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突圍突什麼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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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煙滾滾,火浪沖天。

  還未等殷商眾人反應過來,楊戩便帶著一支人馬,搖旗吶喊,趁著夜色,殺進轅門。

  一時間驟然響起的喊殺聲使得營內士卒如同火藥一般,徹底炸裂開來。

  四方皆是戰場,分不清哪裡是敵哪裡是友,陣陣白茫茫的霧氣更開始籠罩,隱隱帶給人心驚膽戰的氣息。

  而身處在中軍的殷商眾將,也同樣感受到這股壓力,四周殺氣駭人聽聞,連附近空氣都變得焦灼起來。

  不過沈信心中卻絲毫不慌,不僅不慌,反而眼睛越來越亮,好!太好了!

  看這情況,自己這最大的希望終於發揮作用了,這次真的是必死無疑,必死無疑了!

  很好,我就喜歡這樣可以給我帶來危險的義子。

  想罷,沈信眼見殷郊還跪在地面,直接上前「砰!」的一聲,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鼓勵起來。

  小伙子,我很看好你!一定要發揮你吸引敵人的威力,接著十分鎮定自若的開口:

  「殿下速速請起,今日無論如何,你這個義子我是收定了,別說他西岐殺進中軍,哪怕就是將我沈信千刀萬剮,為父也一定會護你們安全!」

  今日上榜,天王老子來都阻攔不住!

  石磯「……」

  殷洪:「……」

  殷郊:「……」

  他們實在不是很明白義父為什麼聽到西岐攻打過來會如此興奮

  不過,殷郊一想到自己終於完成了心愿,拜大夫為義父了,心中就無比激動。

  或許,義父是關心吾等,愛護吾等,不讓大家擔心,才有說出如此話語吧。

  感動,好感動。

  殷郊一時有些說不出話來,義父,義父真的是太好了!

  「義父不用焦急,有孩兒在,定不會讓那西岐惡賊傷您一絲一毫,誰若想對您不利,便要先過我這一關!」殷郊鄭重說道。

  這孩子,怎麼還跟我搶台詞呢?

  沈信聽到這話雖然不是很舒服,但也不甚在意,兩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孩童而已,怎麼可能敵的過燃燈道人?

  按照正常邏輯,我是應該敗的。

  「好了,不必多說,西岐逆賊氣焰囂張,肆無忌憚,此刻若是讓其得逞,吾等有何面目面對身後天下蒼生?」

  「沈信在此,何人敢與我一戰!」

  說罷,大喝一聲,快步走出營帳,手持長劍上了食鐵獸,四周掌起燈籠火把,闖將過去。

  燈光內方是一眼,沈信便只見楊戩率兵殺進轅門。

  沈信直接喝道:「楊戩,哪裡走!」

  楊戩見到沈信直接朝他衝來,神色略微一愣,隨後趕忙收手,朝前一拜,恭敬的回道:

  「大夫,在下是奉將令而來,不敢有違,今日丞相已經在岐山布下了天羅地網,您還是趕緊走吧。」

  說完便抱槍轉身,暗自讓出一條路來,示意沈信往北方逃去。

  沈信:「……」

  淦!我這剛開始表演,居然就不給面子。

  還有楊戩你這貨究竟是哪方的,怎麼這個時候還感情用事?

  我真的是謝謝你!

  但是可惜,這個情我偏不領。

  誰要你指安全的路,本大夫就不走,偏要試一試危險,隨即沈信面色一正,十分凝重的喝道:

  「楊戩,你休要誆我!」

  「什麼特娘的天羅地網,老子今日闖的就是那天羅地網!」

  一旁的馬善小聲的提醒道:「大夫,要不我們先突圍吧?」

  「突圍?突什麼圍,我沈信不會別的,就會進攻!」沈信眼神一瞪,脫口而出:

  「傳我命令,給我直奔姜子牙的中軍營帳!」

  沈信的話震耳欲聾,久久不曾停息,更是驚的眾人目瞪口呆。

  石磯,鄧嬋玉目光一瞬間擔憂的望了過來。

  殷郊,殷洪,手中武器差點掉落。

  「撲通。」馬善直接就雙膝跪倒地面,他忽然覺得自己方才的話問的是不是有些多餘了。

  反正沈大夫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內心都無比的震撼。

  為什麼咱們都是人,但我們的腦迴路卻完全不一樣呢?

