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人與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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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長大人!」

  「族長大人!」

  噠噠噠!

  一路上,男人表情冷漠,連路過問好的僕人都有些害怕的低著頭。

  他走進自己的房間,取走了上戰場需要穿戴的疊甲。

  不可否認的是,剛才那個怪物的確說對了。

  他總有一天會用到那隻怪物,這也是他將怪物束縛起來,而沒殺死的原因。

  他清楚怪物的弱點——太陽。

  只要接觸到太陽,那怪物就會嚇得哆嗦,甚至化作灰燼。

  這也是他能抓住怪物的原因。

  ——他在怪物的房間裡設置了一些簡易的機關,在白天時,隨時拉動機關都可以敞開怪物身後的窗台,無論哪個角度,都讓陽光透露進來。

  穿戴好疊甲後,男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隨後在妻子和孩子的注視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家族的宅邸。

  他要親自上戰場,去查看一下到底發生了什麼!

  男人的眼神銳利且堅定。

  看著吧,我一定會活的成功…且比你成功!

  在心底,暗自發下了不知道對誰說的誓言。

  ……

  ……

  很快,時間來到了傍晚。

  傍晚的太陽逐漸黃昏,像是一個拄著拐杖的老人,日漸消瘦的背影。

  天邊的雲層緩緩黯淡,晦暗與潮濕的氣息籠罩住了天空。

  產屋敷宅邸前的庭院裡。

  「嘶——!」

  「呲——!」

  劇烈的呼吸聲如同急促的疾風,凜冽的扯呼在庭院中。

  從午後到傍晚,一直如此。

  「唔姆!」煉獄仁壽郎眼神放光,他凝神的調整著呼吸。

  身為幾位柱中吸收血液效果最好的他,在呼吸法上似乎也比其他柱的進展要來的快。

  其他的幾個柱,雖然呼吸節奏勻稱,但他們滿頭的汗水與咬牙強撐的表情,卻說明了事情並不簡單。

  情況似乎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直到……

  「嘶——!!」我妻善存咬緊牙關,按照繼國緣一教導的方法,猛地壓縮著肺部的氧氣。

  他練的十分拼命,且不講道理。

  從午後開始,見證了繼國緣一的呼吸法之後,我妻善存就變得像拼命三郎一樣。

  臉憋的通紅,在被繼國緣一指正了幾次之後,才改回來。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當初血肉模糊的慈一郎沙啞的呼喊。

  又或許是因為看見了變成鬼的玉子迷茫的眼眸。

  不論因為什麼,我妻善存現在比以前拼命的自己要更加的拼命。

  他知道,自己需要變強。

  尚泉奈在一旁的樹上坐著,他有些擔憂的看著我妻善存。

  那傢伙的肺,快麻了吧。

  他還是第一次見到肺那麼充血的情況。

  尚泉奈眯起眼睛,他觀察著我妻善存的身體狀況。

  我妻善存的肺,已經通紅腫脹了。

  常年通過生死之間的戰鬥進行磨練身體,肉身達到人類巔峰的柱們,全然符合了直接學習呼吸法的標準。

  更何況,他們現在還飲下了尚泉奈的血液。

  但是…我妻善存的身體……似乎經不起他那麼拼命的折騰。

  ——「噗咳咳咳!!咳咳!!」

  這時,突然一陣猛烈的咳嗽聲傳來,瞬間吸引了一旁觀察眾人的繼國緣一的視線。

  「咳咳嗬——嘔!」我妻善存痛苦的跪倒在地上,他用手掐住自己的喉嚨,猛地咳出一大灘血液。

  繼國緣一連忙靠過去,蹲下來輕輕拍打著我妻善存的後背,眉頭微微皺著,看著我妻善存的肺部。

  「嗬…嗓子…肺…好難受…咳咳咳!!」

  我妻善存扶住繼國緣一的肩膀,他一邊咳嗽,一邊擦拭著嘴角旁邊粘稠的東西。

  那是沾在嘴角的血液。

  伸出手,看見手上沾染的血液後,我妻善存瞳孔一縮,他沙啞的嗓子再次喊叫起來:

  「啊!!血!!我唔唔唔!!」

  啪!

  繼國緣一眼疾手快的捂住了想要尖叫的我妻善存的嘴,制止了情況繼續一步惡化的可能。

  「你先到旁邊休息一會吧…」繼國緣一垂著眸子,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跡,心底很不是滋味。

  他暗紅色的虹膜上,倒映著我妻善存痛苦的模樣。

  ——因為…我的呼吸法麼…

  ——又是…因為我…

  腦海中,年幼兄長形象逐漸浮出。

  當初,也是因為他。

  不然,兄長不會被他替換掉,成為需要出家為僧的僧人。

  他討厭這樣的感覺……

  扶著我妻善存到一旁坐下後,他雖然面無表情,卻輕輕的說著:

  「…抱歉。」

  我妻善存一愣,他用布帶擦著嘴角的血跡,怔怔的看著繼國緣一朝其他練習呼吸法的柱走去。

  ——嗯?

