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就堵你家門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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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座深不見底,如同直達地下九幽般的裂谷出現在九州大地之上,如同傷疤一樣猙獰。

  裂谷不知其長,不知其寬,不知其深,終年雲霧深深,飛鳥難渡,墜石無聲!

  這道裂谷橫貫於白雲州之南境,方圓數千里毫無人煙氣息,就連飛鳥走獸都遠遠避開這裡。

  畢竟一旦失足落了進去,可能墜落到心理崩潰也不一定見底!

  而此時的山孤懸崖邊,一道身影風流淳厚的中年白衣男子正持劍凌空閉目定坐,神色平和而安靜,仿佛入夢一般。

  白衣男子定坐於漆黑萬丈峽谷之上,身上白衣與身下漆黑深淵如同晝夜一般,不得相融。

  並且令任何人都要在意的是,在白衣男子身側,竟有一道煌煌高約數百丈的巨劍虛影一劍插入峽谷之中。

  巨劍巍峨,劍意如淵!

  這一劍落下,猶如連綿山峰倒懸而下,讓人觸目驚心,兩股顫顫!

  只是這巨劍如今時不時顫動一下,劍鋒之下好似有什麼東西在與這巨劍角力一般。

  可惜,面對劍意滔天,絲毫不留情面的顏宗易,萬丈峽谷之下的抵抗終究是蚍蜉撼大樹,沒有絲毫作用。

  「顏宗易,你別太過分了!!」

  再次嘗試無果之後,峽谷陡然爆發出無窮黑氣,氣浪濃稠,翻滾不休,陰風森森。

  如果有人深入濃霧便會發現,這裡的每一縷霧氣代表的就是一個修士神魂,而這黑霧浪潮,便是鬼御門無數年來的陰魂積累!

  如今那從峽谷地下傳來的陰鷲聲音更是怒火中燒,氣的都快冒煙了!

  這名曰「鬼谷」的萬丈峽谷,正是他們鬼御門的宗門所在之地!

  白雲州雖然是白雲觀所統轄的州地,可鬼御門同樣選擇了風水偏陰相的白雲州作為宗門根據地。

  畢竟風水偏陰相,證明這個州誕生陰魂的機率比其他地方要大的多,正適合他們鬼御門在此修煉。

  而且從白雲州跑去其他任何一州都挺方便的,非常利好鬼御門跑去各家宗門挖祖墳。

  如今白雲觀無數次想要將鬼御門驅逐出白雲州,甚至是趕盡殺絕!

  可白雲觀與鬼御門雙方迄今為止已經鬥了成百上千年,鬼御門依舊安穩的呆在這白雲州的南境鬼谷之中。

  只是讓白雲觀都頭疼無比的鬼御門,如今卻被一個男人用一柄劍堵住了家門口。

  這顏宗易已經在這裡坐了整整大半個月,也就是說這傢伙堵在他們鬼御門家門口,堵了整整近一個月的時間!

  任何想要離開峽谷的鬼御門修士直接就是被一劍打了回來,身受重傷!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他們鬼御門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聽到那黑霧中傳來的憤怒,顏宗易眼都沒睜,只是嘴角輕笑一聲。

  「你不服?」

  被顏宗易以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挑釁,那黑霧再也忍不了,黑霧再次翻滾如滾滾浪潮,一波接著一波的朝著鎮壓峽谷的山嶽巨劍衝去!

  可那巨劍如同一根定海神針一般,面對鬼御門這暴怒反擊,無數陰氣與怨魂侵襲,依舊不動如山,甚至連晃都不晃一下了。

  那黑霧即便廣闊到能遮蔽天際,可卻邁不出峽谷一步!

  顏宗易靜坐在半空之中,甚至連一縷眼神都不曾落下。

  這近一個月來,鬼御門也不是第一次狗急跳牆的破防了。

  但有用嗎?

  統統沒用!

  有他顏宗易在,鬼御門任何人都別想離開這裡半步!

  看著鬼御門如此冥頑不靈,顏宗易笑了笑:「你若不服,便去找淵符那老傢伙。」

  峽谷中的黑霧一頓。

  「不過那老傢伙現在自己應該都自身難保,敢不敢出現在我面前都不一定。」顏宗易笑了笑了。

  被劍仙一劍斬中,現在的淵符還敢露臉?怕是連鬼御門都不敢回了吧?

