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山本愈史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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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珠世房間內。

  她的表情有些為難,微微垂下眸子,思索了一會:

  「上泉大人…很不擅長撒謊呢。」

  珠世手裡捧起一杯茶,茶杯的邊緣裝飾著一瓣櫻花,她輕輕吹了吹氣。

  尚泉奈繃著臉,他面無表情,側目看了眼身旁的醫師:

  「…很明顯麼?」

  醫師一愣, 隨後有些汗顏的點了點頭:「…嗯。」

  而坐在對面的珠世,正看著手中茶杯里茶水的倒影。

  陷入了糾結中。

  按尚泉奈的話說,青色彼岸花這邊,確實很需要她來照顧。

  但這樣一來…她也就只能呆在狹霧山。

  而無法跟著鬼殺隊的主力軍們,一同去逼近無慘了。

  ——同歸於盡的計劃,就將中道崩殂。

  一旁的醫師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的表情明顯變得欣喜了起來。

  但剛一轉頭,就看見了珠世有些低沉的表情。

  醫師的欣喜緩緩在臉上僵硬, 凝固,他目光變得呆滯,揚起的嘴角也慢慢垂下。

  他此刻,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想要揍自己的衝動。

  這樣阻止珠世小姐的意願…真的好嗎?

  醫師低下頭,他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感覺心底沉悶悶的。

  自私麼…

  公平…啊,這是不公平的。

  ——這樣是不對的。

  看著珠世臉上糾結的神情。

  醫師皺緊了眉頭,他轉頭看向尚泉奈,深吸一口氣。

  鼓足了勇氣。

  正要開口反駁尚泉奈時。

  尚泉奈搶在他之前,對珠世開口了:

  「不用擔心,我沒有想要阻止你完成自己心愿的意思。」

  「只是,前線有我和其他人,再加上你的藥劑,就足夠了…但我們的後方…很薄弱。」

  他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青色彼岸花:

  「萬一無慘真的像我們推測的那樣,真的讓他拿走了青色彼岸花,不論是你的想法還是鬼殺隊的計劃,都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尚泉奈停頓了一下, 他有些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但他還是說了:

  「…並不是不信任你, 而是,如果珠世你的最終一擊…並沒有殺死無慘…」

  就當尚泉奈還想再說什麼時,珠世點了點頭。

  她看著自己手中茶杯里的倒影,微微點了點頭,輕聲說著:

  「確實。」

  「…我也確實沒有做好很多準備。」

  「藥劑…也剛開發出來不久,其實並沒有很大的把握能夠一次就殺死無慘。」

  珠世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轉頭看向窗外的月光,瞳孔微微閃爍著:

  「這次,我會留在這裡,保護好青色彼岸花的。」

  轉過頭來,對著尚泉奈笑了笑:

  「這裡需要我,對吧。」

  有關無慘會進攻的事情,珠世並沒有提及。

  她始終認為,以無慘的性子,是沒有多少可能性會來進攻的。

  說著,珠世抬起頭來,她紫色的眸子堅定不移的與尚泉奈對視著:

  「但是,如果鬼殺隊的大家們真的在前線成功殺死了無慘。」

  她嘴巴微微張開:

  「在那之後,我也會選擇自我了結。」

  「在解決無慘之後…我一分鐘也不會想活下去的。」

  尚泉奈看著珠世堅定的表情,他鄭重的點了點頭,語氣顯得有些沉重:

  「…尊重你的選擇。」

  醫師站在一旁,有些不忍心的將頭扭向一旁。

  話題,在沉重的氣氛中結束了。

  ……

  在即將離開醫師館的最後。

  尚泉奈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一般,他突然轉過頭,對珠世說著:

  「如果可以的話,請你將剩下的青色彼岸花,盡數做成藥劑吧。」

  「實體的青色彼岸花存在…果然還是會有些不放心。」

  「我明白了。」珠世看著尚泉奈囑咐的模樣,點了點頭,答應了尚泉奈的請求。

  在最後的對話後,幾人分開了。

  珠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醫師的表情有些窘迫,他隨意的找了個藉口離開了醫師館。

  ……

  很快,時間來到了深夜。

  狹霧山鎮,某座房屋的屋頂上。

  醫師輕手輕腳的順著閣樓,爬上了屋頂。

  他躺倒在屋頂上,仰頭看著被淡紅色結界遮擋住的星空。

  「人生啊…」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眼神顯的十分滄桑。

  他是一名醫師,僅此而已。

  甚至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狹霧山鎮的所有人,都只知道,他是醫師。

  至於他姓甚名誰,來自哪裡,為什麼會幫助鬼殺隊,連有些柱都不清楚。

  他在這裡,就像一個空白的人,過的十分自由自在。

  誰也不知道,這名所謂的醫師。

  ——以前是某武士家族中,立下大功的家臣……的同族。

  他也是有姓氏的。

  他姓山本。

  只是在那件事之後,他不再願意提起能夠帶給他絕望回憶的姓氏和名字而已

  在家族慘遭鬼的屠戮後。

  僥倖存活下來的他,直到被鬼殺隊接到狹霧山之前,一直都處於失心瘋的狀態。

  回憶自己的一生。

  哥哥功成名就,卻一夜之間連家族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一度活在自己無比孤獨的世界裡,只有在救治他人的時候,看見別人的笑容,才能偶爾讓自己的世界變得美麗一下。

  直到——遇見了珠世小姐。

  珠世小姐…

  醫師的眼神慢慢黯淡。

  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發展。

  而現在…

  「唉…」

  每當山本醫師感到自己心情鬱悶的時候,都會來到這個屋頂上,觀察平靜的夜空。

  這樣,總會讓他也變得平靜下來。

  這裡,也算得上是他自己的小地方了。

  「醫師,為什麼唉聲嘆氣的?」這時,他身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嚇了醫師一大跳。

  「!!」

  醫師坐起身子,臉色驚駭的朝一旁看去。

  秘密小地方被發現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頭如同蒲公英花一般黃色的頭髮。

  ——是我妻善存。

  「…是你啊,嚇我一跳。」醫師拍了拍胸口,長舒了一口氣,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善存,他的臉色顯得有些疲憊:

  「半夜不休息來這裡幹嘛,明天你們不是還要繼續訓練嗎?」

  說著,他皺起眉頭甩了甩手,做出驅趕他的動作:

  「去,去去。」

  對於我妻善存這個常年病號,醫師還是比較熟悉的。

  「誒——」我妻善存一臉揶揄的看著醫師,他故作扭捏的擠在了醫師身旁,同樣躺了下去:「不要這麼絕情嘛…」

  「明明我有問題想問來著…」說著,我妻善存還朝醫師眨了眨眼睛,一副造作的模樣。

  「…什麼意思?」醫師微微皺起眉頭,感覺事情有些不對勁:

  「很噁心,你知道麼。」

  他剛才似乎聽到,周圍有一些悉悉索索的聲音。

  我妻善存不懷好意的坐起身子,嘴角勾起弧度。

  他眼神一亮,十分的開門見山:

  「醫師先生。」

  醫師微微後退著,一臉警惕的看向我妻善存。

  「你…」

  我妻善存的語氣一頓,聽起來更加的陰險:

  「是不是喜歡珠世小姐啊?」

  「嗬…」

  一瞬間,醫師的臉變得通紅,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

  ……

  深夜。

  咯吱……

  醫師回到了珠世的房間,他將門關好,背對著房間內的珠世。

  他從寬大的醫師袍袖中掏出一封信紙,信紙的表面上,寫著「珠世親啟,山本書」的字樣。

  臉上,充滿了名為後悔莫及的表情。

  老臉一紅。

  自己怎麼就在那群混蛋的慫恿下寫了這種東西?!

  誰能想到啊,以我妻善存為首的柱,甚至平時看起來沉穩的風間成彌,水無月白等人,都過來起鬨。

  這些柱居然都藏在屋頂周圍!悄咪咪的偷聽他自我感嘆!

  明天!一定要向上泉大人舉報,好好的訓一訓這群混蛋!

