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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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空晦暗無比,偶爾的閃電划過陰沉的天空,盤旋在狹霧山上方的烏雲依然沒有散開的意思。

  狹霧山山腰。

  神社結界外。

  噗嗤!

  我妻善存揮舞著手裡的雷切,在斬下最後一隻在神社周圍的惡鬼後,他大口喘氣了粗氣。

  「呼…呼……」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恍惚的視野看向了山下的方向。

  剛才山下廢墟上空突然綻放的太陽,他自然也看見了。

  ——決戰已經開始了嗎?

  我妻善存心急如焚, 他快速利用呼吸法回復著體力,短暫的擦拭掉刀刃上的血污後,就準備朝著山下走去。

  結界內。

  慈一郎看著我妻善存有些疲憊的背影,他握著日輪刀的手微微顫抖著。

  「姐姐大人,善存也成長了。」

  「嗯,沒錯。」我妻玉子坐在慈一郎身後,她的眼眸從所未有的清晰和明智。

  ……

  ……

  天空暗沉,無比壓抑。

  狹霧山下, 城鎮的廢墟中。

  啪嗒, 啪嗒。

  「跑…?」

  竹原臉上緩緩聚攏著破碎的血痂面具,他踉蹌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子。

  伸出手,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側目看了看四周狼煙四起的城鎮廢墟。

  一種莫名且強烈的違和感出現在內心。

  「對!快跑!」無慘在竹原的體內喊著:「快點離開這裡!」

  死亡逼近的無慘,此刻的他甚至不忍心再睜開眼看外面的情況。

  無慘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傷痛感,暗自為這次的冒險感到驚心動魄。

  就算擁有上泉奈血液的竹原操控身體,利用上泉奈自己的血液去戰鬥。

  ——也根本無力對抗那兩個怪物的聯手!

  那兩個傢伙根本就是怪物啊!!

  無慘在內心無聲的哀嚎著。

  竹原聽著無慘的話,心中一點波瀾都未曾蕩漾,他緩緩仰起頭。

  天空中,零零散散不斷盤旋的鳥鬼雜亂無章的飛翔著。

  仍然有更多殘餘的鳥鬼在不斷的從深淵中鑽出來。

  看著天空中零星的鳥鬼,他心中一陣惆悵,竹原緊緊皺著眉頭,眼神異常不解。

  但在短暫的遲疑後,他仍然堅定攥緊了拳頭。

  ——跑,因為要活下去!

  一切的理由, 都可以用為了活下去來解釋!

  「離開這!」他暗自說著, 但內心卻莫名其妙的十分動搖。

  「快!」竹原咬住牙根, 再次喊著。

  導致, 這話反而像是在勸說自己逃離一般。

  身體,在本能的抗拒逃跑。

  不。

  竹原皺了皺眉頭,並不是抗拒逃跑,而是……

  ——抗拒離開這裡。

  抬起頭,竹原疑惑的看向四周,入目的只是一座又一座的廢墟,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本能的不想離開。

  「跑!!」竹原再一次攥緊拳頭,像賭氣一般用力艱難的邁動腳步。

  無慘微微震驚的看著竹原自言自語的模樣,一時間皺著眉頭,青筋在額頭上暴起,不知道說些什麼。

  ·他突然感覺,決定反噬竹原的身體,似乎是他做過最愚蠢的事情。

  「呼……」在不斷的努力後,竹原舒了口氣,看了眼前方,他回過頭,準備逃離這個地方。

  但身體的傷勢已經很嚴重,被砍中的幾個大傷口幾乎無法快速復原。

  逃離的步伐, 十分的艱難。

  他身為鬼的恢復能力在此刻也只是能讓他在這種程度的傷勢下仍然能活著而已。

  「嘶——!!」天空中,一隻鳥鬼俯衝而下。

  砰!

  一下落在竹原面前,趴伏在地上,示意由他托著竹原飛離這個地方。

  突然。

  無慘的聲音響起在心底:

  「吃了它,這樣我們就有能力逃離這裡了!快!」

  竹原匪夷所思的愣了一下。

  「…你…」

  無慘卻提前回答了竹原的問題,他的語氣罕見的睿智:

  「現在的情況,除了自己,任何生物都不可相信。」

  ……

  與此同時。

  竹原正前方的不遠處。

  一片廢墟中間的空地。

  鬼殺隊的眾人正站在那。

  擋在鬼殺隊眾人面前的,是五隻服飾各不相同的鬼。

  五隻鬼站在鬼殺隊眾人身前五十米左右的地方,他們轉過身來,並沒有主動發起進攻的意思。

  其中,有三隻鬼的腰間,佩戴著依稀能看出來是日輪刀的扭曲刀刃。

  另外兩隻鬼的服飾,更像是傳統武士的疊甲,甲冑上還畫著家紋的紋樣。

  尚泉奈放下岩見硯慈間,他眯起眼掃了一下面前擋住的幾隻上弦鬼。

  餘光一掃。

  正好瞥見了有了逃離動作的竹原。

  尚泉奈立馬一睜眼,隨手拍了拍身旁的水無月白,囑咐著:

  「盡力拖住這幾隻鬼!」

  「我們會儘快回來!」

  說完,與一旁的繼國緣一對視了一眼,朝著竹原的方向邁步沖了過去。

  「這…」水無月白一怔,他看著兩人已經衝出去的背影,連忙把注意力拉扯回來,看向了身前的幾個鬼。

  背後微微發涼,但卻沒有退縮的意思。

  對面有五隻鬼,我們這邊也有…

  等等。

  水無月白一愣,他突然看了眼身旁的幾人。

  四人?

  ——我妻善存去哪了?!

  「…拖住上弦麼…」一旁的風間成彌將繃帶纏繞在手和刀柄上,緊緊盯著幾隻鬼瞳孔中的數字。

  服飾不同的鬼眼中,分別是「壹,貳,叄,伍,陸」的字樣。

  「正好驗證一下這些日子的訓練有沒有用…」風間成彌用嘴撕扯下繃帶,眼神變得陰翳狠厲起來。

  水無月白無奈的皺起眉頭,一時間也只能先面對眼前的狀況。

  至於我妻善存去哪了…只能暫時擱一擱了!

  「…滅字…這種服飾…這種裝扮…」

  水無月白目光凝重的掃視了一眼擋在身前的幾隻鬼,他已經擺出了拔刀的架勢,眼神十分的謹慎。

  面前這些鬼們,穿著的正是老式模樣的鬼殺隊隊服。

  並且,似乎一個比一個年代久遠。

  「…是先代的柱們嗎?」水無月白緊緊皺著眉頭,呼吸一陣不暢。

  其他的柱們同樣如此,看著面前老舊服飾,失去神志的先代柱,心裡十分的不好受。

  岩見硯慈間觀察著四周,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妻善存的身影,至今還沒見到。

  眼神穿過擋在面前的柱鬼們,看向遠處站起身子的竹原。

  「對方都是上弦,小心謹慎一些。」岩見硯慈間聲音顯得格外沉悶。

  ……

  柱們身後。

  不遠處。

  谷鼠

  踏踏踏!!

  急促的腳步聲不斷傳來,伴隨著的是輕易可聞的呼吸聲。

  一頭金黃色的頭髮在狂奔中不斷的跳躍,在晦暗的天空下顯得十分扎眼。

  我妻善存看著馬上接近的幾人,他變得欣喜起來,看來還沒有開始真正的戰鬥。

  此刻似乎仍然處於僵持狀態。

  砰!

  腳下的速度更加快了起來!

  風間成彌注意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他的耳朵微微聳動,周遭流動著的氣流提高了他的感知能力。

  側過頭,往後一看。

  正好與一臉欣喜的我妻善存對了一眼。

  哦,是這傢伙。

  這樣想了一下,風間成彌面無表情的再次回過頭,謹慎的握著刀,對準不遠處的上弦鬼們。

  我妻善存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他深呼吸一口氣,同樣嚴肅了起來,站在了隊伍的另一側。

  就在柱們都注意到我妻善存歸隊的時刻。

  突然。

  「喂,新我。」

  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在我妻善存的腦海中響起。

  我妻善存微微喘著氣,他聽著腦海中傳來的聲音,有些發愣。

  ——是那位「天國」里的先代鳴柱。

  這位和自己性格很不投緣的前輩,經常稱呼自己為「新我」,稱呼他自己為「本我」。

  只是…這位前輩……

  為什麼這時候聯繫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我妻善存的疑惑,仁善的聲音繼續響起:

  「看你身側,看那個炎柱,對,就是他。」

  我妻善存下意識的看向身旁的煉獄仁壽郎,眨巴眨巴眼睛,有些疑惑。

  仁善的聲音幽幽的傳來:

  「…這小子有些不對勁。」

  我妻善存聞言,怔怔出神的注視著煉獄仁壽郎。

  在印象里,這位如同烈火一般溫暖的炎柱前輩。

  最近確實很不對勁。

  身側。

  煉獄仁壽郎腰間掛著兩把刀刃,他本來表情已經變得十分冷淡,甚至隱隱有憤怒的神情。

  「鬼…」他壓抑著憤怒,低聲沉吟著,手輕輕握著腰間日輪刀的刀柄,粗糙的手指輕微摩挲。

  但在偶然瞥見遠處踉蹌起身的竹原時,他微微一愣,瞳孔一縮。

  遠處。

  竹原正在艱難的想要離開。

  破碎面具之下隱隱約約的熟悉面龐,被煉獄仁壽郎精準的捕捉在視野里。

  竹原…

  似乎是覺得自己看錯了,煉獄仁壽郎合攏宛若貓頭鷹一般的眼睛,隨後再次睜開,聚精會神的看向不遠處的方向。

  ——就是竹原!