  畢竟身為魔道宗門裡也最臭名昭著的地方,鬼御門可不是什麼相親相愛一家人,有的是人巴不得淵符趕緊死,然後直接拘留神魂以爭得鬼御門門主之位。

  平時淵符以超絕的修為鎮壓全部,不懼任何陰謀與鬼蜮伎倆,可如今接下劍仙一劍後的他,真的不怕嗎?

  所以讓淵符來選的話,比起宗門裡那些勾心鬥角,步步殺機的「同門」,他可能更願意面對興師問罪的顏宗易。

  那黑霧浪潮聽了淵符的話,再次折騰了半晌,發現沒有絲毫用處之後也陷入了沉默。

  黑霧退去,一切歸於寂靜,仿佛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唯有散發著滔天劍意的巨劍依舊穩穩插入峽谷之中。

  片刻後,一道強忍著怒氣的聲音咬牙問向顏宗易。

  「你究竟想如何?」

  被人堵在家門口大半個月,而且看顏宗易還有繼續堵下去的架勢,鬼御門眾長老雖然把招惹禍端的淵符罵了個狗血淋頭,可仔細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向顏宗易服軟。

  沒辦法,不服不行啊!

  宗主不在,顏宗易這劍君巔峰的修為,完全能把他們鬼御門所有人拉在一起,只用一隻手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再摩擦。

  和九尺壯漢蹂躪小姑娘一樣,他們鬼御門完全沒有還手之力啊……

  聽到這話,顏宗易才終於睜開眼睛,悠哉悠哉的起身:「早這麼說不就好了?何必鬧這麼僵呢?」

  峽谷之下,暫時作為鬼御門話事人的男人氣的牙齒都快咬碎了。

  峽谷之上的顏宗易對鬼御門的態度不以為意,他這次來就是打鬼御門的臉的。

  道歉,他要!

  賠償,他也要!

  並且他還提前知會了白雲觀那女人一聲,告訴對方淵符這傢伙一時半會不會露面的情報。

  如今他鎮壓鬼谷半個月,只要那女人不傻,白雲觀不傻,鬼御門在白雲州的暗中勢力應該會被清剿一大半吧?

  也正是因為知道了白雲觀的動作,所以當了大半個月縮頭烏龜的鬼御門今天才徹底坐不下去。

  越是強大的宗門對最底層的資源需求就越大,即便是他們鬼御門也不例外,如果他們在白雲州的勢力被清剿完了,那他們鬼御門很長一段時間內都要為資源以及很多東西焦頭爛額。

  要是任由白雲觀行動,那他們鬼御門毫無疑問將會元氣大傷!

  「我的要求也不過分,不過需要細細商談一下才行。」

  「可以,不過想商量的話就請顏宗主下來一敘吧!」鬼御門長老咬牙切齒的說道。

  顏宗易點點頭,一步步向著鬼御門走去,他自然不怕對方搞什么小動作。

  或者說,他巴不得對方搞點小動作,讓他有其他藉口出手呢。

  雖然顏宗易離開了原地,可那山嶽巨劍的虛影卻依舊不動如山,鎮壓峽谷。

  「不過,剛剛那個感覺……」

  在進入峽谷之前,顏宗易的目光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離夏州的方向。

  之前那裡出現的一道劍意,再加上如今的浩然氣,實在讓他有些在意啊。

  寧華洲以東,飄渺峰巒,群山圍繞,山水清秀。

  一個被大陣籠罩,到處充斥著精純劍意,身處洞天福地的宗門坐落。

  宗門裡,無數劍修的身影錯落,無數的劍意紛紛,令人望而生畏!

  道歸劍宗!

  天下第一劍道宗門!

  授道峰上,一紅一灰兩道練氣境巔峰的身影持劍交錯。

  灰土色的少年雙腿微微下蹲,橫劍於身前,目光警覺的向四周看去,警惕著那不知何時會出現的殺機!

  而在少年身側,一道赤炎如火的倩影飛速掠動,身影快到幾乎模糊,肉眼難以捕捉的程度。

  並且每一次掠動時,倩影手中都會有一道帶著絕強肅殺之意的劍鋒,在少年視線的死角處一擊斬出!

  如同高堂判官,一令落下,判人生死!

  而身穿劍袍,皮膚因為長時間日曬,如今呈現古銅色的少年卻不慌不忙,如同岩石屹立於大地之上,任憑風吹雨打,不動分毫!