  他歪了歪腦袋,與一旁的尚泉奈對視了一眼。

  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他沙啞的嗓音下意識的開口問著:

  「繼國閣下…為什麼要和我道歉?」

  尚泉奈百無聊賴的用手托著下巴,他瞥了一眼我妻善存:

  「他就是那樣的人。」

  「習慣了就好了。」

  我妻善存緩緩收回目光,他垂下頭,眨巴眨巴眼睛。

  看著繼國緣一逐漸朝柱們走去的背影,他一時間有些恍惚。

  ……

  一旁。

  幾個柱強制被繼國緣一要求休息,他們面面相覷,也不好拒絕。

  只能同樣坐在了樹下,一個個一臉焦急的休息著。

  像極了玩手機時,突然想起作業沒寫,隨後一臉緊張的繼續玩手機。

  「不!現在完全不是該休息的時…咳咳咳!!」水無月白猛地站起身子,他剛想據理力爭些什麼,卻猛地咳嗽了幾下。

  他用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微微皺了皺眉頭。

  嗓子變得沙啞了,肺也有些刀刮般的疼痛。

  ……怎麼會。

  水無月白怔怔的感受著喉嚨處傳來的針扎一般的痛感。

  繼國緣一站在一旁,他瞳孔微微一縮,藏在身後的拳頭微微捏緊了,張了張嘴,平淡的語氣下透露著深深的自責:

  「…還請休息吧。」

  水無月白抬起頭,看著繼國緣一,猶豫了一會後,隨後慢慢的點了點頭,坐了回去。

  一旁的岩見硯慈間端坐著,雙手合十,手中的念珠不斷撥動。

  啪嗒,啪嗒。

  他粗糙的手指細膩的撥動著念珠。

  硯慈間感受著自己肺部傳來的感覺,總覺得那位繼國閣下的「呼吸法」似乎不太適合自己。

  那種「呼吸法」,無法形容,他們用起來有些勉強,他也只是勉強能跟得上呼吸節奏。

  按照他的想法,如果這種「呼吸法」來的更加深沉,緩慢而渾厚一些,或許更加會容易上手。

  不,那樣的話或許就不適合其他人了。

  啪嗒,啪嗒。

  一邊想著,他一邊撥動著自己的念珠。

  就在岩見硯慈間這樣想的同時。

  繼國緣一坐在尚泉奈趴著的樹下,他垂著腦袋,正在思考著解決的辦法。

  尚泉奈看著繼國緣一垂著腦袋的模樣,他嘴角微微勾起,用手托著下巴,慢悠悠的說著:

  「緣一啊……」

  繼國緣一聞言,緩緩抬起頭,與頭頂側躺在樹上的尚泉奈對視了一眼。

  只見尚泉奈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豎起來,微微眯起眼睛,語重心長的說著:

  「這人與人,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我曾經在…」

  尚泉奈眯著眼睛說著,他身體突然僵硬,隨後不再言語。

  繼國緣一的眼神里明顯出現了一絲迷茫,見尚泉奈擺了擺手,不願再多做解釋,他也只能重新垂下頭。

  繼續自己的思索。

  他十分清楚,我妻善存,水無月白,他們咳嗽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呼吸法。

  繼國緣一可以篤定,他們學不了自己的呼吸法。

  並不是什麼經驗練習不夠,擁有通透世界的他,在幾人咳嗽的瞬間,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們不適合自己的呼吸節奏。

  他們的身體素質雖然強大,卻遠遠跟不上自己。

  自己的呼吸法,是根據自己的身體而達成的「最優解」。

  對於自己來說的「最優解」,並不能適合每個人……

  這時,繼國緣一的腦海里突然想起了剛才尚泉奈的話語。

  「人與人之間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每個人?

  繼國緣一緩緩抬起頭,他古井無波的眸子微微一亮,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好點子。

  對啊…既然我的呼吸法並不適合他們。

  那麼給每個人根據他們自身的情況,創造一個給他們量身定做的呼吸法……

  就可以了!

