逐漸崩潰,一道無聲無息的勁風將自己與義父二人徹底卷進了太極圖中。

  在那恐怖的威壓落下後,五色神光照耀山河大地,地火水風翻滾,陰陽變換。

  連接著無盡天道之威,太極圖將四方時空化為鴻矇混沌。

  它不僅能開天闢地,也能毀滅乾坤,可化一切攻擊,可無視一切防禦。

  這就是先天至寶的恐怖。

  而沈信,與殷洪瞬間便被捲入了圖中,如今生死或許已成定數。

  姜子牙默默望著不遠處那恐怖的情形,整個人抬起頭,略有些感慨的口中輕吐一口氣,嘆道。

  「沈信今日雖然必死無疑,不過他的所作所為卻足以讓一個時代的人為之震撼。」

  「這點吾遠不如矣。」

  雖然沈信是敵人,並讓姜子牙恨得要死的敵人,但卻根本不妨礙他對沈信的佩服。

  這個無關敵友,無關陣營,只因為沈信的所做所為,當的起自己叫他一聲沈大夫。

  甚至若非封神劫起,姜子牙受天命助周,需要執掌封神榜的話,否他還真的很想認真的與沈信結交一番。

  或是談論天下大事,或是把酒言歡。

  恐怕那時他們還真的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

  但只是可惜,宿命無常,宿命無常啊…

  沈信你選錯了路,才有今日之下場。

  ……

  赤精子在催動太極圖的一剎那,便不由自覺的閉上了眼睛,他在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傷,前所未有的空虛。

  他雖然殺的是沈信,這個惡賊死有餘辜,可太極圖中的殷洪畢竟是自己的弟子。

  唯一的真傳弟子!

  多少年了,赤精子第一次動了凡人的感情,感受到了什麼叫哀傷,什麼叫做悲痛。

  我那可憐的弟子,本就身世悽苦,從小多災多難,本應該將來封神之後功德圓滿,回來繼承我太華山的衣缽,可誰知這一下山後便是生死離別。

  當初殷洪下山前赤精子這個做師父的,也是將信將疑,生怕他走了彎路。

  擔心殷洪與紂王有血緣關係,反過來會倒戈伐周,逆天而行,就讓殷洪對天發了個誓言:如有違背天意和師父之命,就身飛灰滅。

  「可害怕鬼,鬼就偏來!」

  赤精子這個擔憂猜到了開始,也預測到了結局。

  果然,下山不久殷洪無拘無束,就受到了申公豹的甜言蜜語挑拔,既違背了天命,又昧了自己信任和良心,將矛頭對準了姜子牙和西岐。

  更可恨的是其拜賊為父,為敵求情,他簡直被差點活活氣死,那一刻他是真想好好的問一問,沈信與自己相比,到底有哪裡好?

  憑什麼讓你死心塌地!

  殷洪心中糾結矛盾,他赤精子的心情又何嘗不複雜。

  可如今再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徒弟已經身死,化為飛灰,被自己親自送上了封神榜。

  想到這裡赤精子猛的氣息衰弱,整個人的精氣神仿佛在一瞬間蒼老了無數的歲月,一滴晶瑩的淚珠,更是劃破了臉頰。

  他閉上雙眼,眼中悲痛欲絕,放聲大哭:「太華山一脈已絕,在無一人養道修真,見吾門下這樣如此,吾實是痛心也。」

  親手殺了自己培養多年的徒弟,只要是個正常人都難以承受,赤精子孤獨的心中早已經把殷洪當成了親人。

  可是天道難為,無奈何,無奈何啊!

  赤精子茫然的呆立在前方,任憑山風吹的衣袍獵獵作響,再也沒有移動腳步。

  一旁的慈航道人見赤精子終於動手,沈信與殷洪也入了太極圖,心情算是放鬆下來。

  不過不知為何,他的眼睛中竟有些疑惑,如果沒看錯的話,方才那沈信遇到太極圖的時候,對方不僅沒有感到害怕,反而令人出乎意料的眼中興奮至極。

  說實話,這種臨死還能笑的出來的表現,簡直令慈航道人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莫名的恐懼,生怕那沈信突然從太極圖中蹦出來。

  不過,應該不可能吧?

  那可是聖人之物,先天至寶太極圖,對於沈信來說應該是徹徹底底的絕地。

  看來他應該是死定了,沒有任何的希望活著。

  很好,這次他終於能向師父交代了。

  慈航道人看了一眼太極圖,已經把沈信的後事給想好了。

  隨後他又向赤精子的方向望了過去,緊接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眼中滿是感慨,而且很慶幸,還好,還好自己根本沒有收徒。

  沒徒弟讓沈信收為義子,

  好傢夥,居然躲過去了,簡直差點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我這兩個可憐的師兄,真的是被沈信害得的慘不忍睹,連弟子都認賊作父。

  唉!