  他皺著眉頭,眼神跟著竹原踉蹌的動作而移動著。

  煉獄仁壽郎忽然想起了之前自己的推測。

  ——竹原在無限城內變成了鬼。

  那麼,成為鬼的竹原出現在了這次的戰場上,是完全可能的。

  但是,但是…

  煉獄仁壽郎的心情逐漸顫抖起來。

  那個方向,似乎是剛才「無慘」墜落的方向。

  卻又沒有看見無慘的存在…

  想著想著,煉獄仁壽郎就直勾勾的盯著遠處的竹原,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下意識的,身體也跟著動了起來。

  踏!

  他突兀的邁出了一步,如同赤焰般明亮的瞳孔微微顫抖著。

  一旁的岩見硯慈間看見煉獄仁壽郎魔怔的模樣,他連忙出言提醒著:

  「煉獄!回神!」

  岩見硯慈間的語氣焦急:

  「現在不是能走神的時候!」

  但煉獄仁壽郎似乎並沒有聽見的模樣,他握緊了腰間骨刀的刀柄,腳步堅定的朝前邁去。

  「煉獄仁壽郎!」岩見硯慈間皺起了眉頭。

  踏!

  煉獄仁壽郎再次邁出腳步。

  但罕見的,岩見硯慈間並沒有再次出言打斷。

  岩見硯慈間緊緊皺著眉頭,他看著煉獄仁壽郎,一向沉穩的表情此刻不由得也變得有了情緒。

  ——煉獄仁壽郎的身體表面。

  ——隱隱約約的籠罩上了一層半透明的藍紫色火焰。

  妖異的藍紫色火焰隱隱約約的飄動著,在晦暗的天空下,很難才能看的清楚。

  雖說只是虛影的模樣,但這種事情的發生,對於其他人來說是匪夷所思的。

  「煉獄…」一旁的水無月白驚訝的看著煉獄仁壽郎,他一時間不清楚發生了些什麼。

  我妻善存同樣微微睜大了眼眶,但常年被雷劈的他,反而沒有那麼驚訝。

  「嗬…吼!」站在對面的上弦鬼注意到了煉獄仁壽郎的動作。

  其中身穿武士甲冑,瞳孔中寫著「陸」字樣的上弦,扭曲著脖頸看了過來,並大聲吼斥著:「吼——!!」

  他在試圖呵退想要靠近的煉獄仁壽郎。

  這些失去意識的上弦鬼,如今只是靠著簡單的智能去保持自己的行動而已。

  他們收到的命令,也只是——掩護王撤離,這樣簡單的命令而已。

  踏!

  在所有柱的注視里,煉獄仁壽郎直視著竹原的方向,再次邁出一步。

  握著骨刀的手,不自覺的用力捏緊了。

  上弦之陸的眼神猛地陰沉下來,他握住腰間的刀柄。

  唰!

  肌肉記憶般的拔出,擺出了最標準的平田流劍術的起手式。

  血氣纏繞著上弦之陸,他猙獰的張開令人作嘔的血盆大口,將軍肚猛地收縮了兩下。

  「嘔——!」一大股綠色的東西被嘔出,噴泡在手中的刀刃上。

  綠色的霧氣同樣隨之蔓延了起來。

  「嘶——!」下一刻,他猛地大吸一口氣!

  「呼!」用力朝著正在不斷前進的煉獄仁壽郎吐去!

  哧!

  綠色的霧氣瞬間擴散,原本就被洗禮過的坑坑窪窪的地面瞬間被腐蝕的開始塌陷下去。

  噗嗤……

  綠色的膿液慢慢匯聚,逐漸龐大,扭曲。

  最後,在上弦之陸的身後,形成了一隻三人高的龍頭模樣的怪物!

  與此同時,化作實質的綠色液體附著在上陸的刀刃上,他快速的揮舞刀身,朝著煉獄仁壽郎劈了幾下!

  唰唰唰!

  綠色的刀浪脫離刀刃,拔地而起,直直的朝煉獄仁壽郎奔去!

  嗖——!

  身後的綠色膿液龍獸同樣砸了過去!

  煉獄仁壽郎身上的藍紫色火焰逐漸清晰。

  砰!!

  膿液結結實實的砸在了煉獄仁壽郎剛才站立的地方,並立刻腐蝕出來了一個巨大的洞口。

  但原地,卻看不見煉獄仁壽郎的身影。

  唰!

  在一旁柱們的注視中,煉獄仁壽郎出現在上弦之陸的身後。

  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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