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自我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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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醫師館內。

  「……什麼?」

  繼國岩勝微微歪了歪腦袋。

  他身上的紫色蛇紋和服沾染了些許血跡,無比疑惑的看著尚泉奈。

  心中無法理解尚泉奈所說的話語。

  六百年?

  睡覺?

  繼國岩勝抱著雙臂,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複雜起來。

  雖然他依然面無表情,但他的眼神中已經透露出了海量的疑惑。

  這句話里藏著的信息量似乎有一些太過龐大了。

  尚泉奈和甘露寺櫻餅並列而站著,兩人已經走到了醫師館門口。

  在繼國岩勝因為無法理解而愣神的片刻,尚泉奈伸出胳膊點了點自己的手臂:

  「訓練是在那座山的山頂,記得跟上。」

  他伸手指向順著醫師館前方的狹霧山。

  「顧及到你是新人,就沒必要在半刻鐘之內趕到了,能夠在一刻鐘之內趕到就可以了。」

  「對了,記得叫上你旁邊躺著的那個傢伙。」尚泉奈指了指已經甦醒,正試著自己坐起身的忍者。

  「就這樣,山頂見。」

  說完,他果斷的朝繼國岩勝揮了揮手。

  沒有給繼國岩勝任何的反應和說話時間。

  唰!

  「等…」

  拉著甘露寺櫻餅,在繼國岩勝有些驚愕的目光中,兩人化作殘影,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繼國岩勝的身後,

  咯吱……木門被推開的擠壓聲響起。

  暗紅色羽織的繼國緣一從宇多房間內推開門,他探頭看了眼自己發愣的兄長,沒有多說話。

  安安靜靜的重新關上了門。

  回到房間。

  拉開窗。

  咔噠。

  他輕鬆的從窗戶翻了出去,沒有經過繼國岩勝的面前。

  啪嗒。

  安穩落地,繼國緣一一甩馬尾,回頭。

  宇多正坐在床上,懷裡抱著孩子,笑著對著繼國緣一豎起大拇指。

  ——這是經過宇多的推導,而得出的讓兄弟二人可以和睦相處的最終答案。

  ——那就是不相處。

  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這個看起來離譜的解決方式,卻得到了宇多和繼國緣一一致的認可。

  ……

  而醫師館原地。

  「…奇怪的傢伙。」

  看著兩人消失在原地,繼國岩勝有些疑惑的收回伸出的手臂。

  他皺著眉頭,重新坐了回去,他微垂著腦袋,眼神里充滿了不解,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600年…?

  這人是在調侃我嗎?

  先前先是宇多,再是我妻善存的各種「嘲諷」,讓繼國岩勝現在變得有些精神敏感。

  繼國岩勝微微皺著眉頭,他用手抵住下巴,開始用自己多年經營家族的縝密思維推導起來。

  在常人的思考里, 一覺睡六百年怎樣想都是不可能的。

  在思索了一會後, 繼國岩勝果斷的否定了自己剛才的想法。

  不, 不應該。

  看剛才那人對其他人分析戰況,發號施令的模樣,他在鬼殺隊內的地位不會低。

  連那個「主公大人」也會找他商討事情, 可見一斑。

  這樣身居高位的人,應該和我在家族中類似。

  不會輕易的開這樣低級的玩笑, 甚至一般會不苟言笑。

  如果說, 實在不能告知, 也應該會說的隱晦,或者直接拒絕。

  所以, 這句話應該是有其他的意思的,並不是字面上的那樣。

  那……他的真正的意思究竟是…

  腦海中,剛才所有自己說過的話和尚泉奈的神態動作不斷重複。

  噠, 噠。

  手指輕輕的在木座椅上敲打著, 繼國岩勝用另一隻手撐著腦袋, 放空大腦的思考著。

  他似乎推測到了些許稜角。

  那個傢伙臉上的瘢痕和緣一的一模一樣。

  自己的問題則是怎樣可以擁有那樣的瘢痕。

  緣一, 怎樣擁有……

  所以,他真正的意思是…

  啪!

  「!」繼國岩勝猛地站起身子, 他一臉驚愕的抬起頭。

  

  「嗬…」繼國岩勝被自己的推測猛地噎了一下,他不敢置信的微微張開嘴巴,精神有些恍惚。

  怎麼可能…

  他雙目逐漸失神, 踉蹌的坐了回去,雙臂無力的搭在膝蓋上, 身體癱軟的躺了下去。

  他看著天花板,腦海里回放著緣一的樣貌, 以及對方殺鬼時宛若神明的劍術。

  ——600年麼?

  真的嗎?