  眼見赤精子氣息不穩,有走火入魔的趨勢,慈航道人趕忙當頭喝了一聲,將赤精子驚醒,上前開解道:

  「道兄休要糾結,那沈信逆天而行,胡作非為,死有餘辜,殷洪認賊做父,走上邪道,事該如此。」

  「皆是他們自作自受也!」

  「唉!」眼見自己徒弟身死,此刻的赤精子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見慈航道人上來勸慰。

  他微微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此間事了,吾等也應回山苦修,爭取早日恢復。」

  「且待子牙東征,再來踐行。」

  說罷,赤精子隨意的抖了抖太極圖,欲要將兩人的屍身,化為飛灰,再去八景宮向老君復命。

  可就在赤精子揚手的時候,一旁的姜子牙眼望天空的目光似乎遲疑了一下,眼中帶著疑惑,有些不解的開口插嘴道:

  「兩位道兄,子牙有一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慈航道人,與赤精子忽然轉過頭,一同看向姜子牙,想聽聽他的高見。

  姜子牙趕忙指了指天空,遲疑的道:「為什麼那五彩光芒中站著一個人?」

  「嗯?」

  赤精子二人不知道姜子牙在說些什麼,於是慢慢將自己的目光移了過去,很快,他們的臉色瞬間就呆滯了起來。

  在太極圖幻化出來的五彩光芒中忽然透出了一點白光。

  起初只是一個光點,接著慢慢演變成一道光團,很快,這道光團成了一道通天的光柱。

  沖天的光芒耀眼至極,直插雲霄!

  這好像是氣運之力?

  轟!

  赤精子與慈航道人眼見如此情形瞬間有些說不出話來,甚至赤精子忽然想起了當初在朝歌。殷郊,殷洪頭頂紅光阻路的情形,連仙人都不由得停下腳步。

  若說那次的光芒是一道攔路的柱子,這次的就是一片遮滿天際的光幕。

  滿山遍野,目之所及之處,儘是白色光芒。

  這樣強大的氣運?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呢?

  兩人如今已經驚呆了,腦袋中簡直沒有任何的想法,原諒他們是真的沒有見過世面,就連紂王這個人王的身上都沒有這麼恐怖。

  怕不是整個殷商,不,大半個人族的氣運都匯聚到了沈信的身上了吧?

  說實話,兩人還真猜的有些接近了。

  沈信此刻身上不僅僅有著朝歌,東海,北崇,西岐等數百萬百姓的念力,還擁有著殷商的國運。

  而且在殷洪拜沈信為義父的那一刻,他身上原本要消散的氣運,不知為何,竟全部轉移到了沈大夫的身上。

  要知道太極圖可是擁有平定地水火風之威、轉化陰陽五行之力、分理天道玄機之功、包羅大千萬象之能。

  在太極圖中走了一圈,竟使得其身上的氣運之力全部被激發,一瞬間身上的白光震動整個西岐。

  隨著白光現世,赤精子兩人已經說不出話來,竟硬生生的看著自太極圖中緩緩走出來兩個人。

  片刻,沈信的身影已經走了出來,飄然的落到地面。

  他的面容更加的俊秀出塵,氣質正義凜然,一雙眼眸沉靜似水,仿佛無時無刻不在心憂天下蒼生。

  方才在這太極圖中不僅沒有受到任何的傷害,好像還越加的令人看不透了。

  赤精子還沒反應過來,慈航道人便冷喝一聲,忍不住取出手中法寶清淨琉璃瓶,準備朝沈信罩去。

  他來到西岐,是受了玉虛法旨,無論如何,今日殷洪與沈信都將必死,否則自己如何去向老師復命。

  無論,沈信此刻有什麼詭異之處,他都要出手。

  ……

  瑪德!

  沈信看著自己周身泛起的光芒,又感受到氣運之力雖然變的無比強悍,但並不是想像中的成聖,一瞬間氣的渾身顫抖,手腳發涼。

  如果這個時候他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的話,就一定是個大傻子。

  太極圖,該死的太極圖,這還用說,一定是老君他在後面躲著放水了。

  這個老陰比!太過分了!

  簡直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想到這裡,沈信忽然有些絕望,就連眼前的慈航道人想要拿出法寶殺自己。

  他都有些不甚在意。

  老君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沒在太極圖中殺自己,那麼現在他如果死了,對方這麼做還有什麼意義?