  明明是被人從死角攻擊,可少年的視線卻仿佛遍布周身任何一個地方,即便是來自後背的偷襲也瞭然於心!

  少年手腕一轉,手中厚重劍鋒竟以一種奇異的姿勢向後斬去!

  後發制人,精巧絕妙的點在了背後那一劍最薄弱之處,以厚土劍氣擊散了那肅殺之意。

  並且之前雙腳仿佛紮根大地的少年此時也隨劍而動,在擊飛那肅殺一劍的瞬間,便連踏三步,急速拉近了自己與那赤紅色少女的距離,一劍絕殺!

  少女看著橫停在自己的咽喉處的厚重劍鋒,眼中閃過一絲不甘。

  「可惡,又是我輸了!」

  而那模樣有些憨憨的少年也順勢收起了手中長劍,在少女那更加咬牙切齒的目光中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臉上綻放出明媚而期待的笑容,露出雪白的兩排牙齒。

  「嘿嘿,我贏了!咱們說好的,我陪璐狸師妹你切磋一次,你就請我吃大餐。」

  璐狸看著滿臉期待的項雲,本來因為輸了之後就氣悶的心情更加惱怒:「吃吃吃,你這個黑芝麻糰子就知道吃!」

  性格像糰子一樣軟的不像話,皮膚也有點黝黑,所以項雲在璐狸眼中已經變成了一個人人可以捏的黑芝麻糰子。

  而項雲也不以為意,反而很開心。

  因為黑芝麻糰子確實好吃,好吃就是好!

  看著項雲這傻乎乎的笑容,璐狸更氣了,狠狠一跺腳,獨自生悶氣。

  璐狸這一個月的心情簡直可以用過山車來形容。

  本來被劍行峰峰主收為弟子,並且還被傳授了半步道獄劍典,璐狸都已經開心到跳起來了。

  之後宗門著重培養,資源傾斜之後更是令她修為也跟著突飛猛進,一路飆升到鍊氣期巔峰,距離築基只差一步。

  之所以還沒築基,也不過是因為師父叮囑她要暫時積累一段時間,將所學統統消化之後再進行築基。

  畢竟蘇幕那種人,千萬年也只有一個罷了。

  璐狸自然聽從師父的教導,勤勤懇懇,每日早出晚歸,勤奮修行,從不懈怠。

  不管颳風下雨,風吹日曬,劍台練劍的身影永遠有璐狸。

  每次授道峰長老授課,璐狸也絕對是到的最早,聽得最認真,離開的最晚的那一個。

  這種幹勁,都快把宗門師兄弟給卷死了。

  據不完全統計,因為璐狸的緣故,整個道歸劍宗弟子平均睡眠時間統統下降一個時辰!

  璐狸本以為以她的實力,在同輩之中應該是僅此於她最敬仰的蘇幕師兄的那一個。

  可事實證明,有些人天生就是為劍道而生!

  就比如眼前周圍,被長孫師伯稱為「天生劍意之體」的項雲!

  璐狸知道,這是與蘇幕師兄一樣的體質,天生的劍修。

  雖然宗主暫時不在宗門之中,可如今項雲在宗門的待遇完全是宗主弟子的待遇。

  人人都知道,只等宗主回來,項雲便可拜入宗主門下,劍道之路再無阻礙。

  所以在短短大半個月期間,項雲雖然晚她一步,可也成功抵達了練氣境巔峰。

  說實話,不管是項雲體質,還是項雲的運氣或者待遇,璐狸心裡沒有絲毫嫉妒。

  璐狸甚至還為項雲開心!

  可讓璐狸生氣的是,每次她想要拉項雲一同練劍與聽道,都會被以各種奇葩理由拒絕。

  包括並不限於:吃包子吃撐了,走不動路;昨晚半夜夢遊摔斷腿了,走不動路;早上的油條跳起來把他打了一頓,走不動路……

  反正項雲除了吃和睡,最喜歡的就是坐在授道峰的一處僻靜青石上,靜靜發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原因無他,那裡有道歸劍宗最好看的朝霞,流雲與夕陽。

  為什麼璐狸知道的呢?

  因為這是項雲覺得她會因為過度緊繃神經而神思疲憊,所以分享給她的放鬆之地。

  從那以後,項雲坐在青石上發呆時,青石下就會有一道刻苦練劍的身影。

  可即便項雲如此慵懶且怠惰,對方在劍道上的修為卻是一日千里,從最開始被她吊著打,到一周前的勢均力敵,再到現在她十連敗!

