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聖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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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海深處,流波濤濤。煙霞瑞靄,日月輝光。老柏青青與山嵐,似秋水長天一色

  此時余元正破浪往碧游宮而來。

  只是他被捆仙繩捆住,又不能得見截教門人傳與掌教師尊,一時間愁眉不展,心中焦急。

  「如今只因自己大意,中了那懼留孫的埋伏,不小心丟了丹藥。」

  「使得大夫苦苦等候救命,也不知現在如何……」

  「他一定很期待自己帶著丹藥如天神般出現!」

  余元這邊連連哀愁,一時無法可想,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得一陣銀飾碰撞的空靈聲在耳邊響起。

  微風穿過水岸,有一個道童,唱著道歌緩緩而來,腳踏祥雲,手握花籃,圓圓的臉蛋如蘋果一般璀璨欲滴。

  他邊走邊唱道:「水遙山遙,隔斷紅塵道。粗袍散袍,柏里乾坤倒。日月啟挑,乾坤懷抱。」

  「常自把煙霞庸傲,天地逍遙。龍降虎伏道自高,紫霧護新巢,白雲做故交。長生不老,只在壺中一覺。」

  余元聽到歌聲,似乎遇到了救星,等了這麼長時間自己終於見到了人,有救了。

  連忙大呼道:「是哪一位道兄來此,還請施以援手救一救在下!」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通天教主身旁的水火童子。

  他聽到呼喊,眉頭一怔,抬眼望去,見紫芝崖下躺著一位道者,青面紅髮,巨口獠牙,被捆在那裡,如同煮熟的大蝦一般拱來拱去。

  水火童兒見對方打扮似是截教門人,趕忙出言問道:

  「你是何人,怎得在此被人捆住?」

  余元抓緊回道:「我乃是金靈聖母門下,蓬萊島一氣仙余元是也;只因為救沈大夫往西岐盜藥,卻不料被惡賊懼留孫所暗算。」

  「又被姜子牙,將我沉於北海,幸天不絕我得借水遁,方能到得此間。望師兄與我通報一聲。」

  水火童兒聞言,聽得同樣是面色不忿,仔細望了望,又想伸手去解捆仙繩,但誰料越解越緊,最後圓臉更是被氣的嘟了起來。

  他將余元扶在岸前,口中說道:「余元勿急,吾這就去與你通報。」

  說罷,風風火火而去,徑直來見金靈聖母,將余元一事與金靈聖母說了一遍。

  金靈聖母聞言大怒,急忙趕至岸前。不見還好,越見越怒,見余元那被綁縛的可憐樣子,金靈聖母心中那一股無名之火簡直壓都壓不住。

  「老師,弟子無能未曾救得沈大夫,反而被那闡教弟子侮辱,實是無有顏面見您!」余元低著頭,滿心的愧疚。

  金靈聖母見狀把袖一甩,朝遠處望去,氣的銀牙直咬,冷冷的開口:「無需多言,此事非你之錯。」

  「那懼留孫何德何能敢欺辱吾教弟子!定與他不肯甘休。」

  說罷金靈聖母大步流星,怒氣沖沖徑直進碧游宮內而來,眼見老師通天教主還在那裡閉目神遊天外。

  她把衣裙一甩,猛的向前行禮說道:

  「弟子一事啟老師明知:」

  「人言崑崙門下欺滅吾教,俱是耳聽;可今卻已到見到眼前,吾之弟子一氣仙余元,他有何罪,竟被那懼留孫,姜尚二人用鐵櫃沉於北海,欲絕性命!」

  「幸好天命得幸,其方借水遁逃至於紫芝崖下。望老師今日大發慈悲,救弟子等體面。」

  碧游宮內,通天教主聽罷緩緩睜開眼睛,他此刻一身青色雲紋道衣,銀白的長簪簡單束起長發,雖然顯得有些隨意,但身上那凌厲的劍勢卻又將他變的鋒芒畢露起來。

  他此刻眼望天外,沉吟半晌,眉頭是皺了又皺,終於抬頭看了金靈聖母一眼,淡淡道:

  「余元何在?」

  金靈聖母心有怒氣,只是回道:「在紫芝崖。」

  通天教主低沉的吩咐道:「抬將其來見我。」隨後緊盯著天外,緊皺著眉頭,注意力完全不前方。

  不多時,就有門人將余元抬至宮前。碧游宮號稱有教無類,其內門人逾萬,縱使不少人都有自己洞府,但宮內還是有很多截教門人,看見余元這般模樣,心中無不動氣。

  只見宮內金鐘聲響,玉磐齊鳴,乃是掌教師尊來至,到了宮前,一見諸位弟子,眾人紛紛忍不住上言:

  「闡教門人欺吾教太甚,還請老師做主!」

  「此等如何能忍,定要他闡教付出代價。」

  「老師!」

  通天教主看看眾弟子,本想張開說些什麼,但又望向余元,卻是又緩緩收回。

  只余元這等狼狽的光景,就連教主也覺得面上有些難堪,先將一道符印對著余元身上,隨後用手一彈,那符印落下,捆仙緝就自然鬆開。

  不過聖人怒發不上臉,通天教主堂堂的上清聖人,自然也不會當著眾弟子的面怒氣升騰。

  只見他微微轉身,用不疾不徐的語氣吩咐余元道:「跟吾進宮。」

  待進得碧游宮內通天教主也不廢話,直接了當取出一物遞與余元,吩咐道:

  「此乃穿心鎖,上刻天道銘文,可鎖人之三惡,定世間鬼神。你去把懼留孫拿來見我,但不許傷他。」

  余元見此法寶,心中一喜,連忙回道:「弟子知曉。」

  說罷他抖擻精神,正欲轉身而去,尋懼留孫報仇,不過還未走出半步,卻忽然趕緊停下腳步。

  余元猶豫的開口,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說,所以直接跪倒在地,懇求道:「師祖在上,有沈大夫不惜性命為救我徒余化,身中化血神刀之毒,如今危在旦夕,還請師祖大發慈悲,施以援手,救救大夫。」

  余元說完,頓首再拜。

  通天教主聽到此話陷入沉默,過了好半晌的方才緩緩的開口道:「且將沈信也帶回碧游宮。」

  這一瞬間,不知是不是看錯,余元似乎察覺殿內的空氣有些波動。

  不過,有一點是好事,師祖要沈大夫前來碧游宮?

  要做什麼,難不成親自為大夫解毒?

  余元的腦容量不太夠,哪裡猜的出聖人所想,反正無論怎麼說聖人肯出手相助都是好事,所以趕忙應了一聲,離了碧游宮,又借土遁往汜水關而來。

  行得好快,不過須彌,便有守關將士高呼道:「余道長回來了。」

  聞仲等人連降階迎接到殿前,萬分焦急的開口道:「道兄昨夜去了哪裡?為何如今方才回來,可曾尋到救沈大夫的解藥?」

  一聞此話,余元就氣的心臟直跳,他憤恨的回道:

  「原本我已得手,尋到解藥,但奈何那懼留孫突然而至,趁我不備施展暗算,不幸被擒。」

  「那該死的姜尚奈何不得我,便用鐵櫃把我沉於北海,幸吾借小術到老師那裡去,又有師祖借得一件寶物,讓我回來報仇。」

  說罷,他又趕忙繼續道:「師祖請沈大夫往碧游宮一敘,大夫有救了,師弟可速速前行,不能怠慢。」

  「而吾將五雲駝收拾,打點出關,尋那姜子牙與懼留孫報此大恨。」

  「如此甚好!」聞仲此刻心中大喜,整個人興奮非常,十分激動。

  隨後趕忙來至沈信榻前,仰天長嘆,淚流滿面:「大夫放心,你終於有救了!」

  接著更不敢怠慢,一切準備完畢之後,徑直往碧游宮而去。

  此刻的沈信還正在與體內的金身舍利鬥智鬥勇,金身舍利是本能的護身阻擋刀毒,可沈大夫偏要讓刀毒進來。

  在經過他辛勤且堅持不懈的努力下,終於,終於沈信完成了百分之九十的進度。

  此刻的身上光芒越來越暗,那毒素更是兇猛,幾乎除了胸口丹田,其餘地方盡皆被毒素所占據。

  而他也能清晰的感覺到,自己離身死就差那一小步,只要自己努努力,就可大功告成。

  不過就在這最後時刻,沈信好像忽然聽到聞仲在身旁高聲呼喊,說他有救了?

  等等,等一等!

  什麼情況,我怎麼出了汜水關,聞仲你要帶我到哪裡去?

  ……

  沈信感覺心中很慌很慌,有著極度不妙的感覺,但偏偏又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完全的無可奈何。

  不行,這個時候完全不能慌,我還有機會,只要自己能將這化血神刀的毒沾遍全身,就絕對是神仙也不能救。

  所以,加油,聖人就在眼前!