  果不其然,沈信沒有猜錯,正待慈航道人出手的前一秒,天空中一道青光划過,雲霧激盪。

  有一名長相極為普通的中年道人,身穿青色道袍,手持拂塵,牽著一隻青牛緩緩自天空落下,他一甩拂塵,輕吟道號:

  「慈航道友請慢出手,貧道特奉掌教老師之命,前來相見沈大夫。」

  「原來是玄都道兄!」此刻眼見來人,無論是慈航道人,還是赤精子都不敢怠慢,趕忙上前見禮。

  玄都大法師可是太上老君的「獨苗苗」,修為也更加深不可測。

  他若前來阻止,慈航道人根本無法出手。

  呵呵,果然。

  果然被我猜中了。沈信默默的望著突然而來的玄都大法師,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知道事情會變得很糟,但沒想到會這麼的糟。

  老君此刻到底在搞什麼鬼?竟連玄都大法師都派出來了。

  要知道雖然在封神中,他一次也沒有出手過,可是,太上老君每次出行,玄都大法師都陪在身邊,有人去找太上老君,也是他出門迎接,由此可以看出,他們師徒的感情是很親厚的。

  師徒之間親厚,就代表太上老君教導徒弟會全心全意不藏私,太上老君是三友中的老大,修為道德為第一,那麼就意味著,玄都大法師毫無疑問是二代弟子中的第一人的存在。

  而從玄都大法師沒有入劫封神來看,他早就已經跳出方外,得自在了。

  有這樣的人來到西岐,沈大夫覺得自己今天可能是真的想死都死不掉……

  而就在這時,玄都大法師目光也望了過來,他微微施禮,口中稱道:

  「大夫在上,老師有些話想要我帶給您。」

  「您當初自行離開也就罷了,拿些丹藥也罷了,帶走青牛也罷了,但怎麼還奪丹盜爐?大鬧吾八景宮呢?」

  「不過老師覺得這並不是大夫故意而為,應是有所苦衷,所以並不想過於為難,不如就讓大夫將丹藥雙倍賠償罷了。」

  ??????

  沈信聽罷玄都大法師的話滿臉的問號?

  什麼叫不想過於為難?什麼叫做就將丹藥雙倍賠償罷了?

  我怎麼總覺得你這裡面有坑啊。

  沈信掙扎了一下,怒喝道:「如果我不賠呢?」

  你讓我賠我就陪,開什麼玩笑?

  玄都大法師一臉微笑的繼續開口:

  「這點老師也說了,如果大夫不賠,那他只能親自在八景宮教大夫煉丹,直到所有的丹藥重新煉完。」

  臥槽!中計了!

  不要臉啊!

  沈大夫現在算明白了,這老君才是整個封神中最不要臉的傢伙啊。

  仔細的想想,沈信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什麼特麼煉丹,還雙倍賠償,這特麼明明就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在丹藥沒有還完之前,可以說老君就是最大的債主,如果將來自己若是遇到什麼生死危機,他就完全可以用因果的關係,債主的身份親自出手。

  這簡直是最好的理由,任誰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畢竟自己死了就沒有人還老君丹藥了。

  等等……

  不對,不對,我一定是想錯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老君根本沒有理由救我,可他這麼做的目地又是什麼呢?

  不遠處頓了頓,玄都大法師再次開口:「老師吩咐,既然大夫喜歡,那八卦紫金爐不如就放在大夫那裡,如果開爐煉丹,可增加成丹概率。」

  「……」沈信臉色越加的黑了,他還是感覺老君在針對自己,這能不能不要再明顯一點啊。

  於是他張口送了玄都大法師一個字:「gun,滾!」

  本聖人用你提醒?

  說著不再搭理玄都大法師,而是拉著茫然無措的殷洪,頭也不回的走向商營。

  鬼知道待在這裡會不會被玄都給氣死,至少眼不見心不煩,看著赤精子,慈航道人,姜子牙那震驚一地的眼神,他知道這次的死亡計劃應該是徹底失敗了!

  不過更令人氣憤填膺的場景還在後面,沈大夫向前走著,玄都大法師竟然牽著青牛在後面跟著。

  他走幾步,對方就跟幾步,始終保持著兩三丈的距離。

  這氣的沈信又忍不住回頭大怒:「那牽牛的,你跟著我幹嘛?」

  玄都大法師還是很平靜的開口:「在大夫未開始煉丹之前,弟子都將跟在大夫身邊。」

  說著他又頓了頓,解釋道:「弟子並不會參與商周之爭。」

  沈信:「……」

  要說他現在是什麼感覺,很簡單,只想問候老君全家。

  太特麼缺德了這人!

  ……

  九仙山,桃源洞。

  話說廣成子只因犯了殺戒,十絕陣中被毀了肉身,傷了神魂,只能在洞中靜坐,保攝天和,不理外務,欲待有朝一日能重返金仙之境。

  忽然有白鶴童子奉了玉虛符命,說是姜子牙不日就要聚集諸侯,討伐殷商,命闡教的一眾門人皆須到汜水關前去餞別東征。

  廣成子接命謝恩之後,就打發白鶴童兒回玉虛宮去了。

  這時廣成子忽然想起了弟子殷郊來:「如今子牙諸侯會盟攻打汜水關,不如把殷郊打發下山,輔佐子牙東進五關,一則可以見他家之故土,一則可以捉妲己報殺母之深仇。」

  一念至此,廣成子忙問道:「殷郊何在?」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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