  遇到敵軍的天羅地網般的圍困,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趕緊先脫離險境嗎?怎的還往最危險的地方沖呢?

  所有人都因為追不上沈大夫的思路而感到自卑。

  楊戩更是蒙了,他很懷疑自己方才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趕忙將自己想要說的,再次說了一遍。

  「大夫,前方儘是我西岐兵馬,更有丞相布下的絕路,你闖不過去的,這幾乎是和送死一樣!」

  楊戩現在就差把西岐所有的布置公布於眾了。

  明顯是快要被沈大夫的舉動給急死了。

  但誰想到沈信根本連理都沒有理他,直接就衝殺了上來,並朝他指出安全路徑的相反方向而去。

  「這……這……」懵了,楊戩是真的懵了!

  眼睜睜的望著沈信的身影一騎絕塵,只問世間怎麼會有如此天神下凡,他真的是太英勇了!

  此刻,沈信率著眾將,剛剛突出了楊戩的包圍,不到片刻,喊起聲處一路彪軍迎將上來,為首一將大聲呼道:

  「沈信休走,崇黑虎在此,你今日必是難逃!」

  火光中顯出崇黑虎的旗號,沖天的喊殺聲,憤怒的呵斥聲,阻塞著前路。

  崇黑虎此刻哈哈大笑,自信心爆棚,自從他感覺丞相這幅興師動眾的布置後,他便覺得沈信在劫難逃。

  任你如何厲害,哪敵的過闡教眾仙?崇黑虎眯了下眼,正待動手的時候。

  卻見殷商中走出一將,乃是三山關總兵鄧九公拔馬而出,猛然朝其砍了一刀。

  崇黑虎本是奔沈信而來,並沒有注意身旁出現的變故,急忙之下以手中長刀相迎。

  可是下一秒,崇黑虎臉色巨變。

  「唰!」

  刀氣迸發,鄧九公轉斬為挑,猝不及防之下,一聲輕響,崇黑虎下意識的低下了頭,但頂上的銅盔卻被挑翻在地,發出軲轆的響聲。

  若是晚上幾秒,怕是要人頭落地。

  「你,沈信你!」崇黑虎被這突然的一擊打的不知所措,還未來的及憤怒喝罵。

  不遠處又有三山關副將太鸞、鄧秀、趙升、孫焰紅等人一裏而上,將其圍圍在核心之處。

  一時間崇黑虎是左擋右攔狼狽不堪。

  而鄧九公等人剛剛擋住了了崇黑虎,卻見前方火把又起,營外遠處忽的又攔出一軍,大叫道:

  「南宮适在此,沈信休要猖狂!」

  南宮适領辛甲、辛免、閎夭等將士殺來。

  但同樣下一句沒有來的及喊出聲,便又有溫良馬善迎了出來,擋住南宮适。

  一時間戰場之上是刀光四起,寒影紛飛,所有人各自尋找著對手,互相拼鬥起來。

  反而是沈信莫名其妙的衝出了西岐軍隊的包圍。

  沈信此刻很納悶,姜子牙確定是設下了什麼必死無疑的埋伏嗎?怎麼感覺一路行進來根本沒有威脅呢?

  可按照楊戩所說,西岐真的全力出手了。

  這麼弱?不應該啊,還有什麼埋伏趕緊拿出來。

  沈信想了片刻,沒有辦法,只得再往前走了,或許岐山之內才是死路!