  就連宇多夫人也…

  回想著抱著孩子的宇多一臉笑容的模樣,醫師緊緊皺起了眉頭。

  被圍哄的醫師,一時間腦子發熱,便迷迷糊糊的寫了這樣的一封信。

  信里寫著,怎麼看都像是日記的東西。

  醫師攥緊了手中的信,緊張的汗水微微濕潤了額頭。

  腦袋裡的思想如同亂麻一樣,一會回憶到剛才,一會又糾結現在。

  剛才。

  柱們提議:「寫一寫珠世小姐的優點怎樣?比如你喜…咳,之類的…」

  於是乎,醫師提筆無比流暢的書寫著,像是把那些細節牢牢印在腦海中一樣。

  珠世小姐。

  喜歡。

  ——喜歡珠世讓人覺得夢幻的地方,沉穩又乾淨的聲音。

  ——喜歡她熱衷於看書,想事情被階梯絆倒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被自己看到,紅著臉確認四周狀況的時候。

  ——被隔壁飼養的雞緊緊跟著不肯離開而非常困擾,不知所措快要哭出來的時候。

  ——宰了隔壁的雞給珠世小姐煲湯…

  寫下的很多很多很多…

  以至於剛開始提議的水無月白到後面都有些膛目結舌的看著醫師。

  水無月白當時一甩袖子,嘆了口氣:「年輕真好啊…」

  明明醫師的年紀要比他大上一些。

  如果最後不是一臉嚴肅的硯慈間拉住了醫師,恐怕信的厚度還要再加上一兩厘米。

  但最終,導致醫師寫出這封信的,並不是這些原因。

  而是,罕見表情認真的我妻善存,對他說了一句話。

  「這時候不說的話,以後就沒機會了哦。」

  想到這裡,他原本心情起伏的腦海一下就冷靜了下來。

  剛才心中的亂麻,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真的要說嗎。

  現在的珠世小姐,應該在全心貫注於殺死那個鬼王的事情…現在的話…會不會太自私了。

  珠世小姐……

  醫師的表情逐漸平靜下來,他微微側過臉,看著坐在窗邊,仰頭看著月亮的珠世。

  月光緩緩灑落。

  光芒柔和的映照在珠世臉上,映照在那雙似乎永遠處於淡淡憂愁的眸子裡。

  讓人不想靠近,只想待在遠處,靜靜的欣賞。

  今天的珠世小姐樣子好美……明天還會更美吧……

  醫師緩緩轉過了身子,他攥著手中的信封,一時間有些忘記了眨眼。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珠世小姐的呢。

  是…剛遇見的時候吧。

  醫師回憶起他第一眼看見珠世的時候的情景。

  是啊。

  就像是被雷打到一樣的一見鍾情。

  身為鬼的珠世,對目光的感知比一般人要靈敏的許多,她的目光緩緩從月亮上移開,看向了自己身後。

  珠世轉過頭,淡紫色的眸子裡有些疑惑,她的視線緩緩看向醫師手中攥著的信封。

  「怎麼了嘛?醫師先生?」她疑惑著,有些不解的看向呆滯的醫師:

  「有什麼困惑嗎?」

  醫師頓時緊張的有著說不出話來,他不知所措的左右看了看,隨後手腳慌亂的將手裡厚厚的信封塞進了袖子裡。

  並口齒不清,支支吾吾的對著珠世說著:

  「啊,啊…,這個…」

  最終,腦內的思緒亂成一團,醫師的大腦自主控制起了嘴巴,他張口就說著:

  「珠世小姐,我,我…」

  「我的名字叫做…」

  「山本…愈史郎!」

  說完,山本愈史郎閉上了嘴,他深呼吸著,瞳孔微微顫抖的看著珠世。

  同時心底萬分後悔。

  可惡,自己在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此刻,山本愈史郎已經能夠聽到自己緊張的心跳聲,正撲通撲通的在自己胸口響起。

  珠世聽著愈史郎的自我介紹,微微一愣,隨後看著對方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由得輕輕笑了一下,語氣溫柔:

  「這還是第一次。」

  「誒?」愈史郎微微一愣,他十分緊張之餘還有一些激動。

  「醫師先生的名字。」珠世坐在窗前,雙手放在被紫色和服包裹著的雙腿上,說著:「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她解釋著:

  「以前,並沒有聽到別人提及過醫師先生的名字。」

  愈史郎聞言,頓時越發的不好意思,他有些羞愧的低下頭,眼神閃躲著:

  「…抱歉,這個…」

  突然,他抬起頭,表情變得十分認真:

  「我也是第一次和別人提起我的名字。」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語言失措,連忙擺了擺手:「請不要誤會…我不是說珠世小姐是別人…」

  這下反倒是珠世變得迷惑起來了,她歪了歪腦袋,眼神愈發疑惑。

  隨後,兩人都沉默了。

  在過了一段畢竟奇怪的氣氛後,珠世先打破了這段凝固的氣氛:

  「那麼…醫師…山本愈史郎先生。」珠世說著:「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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