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那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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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可以打個賭。」

  看著周森緩慢地走向了片場裡的米歇爾·威廉士,跟自己身邊美艷的格瑞辰突然說道。

  「什麼賭?」

  「他會成功的。」

  米歇爾一臉平靜地看著那個看起來有些落寞的背影,他穿著一身普普通通的棒球衣、牛仔褲,蓄著普普通通的絡腮鬍,留著普普通通的頭髮。

  可就是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卻有一種綿長的孤獨和落寞。

  讓人沒有辦法將自己的視線從他的臉上轉移走。

  「你怎麼會突然說到這個?」

  格瑞辰站在米歇爾的身邊,有些疑惑地看著站在片場裡跟肯尼斯在交流的周森。

  她們兩剛剛可沒有在聊周森,現在米歇爾突然提起他,不免讓她有些詫異。

  「他看起來好像沒有什麼特別的。」

  不過只是說是交流,其實看起來就是肯尼斯單方面在跟周森說著些什麼,周森只有單調的點頭和搖頭。

  他的身上有一種化解不開的類似於落寞的情緒。

  「那就是他的特別。」

  米歇爾打開了自己的手機,將一張照片展示給格瑞辰看。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他笑容自信,光芒四射,似乎整個世界都聚焦於他,星光璀璨。格瑞辰有些驚訝地看了看照片裡的男人,和遠處那個頹然的傢伙,她不敢相信這兩個人是同一個人。

  「當然,不止是如此。」

  米歇爾在電影中飾演的是蘭迪,也就是李·錢德勒前妻。

  「他不是那種到了鏡頭面前才能夠拿出狀態的人。」

  米歇爾專注地看著周森的身影,她遠遠的只能夠看到他的側臉,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在醞釀著一種特殊的情緒。

  「他是一個為了電影而生的人。」

  米歇爾輕聲地念叨著。

  她似乎是在回憶著一些什麼,她的腦海里,有兩個身影逐漸地在跟那個男人的身影重合,沒有什麼不同,卻又大有不同。

  「你看看他的樣子,還有幾分像華夏人?」

  「你告訴我那是一個在波士頓地下室住了二十年的人我都信。」

  米歇爾的話,讓人覺得她似乎對這個男人十分了解。

  「你是他的粉絲?」

  格瑞辰有些詫異地看著身邊的米歇爾,她可從來沒有聽說過自己身邊這位金球獎影后有什麼亞洲偶像的八卦新聞。

  「不是。」

  米歇爾淡淡地說道。

  「那你這麼了解他?」

  格瑞辰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著米歇爾,她想從米歇爾這裡挖一些八卦新聞出來。

  老牛吃嫩草?

  不知道,反正應該挺有看點的。

  米歇爾只是淡淡地抬眼,看了身邊比她高大了一些的格瑞辰一眼,轉身走開,只留下了一句話。

  「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傑里和希斯。」

  格瑞辰一下子愣住了,她嘴唇糯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她只是呆在原地,看著米歇爾遠去的身影。

  她知道米歇爾所說的傑里和希斯是誰。

  傑里·詹森,金球獎影帝、奧斯卡影帝,成名作《罪者》,米歇爾前男友。

  希斯·萊傑,奧斯卡影帝、奧斯卡最佳男配角,成名作《斷背山》、《蝙蝠俠:黑暗騎士》,米歇爾前前男友。

  好萊塢中體驗派影帝最具代表性的兩位。

  他們兩位也有著共同的特徵,英年早逝,而且都被判定為自殺。

  一個是將槍口塞進了自己的嘴巴里,另一個則是吃下了六種不同的鎮定劑和止痛藥。

  格瑞辰不知道米歇爾所說的,在周森的身上看到了傑里和希斯是什麼意思。

  或許是指周森也是一個即將走火入魔的體驗派影帝,亦或者是指他擁有著和他們兩個一樣的氣質?

  但以她對米歇爾的了解,應該不是後者。

  那......

  格瑞辰重新看向了片場中面無表情,聽著導演的話微微點頭的周森,她突然深深地嘆了口氣。

  雖然,這樣的人能夠靠著征服世界、征服人類的表現站上人類表演的頂峰。

  但是,往往,他們的另一個自己也會從生活的高峰上跌落,進入生命的低谷。

  雖然她很期待能夠看到自己的合作演員里能又有一個站上那座高峰的王者,但是卻又不知道應該怎麼去面對有可能會進入消逝倒計時的生命。

  希望他,自求多福吧。

  三個一模一樣的男人。

  他們並非不知道他們所選擇的路的盡頭和危險。

  但他們卻情願去賭上一切,與上帝進行靈魂的博弈。

  這是每個人選擇了不同的路而已,只不過是生命的消逝會讓世人覺得惋惜。

  她站在原地,看著周森的表現。

  一如既往的,周森選擇了用獨角戲正式開始自己的拍攝。

  或許就是這種孤獨的狀態,會為他在整部電影裡的表現奠定基調。

  周森站在鏡頭裡。

  他出現在了鏡頭中,沒有半點刻意的感覺,卻把鏡頭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這一段的拍攝,在劇本里其實很簡單,只有一行。

  但卻是單獨列出來拍攝的鏡頭。

  周森需要在下著雪的小路上走著,路上沒有別人,只有他自己。

  背景是在哥哥去世之後,周森需要用自己的表演,將自己的心情和狀態通過這段鏡頭展現出來。

  機器到位,工作人員到位。

  周森也已經站在了這條冷清的小道上。

  一切似乎和在國內拍戲沒有什麼不同,可能最大的區別,就是那些工作人員們從黃皮膚黑頭髮,變成了黑白間雜的樣子吧。

  周森縮了縮脖子。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裡的天氣冷,還是因為有一種人在異國他鄉的孤獨感。

  他沒有說話,只是調整了一下自己兜帽的位置,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龜縮在兜帽里的刺蝟。

  做完這些,周森將自己的雙手插在了兜里。

  他的臉上似乎沒有什麼表情,但是卻能從他那平靜的面部和微微平直的嘴角,看到他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

  傍晚的光有些依稀,不怎麼亮。

  微微地照在了周森的臉上。

  他雙手插著兜,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淡漠,平靜,沒有感情。

  他在路上走著,很正常。

  可極致的正常,就是反常。

  一道微弱的路燈燈光映過,周森突然抻了抻脖子,呼了一口氣,看著那熱氣在空氣中潰散成了白色的模樣。

  他的眼睛直視著燈光。

  光在他的眼角流轉,那光在顫抖,鏡頭讓人隱約能夠看到周森似乎眼裡啜著淚。

  只不過,那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當他的步伐邁出了這短暫的光。

  周森又重新回到了無垠的昏暗之中,他的表情在一瞬間恢復如初。

  似乎他從來沒有流過半點眼淚,他只有那一張漠然的、靜默的臉,和那像是深海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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