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無限城中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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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與此同時。

  無限城中。

  「轟——!!」

  巨大的轟鳴聲不斷響起,伴隨著劇烈的抖動,殘破不堪的房屋碎片到處可見。

  「你這個混蛋!!」一隻瞳孔中寫著【上弦之肆】的鬼被紅色面具的竹原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胸口畫著平田家的家紋,明顯從前是一名武士。

  「叛徒!」上弦鬼梗著脖子嘶吼著,他的嘴角還掛著些許血肉。

  就在剛才,他們分食無慘的時候,竹原突然暴起,幾乎頃刻間干廢了一旁的幾個上弦。

  那幾個上弦,此刻正四面八方的插進了無限城的殘破房屋中,氣息微弱,但不會死亡。

  上弦之肆瞪目欲裂,表情猙獰,換來的卻是竹原隱藏在面具下冷淡的眼神。

  「…叛徒?」竹原的眼神沒有波瀾,他的嗓音不再沙啞,變得和人類時一致,只是語調變得低沉了許多。

  咯吱……

  竹原手中的力量不斷施加,上弦鬼的頭顱慢慢憋的通紅。

  「咕…咳嗬…!放開我!」上弦鬼不斷掙扎著想要伸手打斷竹原的胳膊,但他無能為力,上弦的力量和食用了無慘的竹原比起來仿若天壤之別。

  並且,上弦鬼有些驚恐的發現,他的身體似乎在慢慢的瓦解開來。

  紫青色的脈絡在體表蔓延著,軀幹部位已經有些怪異的膨脹。

  這是過多吸收無慘血液的副作用。

  沒有能力承受住,就會化作一灘爛泥。

  啪嗒,啪嗒。

  「不,不不不,不…」

  上弦之肆面露驚愕,他不再掙扎,有些慌張的上下抓撓著自己的身軀。

  然而每抓一下,都代表著一大塊爛肉的脫離,隨後潰爛化作灰燼。

  他徹底慌了,被掐著脖子也不在乎,上弦之肆驚恐的抬起頭,他看向面前的竹原。

  像是死前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一般,他雙手握住竹原掐著他的手臂,眼神里透露出渴望的哀求:

  「我錯了,我錯了,救救我…」

  這時,竹原的聲音緩緩響起:

  「救你?」

  無比熟悉的音色響起,明顯不是竹原的聲音。

  但卻從竹原的嗓子裡發了出來。

  低沉,陰冷,尖銳。

  詭異,驚悚,上弦之肆瞪大了眼睛,他頓感毛骨悚然。

  陰柔卻無比熟悉的聲音讓上弦之肆一愣,他緩緩震驚的張開了嘴巴,瞳孔劇烈的戰慄起來,盯著神情冷漠的竹原。

  他指著竹原,失聲說著:

  「餵…你…你是!」

  但他只張開嘴說了幾個音節,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因為他的聲帶和下巴的皮膚肌肉已經溶解,裸露出了像是被硫酸泡軟的白骨。

  竹原沒有說話,他用一隻手托著整個身軀慢慢變得稀爛的上弦之伍的頭顱,看著肌肉組織不斷溶解,再無力的垂落。

  直到手掌中只剩下一灘惡臭的血水。

  竹原收回手掌,有些厭惡輕蔑的揉搓了一下掌心。

  他轉過頭,看向一旁地上仍然沒有被分食完的爛肉堆。

  一伸手。

  啪嗒,啪嗒……

  嗖——!

  那團爛肉像是遭到了什麼召喚一般,原地漂浮而起,隨後朝著竹原快速飛了過去。

  啪嘰!

  與竹原的身軀緩緩融合在了一起。

  咯吱……

  他愜意的閉上雙眸,紅色猙獰的斑紋印記密密麻麻的從身上浮現。

  暗紅色的斑紋蔓延全身,密集處甚至就像整塊皮膚化作了暗紅色一般。

  突然。

  竹原睜開了眼睛,眼神也沒有剛才那麼令人毛骨悚然,反而變得有些冷漠:

  「這是我的身體。」

  語氣和聲音不同於剛才,鮮明的對比讓竹原此時的聲音變得相當正氣十足。

  「現在是我的了。」

  陰冷而輕蔑的嗓音再度響起,眼裡充滿了不屑,像是在嘲諷自己一般。

  「不。」

  聲音不斷來回切換著,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仍然是我的。」

  嘩——!