  不過當他剛率著剩下的將領走出崇黑虎,南宮适等人的包圍,就見不遠處有人高聲喊道:

  「義父,這邊走,這邊安全。」

  沈信不用見人,只聽聲音就知道是哪吒那個逆子,這傢伙腳踩風火輪,手持火尖槍,從前方衝殺出來,陡然攔住了殷商眾人的腳步。

  沈信嘴角抽了抽,看了看哪吒所指的方向,又看了看與其相反的位置,頓時做出了決定:

  「往對面走!」

  ???

  哪吒站在空中看著義父離去的方向,整個人忽然愣住了,迷迷茫茫的不知道該幹些什麼。

  義父是不是聽錯了自己的指點?他怎麼往相反的死路走?

  哪吒根本沒有看出這樣有何特殊用意,難道還能是尋死不成?

  不,這絕不可能。

  若是別人哪吒一定會覺得對方是活的不耐煩,怎麼自投死路,但若是義父,那絕對是另有安排。

  站在原地,哪吒越想越是不對勁,但任憑他怎麼去想,卻也根本想不到義父所作所為的用意。

  這太難了,根本想不到……

  「大夫,前面不能再走了,我總有一些心中不安。」行在沈大夫身前,石磯與鄧嬋玉寸步不離。

  方才她們與沈大夫已經殺出中軍,一路上重重迭迭的西岐士兵似乎不想讓他們走某條道路,所過之處槍刀密匝,劍戟森羅,如銅牆鐵壁一般。

  更有金吒,木吒,雷震子,陸曉兵等一眾西岐將領出來阻攔,想讓她們改道往另一面去。

  但是可惜全部被沈大夫一言否決,硬生生的殺出一條血路,往這相反的岐山深處而來。

  但是越往深處而行,石磯心中便越有些極度不安的感覺。此刻她仙人的神識,不知為何在前方全部失效,甚至……

  甚至話還未說完,便見天空中道森寒的劍光如流星般划過,勁風颳過山谷,面前草木低折,一名道士飄然而過。

  這名道士身著青色道袍,頭戴蓮花冠,身背寶劍,垂手白光,頂現慶雲,一副神仙之相。

  待石磯見到面前之人時,卻眼神瞬間殺氣騰騰,恨意勃發,手中長劍直接揚起,厲聲喝道:

  「太乙真人,原來是你!」

  太乙真人此刻見到石磯,同樣臉色一沉,他阻住前路,把手中長劍一揚:

  「哼,我道是誰,原來是石磯你這手下敗將!」

  「今日沈信要登封神榜上之厄,殷郊,殷洪也要受犁鋤,碎身之刑,無論是何人,都休想阻攔!」

  「呵呵,今時已經不同往日,太乙真人,休要在貧道面前擺什麼高高在上的樣子,你沒有資格。」石磯大紅道袍隨風飄揚,三千青絲淡淡舞動,手掌一招,原本插在碧雲童子背上的雪飲狂刀便徑直落在手中。

  此刻的她一手持刀,一手持劍,轉頭朝沈信鄭重的開口:

  「大夫你且安心離去,這太乙真人交與我,貧道要與其算一算當日欺辱之仇!」

  走?沈信眼前一亮,這次可不能走了。

  方才的那些只不過是開胃小菜,如今才是重頭大戲,闡教金仙終於出手了。

  原本只不過是隨意表現的沈大夫,眼下終於要開始認真了。

  只見他直接走到石磯身前,毫不遲疑的對著太乙真人道:「太乙真人,你若真想送我上那封神榜,便要拿出真本事來,與一女子相鬥,算什麼英雄。」

  快送我上榜!