  但回憶中自己與弟弟之間的那到不可逾越的鴻溝,似乎在確定著這一點。

  即使他努力練習, 在生死之間拼搏,成為族長,也扛不住緣一那天降的一刀。

  「…原來是這樣啊。」繼國岩勝垂著腦袋,他的眼神愈發確定。

  「是在提醒我啊。」

  他的眼睛盯著地板,沉默了好一會。

  緣一的樣子不斷重複出現在腦海和想像中,那副每次都以絕對優勢壓制,卻面無表情,不知所謂的樣貌。

  真令人火大。

  六百年…練習劍術的時間麼?

  真是令人絕望的時長。

  「但是。」他抬起頭,目光無比的堅定,一如他當初決定拋棄家族追隨緣一時的目光一般:

  「我不是會那麼輕易放棄的人。」

  不論是家族當年的困難,還是在戰場上一度全軍覆沒的艱難場面,他都挺了過來。

  不過是,再挺過來一次而已。

  即使人的一生最長只有不到百年。

  ……

  繼國岩勝剛才還活躍的內心突然沉寂了下來。

  人生只有不到百年…

  他陰沉著臉,拿起了一旁新人專用,隱隊員提供的日輪刀,推開醫師館的門。

  緩緩踏上了前往狹霧山的道路。

  「…主人大人。」

  躺在原地的忍者,在發現自己的主人已經走出醫師館後,他連忙一咬牙。

  「嗬啊!」艱難的挺起了身子。

  呲拉!

  隨意撕扯著旁邊的布條,包裹住自己已經止血了的傷口後,忍者跟著繼國岩勝跑了出去。

  慈一郎靠在一旁的門框上,他目睹了這一切。

  「奇怪的人。」

  在慈一郎看來,剛才自己做出一系列動作的繼國岩勝,無疑於是一個很奇怪的傢伙。

  轉過身,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但是,鬼殺隊裡又哪有一個正常的人呢?

  再正常的人,當他們選擇加入鬼殺隊的時候, 他們就已經開始不正常了。

  他身後,幽暗的房間裡, 一頭黑髮的我妻玉子正靜靜的坐在床上。

  暗褐色的眸子裡正在恢復著神志。

  床邊, 正放著一把刀鐔上長著一顆金色眼珠的打刀。

  金色瞳孔的眼珠抽動著, 似乎在觀察屋子內的一切。

  突然,我妻玉子轉過頭來, 她安靜的看向慈一郎。

  而慈一郎這一陣子也已經習慣了姐姐經常這樣盯的人頭皮發麻的樣子,他保持著微笑,一路走到了自己的床位旁。

  這時。

  我妻玉子平淡的聲音,響徹在寂靜的房間裡:

  「慈一郎。」

  「去幫助小善存吧。」

  「誒?」慈一郎錯愕的抬起頭,看向自己的姐姐。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聽到我妻玉子講話了。

  像是知道慈一郎沒聽清一般,我妻玉子再次詳細的說著:

  「小善存,沒親人看管的話。」

  「會拼命的。」她一字一句的頓著,同時目光十分認真。

  慈一郎看著自己這個因為記憶殘缺而變得有些呆呆的姐姐,他站起身子,無奈的笑了笑:

  「是是,我去。」

  說著,拿起一旁上次托人鍛打的新日輪刀,走出了房間。

  我妻玉子聞言微笑了起來:

  「好孩子!」

  ……

  慈一郎走出房間,伸手緩緩帶上了房門,隨後嘴角勾起一絲壞笑:

  「這可不怪我啊,善存。」

  「是姐姐讓我來訓你的。」

  ……

  ……

  狹霧山。

  通往神社的山路上。

  唰——!

  幾個人影相互競爭的狂奔著,只有一個黃色的身影落在所有人的最後面。

  「呼哧——呼哧——」煉獄仁壽郎一頭晃眼的發色沖在最前面,他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急促的呼吸聲甚至清晰可聞。

  嗖!嗖!

  岩見硯慈間雙手合十,他高大的身軀卻反常的靈巧,此刻正踩在樹幹上,利用樹幹之間的距離跳躍前進著。

  或許與他尚且是僧人時做過的修煉有關,他在這方面特別熟練。

  「善存他真的沒事嗎?」

  「那傢伙的性格和慈一郎很像啊…但做事風格卻是兩個極端呢。」

  「沒錯,一個十分激進,一個卻不到關節時刻不想動。」

  風間成彌和水無月白則是並肩跑著,一邊通過對話消耗對方的氣息,相互僵持,誰也超不過誰。

  ……

  在清晨霧氣滲透的陽光下,柱們的不停的奔跑。

  眾柱身影后的幾百米處。

  「哈——啊…」我妻善存走在後面,慢悠悠的打了個哈欠,擦了擦眼角像是還沒睡醒的淚水。

  他眯起眼睛,悠哉悠哉的看向面前那群不斷奔跑的柱們,面色有些疲憊。

  「真是的,不想跑步啊…明明昨晚都沒睡覺。」

  耷拉著肩膀,我妻善存無力的弓著腰,像行屍走肉一般一步一步的朝山頂爬著。

  「好累——」

  「為什麼那群傢伙能跑的這麼起勁啊…?」

  「真的是人類嗎?」

  我妻善存感覺自己的眼皮異常的沉重,他耷拉著眼袋,渾身無力。

  腦海中,我妻善存開始無意識的和「天國」中的我妻仁善對起話來:

  「前輩~大事不妙了…」

  「怎麼了?」正躺在草原上望著天空的我妻仁善已經無聊到麻木,他眼神呆滯。

  「我們居然差點殺死了那個鬼王誒。」

  我妻善存心中有一股虛無感,他總覺得心底空蕩蕩的,像是本該努力得到的成果卻變成了泡影一般:

  「但是為什麼一點實際感覺都沒有呢?」

  「…白痴。」我妻仁善坐起了身子,他感受著天國中吹來的微風,語氣平靜且短促的說著:

  「差點殺死那個鬼王,有你半點的功勞嗎?」

  「這次討伐,你也就只清了清小兵而已。」

  「一點實際的傷害都沒有,會有什麼感覺,幻覺嗎?」

  「說話好傷人啊,前輩。」我妻善存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他的語氣十分散漫:「明明大家都是這個感覺。」

  突然,天國里的我妻仁善沒有再回答我妻善存,而是罕見的沉默了下來。

  或許,並不是這一屆的柱不夠努力。

  相反,這一屆柱擁有的實力比以前的他們強多了。

  呼吸法,半鬼身,先進六百年的鍛刀技術…

  善存這孩子也不是一個不努力的人,在暗地裡練的比誰都狠。

  去討伐無慘的前一天晚上也沒睡覺吧。

  我妻仁善垂著頭,他摸了摸腰間空蕩蕩的雷切刀鞘。

  是因為那兩位太過耀眼了嗎?

  「下一次,就要拼上性命了哦。」我妻仁善嘆了口氣,他抬頭看向天空中蓬勃的白雲,輕聲說著:

  「…我已經,存在不了多久了。」

  但由於聲音過於小聲,我妻善存並沒能聽到。

  如果此刻尚泉奈在這裡,就會發現。

  我妻仁善的樣貌,愈發的接近我妻善存了。

  臉上的那道疤痕,甚至已經看不出痕跡。

  ……

  外界。

  尚泉奈和甘露寺櫻餅正以一種常人難以想像的速度突進著。

  「安排他們在神社附近訓練嗎?不去產屋敷那邊?」

  甘露寺櫻餅微微皺著眉頭,她有些不怎麼願意天天醒來就看見一群男人滿身大汗的訓練。

  畢竟她大部分時間都住在神社裡。

  尚泉奈清楚甘露寺櫻餅的顧慮,他解釋著:

  「安心,不會讓他們在神社旁邊訓練的。」

  「神社在半山腰的位置,而狹霧山的山頂氧氣稀薄,很適合練習呼吸法。」

  「所以,讓他們在山頂就可以了。」尚泉奈微微側頭:

  「只是在神社集合而已。」

  甘露寺櫻餅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粉色的頭髮被小型結界包裹著,並沒有被風吹亂。

  呼呼——隱隱約約的風聲從背後傳來。

  隨著不斷的前進,一個黃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二人的視野里。

  隱隱約約的對話聲,也從那個佇立不動的身影上傳來:

  「喂,前輩。」

  「要不…你幫我爬山吧!」

  我妻善存抬起頭,他看了眼距離遙遠的山頂,心中突發奇想。

  「看,這樣我的身體既得到了回復,也滿足了精神疲憊,這是雙全法啊…」

  「對吧!前…」

  唰!

  尚泉奈突然出現在我妻善存身側,他微微彎著腰,沒有高光的紅色眼睛斜著靠近我妻善存,語氣陰森:

  「…你說什麼…?」

  「!」

  什麼聲音?!

  我妻善存瞬間被嚇住了,他後背頓時浸濕了冷汗,顫抖的瞳孔緩緩朝身旁看去。

  不,已經不用看向身旁了。

  尚泉奈那張恐怖表情的臉已經湊在眼前了!!

  深吸一口氣。

  「啊——!!!」

  我妻善存害怕的瞪大了眼睛,一頭黃色的頭髮從頭皮直立了起來,表情無比驚恐的扯著嗓子大叫了起來:

  「十分抱歉!!饒了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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