  胸口的血色琉璃球不斷旋轉,其中纏繞著的兩股血液中代表著尚泉奈的那一股猛地爆發。

  瞬間充刷著竹原的身軀。

  「……混蛋,別太得意忘形。」陰冷的聲音咬牙切齒的擠出了幾個音節,隨後沒了聲響。

  竹原眼神無光,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想要抬腿轉過身。

  卻驚訝的發現。

  身體不聽自己的使喚。

  想要轉身的動作,竹原只能勉強影響著自己的身體微微挪動腳步。

  動不了。

  「你當然動不了。」陰冷的音色再次響起。

  這時。

  唰!唰唰!

  竹原的身後,剛才被打飛的幾個上弦重新出現。

  他們表情統一的站立著,看向竹原的眼眸里充滿了冷漠。

  很明顯。

  ——他們已經不再是他們自己了。

  ——那傢伙,操控了所有上弦的軀體。

  因為上弦吃了血肉麼?

  竹原的眼神下意識瞥向無限城的中心。

  那裡,鳴女正端坐著。

  她的後腦勺生長出一棵由鮮紅粗壯的血管不斷糾纏,分支,虬龍般茂盛的血肉巨樹。

  透過黃濁的燈光,可以隱隱約約看見血管中流淌著的血液,以及不斷跳動的脈搏。

  血管脈絡化作的枝葉延伸在無限城的天花板上,並不斷蔓延出去,看起來相當瘮人。

  樹梢上。

  掛著一顆又一顆飽滿圓潤的眼珠。

  巨樹紮根於無限城底部,所以鳴女並沒有垂下頭支撐血管巨樹的重力。

  遠遠望去,血管巨樹支撐起著無限城的天和地,不斷跳動的脈搏十分具有衝擊力。

  ——那是由騰起的血肉和血管組成的森林。

  鮮紅欲滴的液體掛在樹梢,樹幹上的空洞無聲的張開尖牙利嘴。

  那個傢伙…也吃了肉麼?

  竹原的眼神里毫無波瀾,在之前無慘永無止境的折磨中,他早就忘卻了身為人類時的記憶。

  現在的他,腦海里只記得清醒後的事情。

  而竹原清醒後,見到的第一個人。

  ——就是尚泉奈。

  沒有記憶和任何意識概念的他,此時,也不會感到任何的驚悚和害怕。

  他看著鳴女的眼珠,那眼珠上緩緩浮現出這樣的字樣:

  【上弦之肆】

  不,樹梢上所有的眼珠,都浮現了這樣的字樣。

  ……

  ……

  繼國兵營。

  啪嗒,啪嗒。

  重傷的忍者強忍著疼痛,用自己的斷刀支撐起身體。

  剛才他咬碎了藏在臼齒里的特製藥,可以快速激發身體機能,在絕境時很好用。

  激發了身體機能後,如果忍者不活動,就會因為心臟劇烈跳動導致身體過度興奮最終自主性猝死。

  是忍者的必備良藥。

  他抬起頭,咬著牙朝繼國岩勝的方向攀爬著。

  恍惚中,他似乎看見繼國岩勝在和誰交談,那人的背影還有些熟悉。

  但最終身體無力,腦袋一趴,昏厥在了地上。

  ……

  不久。

  「噶!就在前面!」

  一隻鎹鴉在不遠處大喊著。

  頓時吸引了有些失血過多的繼國岩勝的注意力,他艱難抬起頭朝鎹鴉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幾個背著木箱子的黑衣人正快步的狂奔過來。

  他們臉上圍著簡單的黑色布,是用來簡陋隔離一般病菌的。

  雖然沒什麼用。

  這時,一陣塵土突然揚起。

  chua——!

  跑的最快的黑衣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繼國岩勝旁邊的緣一,他從樹林裡猛地一個滑鏟,直接衝到了岩勝面前。

  並反手一甩,背後的藥箱也在瞬間就打開擺放在了地面上,動作十分麻利。

  「喂,你…」繼國岩勝皺著眉頭,他看著面前「醫師」火急火燎的模樣,頓時有些不太放心。

  但下一刻,一根細木棍就直直的捅向了繼國岩勝的嘴巴,讓他瞬間說不出話來。

  「唔!」

  在繼國岩勝驚疑不定的表情中,黑衣人用小木棍熟練的扒拉著他的嘴巴,觀察了一下他的牙齦和瞳孔。

  「瞳孔無擴張,牙齦無異常…」黑衣人嘴裡呢喃著,他快速放下手裡的木棍,隨後低頭看了眼繼國岩勝捂著的腹部。

  「沒有傷到臟器,不幸中的萬幸。」

  隨後,他從藥箱裡拿出一個紅色的小方塊,拿小刀輕輕研磨了一點點。

  摻了一點水。

  接著就往繼國岩勝嘴裡灌。

  「唔!!唔!」

  繼國岩勝皺著眉頭,他看著開始不斷在藥箱裡翻找東西的黑衣人,一時間有些忍不住。

  任人擺布的感覺並不好受。

  他想要伸出手,拿起一旁的繃帶自己止血,但奈何失血過多,手臂已經沒有了抬起的力氣。

  一旁的繼國緣一似乎看出了自己兄長的顧慮,他輕輕拍了拍兄長的肩膀,安慰道:

  「兄長大人,不必擔心。」

  「他們是鬼殺隊的後勤組織,專門負責受傷隊員們的醫療,以及戰後清掃工作。」

  繼國緣一注視著繼國岩勝,絲毫沒有在意岩勝有些難堪的表情:

  「請相信他們。」

  緣一的眼神十分真摯。

  繼國岩勝不想再看向緣一,他扭過頭去,強忍著心底的噁心,看向戰況慘烈的兵營。

  此刻,十數名背後寫著白色「隱」字的黑衣人穿梭於兵營之間,他們都在為重傷的人提供最緊急的處理。

  「給我一瓶止血粉!」

  「來了!」

  「過來倆人!他沒心跳了!」

  「來,一,二,三!」

  看著行動簡潔麻利的隱隊員們,繼國岩勝一時間對鬼殺隊這個組織產生了一絲好奇。

  如果真像緣一所說,那麼那個組織里,可能全都是一群品潔高尚的人。

  甚至就像面前這群人一樣,二話不說就來救援從前一個毫不相識的武士兵營。

  但,換個想法。

  如果對方是因為緣一才這樣做的,那麼未免也太過虛偽了一些。

  不同於緣一給他的噁心感,這種虛偽的善良更讓岩勝噁心。

  他眯起眼睛。

  一切,等到加入鬼殺隊自然都會揭曉。

  ……

  ……

  富岡宅邸中。

  地窖里。

  密密麻麻的惡鬼簇擁在前方的黑暗中,幾位柱正不停施展著遠距離的進攻方式殺鬼

  ——誰也不敢就這樣闖入那樣密密麻麻的鬼群里,即使是柱們。

  「呼吸法…新東西啊。」

  眾人有些奇怪的看著感受呼吸的我妻善存。

  自從這小子剛才突然昏倒之後,語氣和神態都變得有些不太正常起來。

  「喂!你真的沒事吧!」

  風間成彌一記風刃打向面前的黑暗中,頓時逼退了一大群想要衝出來的惡鬼,他連忙朝我妻善存問著。

  我妻善存微微一愣,他抬起頭,看向朝自己大喊的風間成彌。

  隨後嘴角翹起,豎起大拇指,聲音洪亮:

  「那當然!」

  「我可是嗨的不行呢!」

  說完,他後撤一步,猛地一揚自己黃色的羽織,從地窖入口灑落的月光照亮了他盪起的黃髮。

  嘩——!

  咔噠。

  握住腰間的刀柄,在生死中千錘百鍊深深刻印在靈魂中的記憶讓他瞬間調整到了最佳姿態。

  「嘶——!」肺部劇烈擴張,我妻善存猛地吸入一口氣。

  「雷之呼吸·壹之型…」

  我妻善存合攏雙目,他感受著身體體溫不斷攀升,眼眸中恍惚划過閃電。

  腦海內的天國中。

  真正的我妻善存在這裡站著,他作出與外界的自己相同的動作,並緩緩糾正著自己從前錯誤的習慣。

  緊緊握住腰間的雷切,隨後小臂微微用力。

  此刻,正抵擋在前方的岩,風二柱相互對視一眼,隨後猛地撤開。

  給我妻善存讓開了一條能夠直通地窖深處的通道。

  下一刻。

  我妻善存睜開了雙眼。

  「…霹靂一閃!」

  轟——!!

  耀眼的金色雷霆頓時照亮了昏暗的地窖!

  「神速!」

  嗖——!

  光芒照耀著地窖,我妻善存雙腿繃緊,渾身纏繞著雷霆,極速衝刺了出去!

  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快速。

  幾乎瞬間,地窖入口處揚起了一道狂風,水無月白沒忍住用衣袖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下一刻,他連忙朝地窖內看去。

  雷霆一段一段的照亮了地窖的深處,並仍然在咆哮著極速前進。

  金色雷電通過的地方,地皮表面均覆蓋了一層焦黑的痕跡。

  原本潮濕的地窖,竟然一時間變得有些乾燥起來。

  惡鬼的偶爾跳躍著電弧的殘肢,散落的到處都是。

  甚至還在抽搐。

  水無月白站在風間成彌旁邊,他眯起眼看向一路順暢的通過去的我妻善存,嘴角抽了抽:

  「這個地形…還真是適合他啊。」

  「嗯。」風間成彌點了點頭,隨後眼神又有了一些迷惑: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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