  ……

  汜水關外也余元上了坐騎,徑直行至周營鞍門,他一手握著金光銼,手握著穿心鎖,點名只要懼留孫出來回話。

  快馬報入中軍啟奏道:「啟元帥:余元搦戰,只要懼留孫道長前往。」

  幸而懼留孫此時還不曾回山,畢竟他要是回去了的話,這一番道是不好安排。

  姜子牙聽聞余元又回來了,心中大驚,連忙請懼留孫來商議此事。懼留孫對此早有預料,不然他先前也不會那般吩咐,也不遮掩,直言道:

  「余元沉海,必定借水遁潛逃至碧游宮,想通天教主必定借有奇寶,方敢下山。」

  「子牙,你與他答話,待吾再擒他進來,且救一時燃眉之急。若是他先祭其寶,則吾不能勝他。」

  姜子牙也未細想,只是覺得:「道兄言之有理。」

  但他卻是沒有想過,如今天機閉塞之下,術算十有九不靈,更何況事涉聖人,憑什麼他懼留孫就敢如此斷定余元必借寶物而來?

  只是子牙畢竟對自己師兄弟沒多少防備,也未深想。

  姜子牙見懼留孫已經有了主意,連忙傳令道:「點將出營。」

  只見帥旗展動,姜子牙來至軍前。

  余元怒氣沖沖大呼道:

  「姜子牙,我與你今日定見雌雄!」

  說完,就催開坐下五雲駝,惡狠狠地飛來直取。姜子牙也以手中劍赴面交還。

  只一合,懼留孫就又在後面偷偷祭起了捆仙繩,只見一道銀光繚繞,憑空而現,閃動之下,竟將那余元捆的結結實實。

  並命黃巾力士道:「將余元拿下!」

  只聽得一聲響,又將余元給平空拿去了。

  余元卻是不曾提防懼留孫居然又暗中下手,是以連通天教主賜下的法寶都沒來得及祭出就被拿了去。

  直到此刻懼留孫才敢正大光明的走出來,他來至余元身旁,用一種嘲諷的目光望著余元,冷冷的開口道:

  「戰場之上正是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道友今日是自尋死路也!」

  說罷也不理余元怎麼怒目而視,破口大罵,轉身便走。

  姜子牙見又拿下了余元,其心方才安定;進了營後,令人將余元放在帳前。姜子牙則是與懼留孫商議道:

  「若殺余元,不過五行之術,想他有銅皮鐵骨,如何殺得他?倘若再走了,如之奈何!」

  正所謂是:「生死有定,大數難逃。」余元正應玉虛封神大計,如何能逃得這身死上榜之災。

  姜子牙在中軍正無法可施,無籌可展,忽然聞報,說道:「陸壓道人來至。」

  姜子牙連忙同懼留孫一起出營相接。將陸壓迎至中軍,余元一見陸壓,只是哀嘆一聲,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是沒想明白什麼。

  卻原來這余元乃是認得陸壓的,雖說陸壓常年在崑崙修行,可是自從他入世應劫之後,也時常行走於四方,是以到是也有一些人認得他,知曉他手段厲害。

  最主要的是世間能破他刀槍不入之軀的很少很少,但,陸壓正是其中之一。

  余元緩緩的道:「你是來殺我的?」

  「沒錯。」陸壓點點頭。

  「可你我無冤無仇。」余元繼續道。

  「你逆天行事,天理難容;況你是『封神榜』上之人,我不過代天行罰。」陸壓表情淡然。

  「可我聽說你去了西方。」余元追問道。

  陸壓這次沒有回答,而是朝姜子牙吩咐道:「取香案。」

  他表情不變焚香在爐中,往崑崙山下拜,又從花籃中取出一個葫蘆來,放在案上,揭開葫蘆蓋;

  就見裡邊一道白光如線,起在空中,現出一把飛刀,七寸五分橫在白光頂上,有眼有翅。

  陸壓口裡念道:「寶貝請轉身!」

  就見那東西在白光之上一連轉了三轉,可憐余元斗大一顆首級頓時落將下來,所謂的刀槍不入之軀也化為了泡影。

  陸壓用飛刀斬了余元後,他的一絲靈魂已是進封神台去。姜子牙欲要將余元的首級號令在轅門之外,陸壓卻是勸道:

  「不可。余元原有仙體,若是暴露,則非體面矣。須用土掩埋。」

  隨後又望向懼留孫,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開口道:

  「我知曉這次乃你玉虛謀算,既然教主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態度已經明顯,不過教主有言在先,有些人可以動,有些人卻不可以動,望爾好自為之。」

  陸壓說罷也不看懼留孫的表情,與姜子牙辭別,搖搖頭逕往西方而去。

  等姜子牙送完陸壓之後,懼留孫手握穿心鎖,晃了晃,一人面上陰晴不定,卻是詭異地在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朝姜子牙吩咐道:

  「待我去碧游宮繳穿心鎖,截殺沈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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