  「區區虛偽之輩,除了口出狂言,也不過如此!」

  對於罵太乙真人,沈信簡直是輕車熟路,甚至可以說是熟能生巧。如果要罵起髒話根本就不帶重樣的。

  果不其然,一聽到沈信的聲音,太乙真人就忍不住怒氣衝天,法力瘋狂波動,胸口大幅的喘氣:

  「沈信……沈信你這是在找死!」

  他現在是那個難受,腦海中什麼也不想,只想把眼前的人給弄死。

  但這時,沈信又將目光轉向了石磯,小聲的囑咐道:

  「你不是太乙真人的對手,此地交給我,你們突圍去吧。」

  石磯怔道:「大夫……」

  沈信打斷她接下來的話語:「無妨,相信我。」

  聽到沈大夫那自信卻讓人無比安穩的話語,石磯眼中開始濕潤,她好像又想起了某些記憶中的往事,那年的乾元山上,山風冷冽,殺氣肅然,一名錦袍少年為救自己,以凡人之軀面對金仙也不曾後退。

  今日往事重演,但或許也應該換一種方式了。

  石磯沉思片刻,微微張開紅唇,眼角低頭看著地面,忽然不知為何她口中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

  「大夫,你覺得一段感情中如果女方比男方年齡大你會有介意嗎?」

  ???

  這是個什麼奇怪問題?

  女人的心思還真是難懂,眼下這麼危機的時刻還有心思開玩笑。

  算了,無所謂,隨便回答就是了,反正也不耽誤自己身死。

  沈信哈哈一笑,隨意的開口說道:「民間有句俗語說的好,女大三,抱金磚,只要心之所向,年齡根本不是問題。」

  「哦。」

  石磯臉色一紅,喃喃低語:「那要是大個幾萬歲呢?」

  當然這個她沒好意思說出口,畢竟怕把沈大夫這麼單純的正直君子給嚇到,但誰又會不喜歡這樣又帥,又有魅力又能幹的沈大夫呢。

  「大夫從前都是你保護我,但如今也應該換成我來保護你了。」

  石磯嘴角微笑著,慢慢的伸出手朝前方探去,並暗中用得法力,將沈大夫定住身形,然後把長袖一甩。

  把沈信直接丟給鄧嬋玉以及殷郊殷洪等人。

  而自己則是手持刀劍,踏前一步,直面太乙真人,並淡淡的開口道:「太乙真人,他年之仇,石磯今日向你討回!」

  說罷,長刀橫空,天地間冰寒肅殺!

  而與此同時,身旁的殷郊也不甘寂寞,想要上前相助,只見他手中翻轉,金光閃爍,一枚小印滴溜溜的祭出,被其迎風變大,徑直砸向太乙真人。

  卻不料,太乙真人似乎早有預感,身也不動,只是從懷中取出一枚青色小旗,迎風招展起來,護在頭頂。

  此旗一出,瞬間白氣騰空,青光萬道,現一顆舍利子,緊接著無數的青蓮顯化,生生不息,幻滅不定。

  太乙真人展動此寶,那番天印與刀氣竟然不能近身。

  殷郊見此面色卻是瞬間大變,整個人詫異至極,仿佛被驚呆了一般。

  他原本無物不摧的番天印竟然在此刻徹底失效了,顯然殷郊有些不能接受。

  但他身前的石磯則是不慌不忙,再次祭起雪飲刀阻攔住太乙真人想要上前的腳步,口中平淡繼續道:

  「你的敵人是我。」

  在見石磯阻攔住太乙真人之後,殷郊眼中情緒莫名閃動,微微躬身,朝石磯一拜。

  「娘娘放心,吾等定會保護義父安危,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說罷,眾將一陣簇擁,帶著身子不能動的沈信,毅然決然的朝遠處而去。

  他們不能讓石磯娘娘的一番苦心白費,一定要讓義父衝出重圍!

  呵呵!

  沈信:「我真謝謝你們!」

  殷郊等人率眾一路前行,慌慌忙忙往南方離地而來,但還未走出數里遠,卻忽然見闡教金仙赤精子早已等候多時,此刻一見沈信便在前方山頂大聲呼道:

  「沈信惡賊,你之惡罄竹難書,罪該萬死!殷郊,殷洪爾等有負師言,哪裡去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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