  想著,繼國緣一抬起頭,對著尚泉奈投去了感謝的目光。

  而尚泉奈正抬頭看著天邊逐漸流逝的最後一抹陽光,並沒有注意到繼國緣一的眼神。

  繼國緣一站起身子,他通透的視覺環視了一圈,瞬間和身體狀況最好的煉獄仁壽郎對上了眼。

  煉獄仁壽郎的肺部並沒有充血的跡象,只是和水無月白一樣,氣管似乎有些被喇過的痕跡。

  「怎麼了嗎!」煉獄仁壽郎看著繼國緣一一直盯著自己看的模樣,他不由得問著:「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雖然聲音同樣變得有一些沙啞,但相比水無月白要好的多。

  「不…」繼國緣一微微搖了搖頭,他沉思了一會,隨後拍了拍煉獄仁壽郎的肩膀:

  「…閣…」

  還沒登繼國緣一說完,煉獄仁壽郎就搶先回答著:

  「煉獄仁壽郎!我的名字是煉獄仁壽郎!」

  「先前閣下一直沒能記住我的名字吧!雖然有點長,但其實很好記的!」

  繼國緣一凝噎了一下,他看著煉獄仁壽郎熱情似火的眼神,稍微後退了兩步。

  「煉獄閣下,能否讓我看一下你的劍技。」

  「喔!劍技嗎?」煉獄仁壽郎蓬鬆的頭髮頓時一晃,他站起身子,挺直了腰杆,赤焰般的瞳孔在昏暗的傍晚反射著光芒:「沒問題!」

  啪!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隨後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我來了!」煉獄仁壽郎看準了庭院中的空地,將腿微微朝後拉著。

  繼國緣一聚精會神的盯著煉獄仁壽郎的動作,以及他劍技的樣式。

  一旁的我妻善存看著煉獄仁壽郎的起手式,愣了一下,隨後嘴裡嘟囔著:「…誒,這不是和霹靂一閃的起手式一樣麼…」

  但實際上並不一樣。

  尚泉奈瞥了一眼身下石頭上坐著的我妻善存。

  這時,庭院中間站著的煉獄仁壽郎動了!

  他握住刀柄!瞬間拔出了腰間的刀刃,隨後猛地朝前方衝刺而去!

  嗖——!

  【一之型·不知火】!

  頭髮如同赤焰的煉獄仁壽郎如同爆炎一般,保持身型,瞬間衝刺到了一棵櫻花樹前,隨後猛地揮動手中的刀刃!

  唰!

  白色的刀刃乾淨利落的划過櫻花樹的樹梢,煉獄仁壽郎騰空落地,收刀入鞘。

  咔噠。

  隨後,他慢慢起身,伸出剛才並沒有握刀的那隻手。

  掌心中,赫然是一朵完好無損,從花托處被削下的櫻花!

  「看!」他微笑著,轉過頭對著繼國緣一展示著手中的櫻花。

  我妻善存坐在一旁,微微愣了一會。

  可惡,被他裝到了!

  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突兀的暴起了些青筋。

  繼國緣一看著煉獄仁壽郎手中的櫻花,心中微微有了一些感覺,但還沒有完全掌握。

  ——如同烈焰般熾熱且蓬勃不斷的劍技嗎?

  ——如同烈焰…

  「還有其他的劍招嗎?」繼國緣一朝站在不遠處的煉獄仁壽郎繼續喊著。

  煉獄仁壽郎眨巴眨巴眼睛,他剛才練習了一下午的呼吸法,身體不說有些疲憊,精神上也微微倦了一些。

  但沒有關係!不論遇到什麼困難,都應該用烈火般的精神去應對他!

  「呼……」他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當然!」煉獄仁壽郎重新恢復了精神,他同樣大喊著回答著繼國緣一。

  「拜託了。」繼國緣一點了點頭。

  「喔!」

  隨後,在幾位柱與繼國緣一的注視下,煉獄仁壽郎不斷的揮舞著手中的刀刃。

  從劍技的一之型·不知火,一直到他自創的八之型,連起來一起演示了個遍。

  而在演示劍技的中間。

  正在揮舞刀刃的煉獄仁壽郎,腦海里回想起了每次尚泉奈攜帶他一飛沖天的場景。

  先是腳下微微蓄力,隨後爆發轟鳴,像流星一般划過天際…

  一時間,煉獄仁壽郎愣住了,他握著手中的刀,腦海里隱隱約約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已經足夠了!謝謝,煉獄閣下。」這時,繼國緣一站在一旁,他微微合攏著雙眼,切身實地的感受著煉獄仁壽郎的劍技。

  隨後,原本如同烈日一般灼熱渾圓的呼吸,微微轉變了一下,變得更加彭勃,突進。

  已經練習了一天呼吸節奏的柱們,很快就敏銳的注意到了繼國緣一變化的呼吸節奏。

  「喂喂…不是吧…」水無月白在一旁眯著眼睛,抓著風間成彌的衣袖,不可思議的看著繼國緣一的背影。

  「阿彌陀佛…」岩見硯慈間合攏雙目,雙手合十。

  一旁的尚泉奈微微側目,抬頭看了眼剛剛升起的月亮。

  是啊,在這短短的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裡。

  這世界上的第二種呼吸法,誕生了。

  煉獄仁壽郎收刀而立,他胸口微微起伏的喘息著,瞳孔微縮著看向正在不斷調整呼吸節奏的繼國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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