  這其中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了,快到璐狸無法理解。

  這就是天才?

  看著不遠處昏黃的大日逐漸隱沒在地平線,項雲忽然開口:

  「蘇幕師兄已經出去大半個月了吧?」

  璐狸一愣,點點頭:「嗯。」

  「我有點想蘇幕師兄了。」項雲喃喃道。

  而在不遠處的山峰上,一道清冷的身影同樣望著漸漸沉落的夕陽,聽著璐狸與項雲的交談,神色有些恍惚。

  不知為何,她也有些想師弟了。

  青麓書院,學宮洞天!

  等到浮攸與謝寅傑回過神來時蘇幕已經在一旁等候。

  浮攸揉了揉眉心,目光有些茫然的打量著四周,而另一方的謝寅傑也是如此,仿佛如夢突醒一樣。

  只是相比浮攸的茫然,察覺到體內變化的謝寅傑眼中卻是慢慢的震驚。

  「剛剛我……怎麼了?」

  浮攸有些懵,他的記憶只停留在了自己望向那竹簡的最後一刻,之後後來發生的一切,他統統沒了印象,只感覺……好像做了一個簡短的夢境一樣。

  夢裡他遇到了一道回憶不起來的身影,那身影給他的感覺很溫和,還和他說了一些話,並在夢醒之前給了他一些東西。

  「東西?」浮攸一怔,下意識的查看體內,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卻直接驚呆。

  「等等,我怎麼靈台巔峰了!?還有這道浩然氣息是怎麼回事?」

  浮攸不可思議的伸出手指,指尖上一縷縈繞著濃濃煞氣與不詳,內里卻包裹著浩然氣的劍意出現,從氣勢上看,此時的他赫然已經是靈台巔峰!

  看著浮攸指尖上混合煞氣不詳與天下浩然的劍意,蘇幕微微一笑。

  雖然浮攸已經並不打算走儒修的路子,可在那位前輩眼裡,浮攸依舊還是儒家弟子,並且還送上一份珍貴大禮!

  有一說一,浮攸這小子確實拿的是主角劇本,就差有個隱藏背景了。

  靈台上的劍影看著身邊不知何時出現的青色團芒!

  那青芒如同人間清風一樣,讓人倍感舒適,可其中蘊藏的偉力卻讓劍影都感到一絲顫慄與只能仰視。

  「這股力量……」

  劍影聲音都在顫抖,因為他似乎明白了這股浩然本源來自哪裡。

  特別是當劍影看到浮攸指尖上圓潤無瑕的劍意,更加震驚。

  歷代天煞孤星命格之人在被他找上之後都會不可避免的走上劍修之路,而這些人的劍意也同樣不可避免的會被他吞噬並化作萬劫孤煞劍意。

  萬劫孤煞劍意威力固然恐怖,可代價就是命格會更加快速的侵蝕宿主本身,所以他每一任劍主都是短命之人。

  可浮攸不一樣!

  這傢伙竟然想到了用浩然之氣抵禦他的萬劫孤煞,並且不只是抵禦,還反過來利用!

  以浩然之氣為內在,以萬劫孤煞劍意為外在。

  天地浩然與命中至劫,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境兩相結合,猶如陰陽兩魚,以此達到完美平衡!

  這種異想天開的妄想自然遭到了劍影的嗤笑,可當浮攸在無數次失敗與幾乎傷及本源的傷勢下真的做到時,劍影實實在在的被震驚到了。

  正如陰陽,日月,善惡,當浩然與孤煞結合到一起,其未來不可限量!

  那一刻劍影才真正認識到,這個明明擁有狀元之才的讀書人,其在劍道上的天賦,可能比讀書更高!

  但有一點即便是浮攸和劍影都沒辦法解決,那就是浮攸的天煞孤星命格實在是太強,所以萬劫孤煞劍意也強的過分,浮攸那小小的浩然正氣根本沒辦法平衡。

  所以浮攸平時幾乎不會動手,因為他的劍意實在是太不穩定了,戰鬥中幾乎要把九成的心神都放在控制平衡上。

  如果不是因為這個,當初與莫問交手時,局勢將完全逆轉。

  可如今浮攸體內多了這團驚人的浩然本源之後,浮攸便再也不用擔心這個問題。

  就算是劍影,此時都忍不住期待,沒了束縛之後的浮攸,將會綻放出怎樣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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