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大人,時代已經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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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古至今,這片土地,是一個人情社會,不管在社會的哪個階層,人情的往來,禮儀規矩,亦是必然且必須之事。

  人情的往來,自然也就形成了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利益脈絡。

  而這種錯綜複雜的人情往來,禮儀規矩,才鑄就了這個文明的核心即禮儀!

  也正是因為禮儀的存在,才成就了這個民族長盛不衰的向心力。

  華夷之辯,最根本,則在於禮。

  但凡事有利自然也就有弊。

  禮尚往來的人情體系,形成的一條條錯綜複雜的利益脈絡,充斥著這個社會的每-處。

  官場,自古以來,皆是毋庸置疑的重災區。

  就如泉州稅案,只是順藤摸瓜,就幾乎將整個海疆,數省之地牽扯其中,靠的,顯然正是利益往來的聯繫。

  而武勛的反擊,對地方田地農稅的揭蓋子,顯然,也可輕輕鬆鬆的順藤摸瓜。

  前明時期留下的種種陋習,在大恆,依舊根深蒂固。

  如所謂的科舉師生關係,所謂的朋黨鄉黨,禮尚往來轉變的利益關係等等-

  切,也都可順藤摸瓜。

  在天子嚴令之下,三法司也只能硬著頭皮督辦,若僅僅是如此,自然少不得官官相護。

  但有武勛在-旁死死的盯著,這無疑就很是難受了。

  武轉文,乃至民科武院,帶來的,便是朝中各部相當數量的假文官。

  很多事情,要欺上瞞下並不難,但要瞞過同僚,還是死死盯著自己的同僚,這可就不容易了。

  查!

  徹查!

  正如三法司在海疆督辦的走私之案,不停的順藤摸瓜,牽連更深層次的糜爛。

  這一次次農稅之案,亦是如此,- 次又-一次的順藤摸瓜,由下至上,- 連串的田地稅案被牽扯而出!

  短短几個月時間,下到從九品的小官,大到正三品的布政使

  這般糜爛如雪花一般傳至中樞, 面對如此,天子顯然也被這掀出的齷齪給徹底震怒。

  商,只是錦上添花,讓國家更強盛的基礎,商再怎麼爛,也動搖不了國家的基礎根本。

  商再怎麼糜爛,也不過是少一點商稅,大環境的繁榮,依舊能夠給大恆錦上添花。

  就如那海疆的走私,雖說少了關稅,但商業的行為,依舊會促進經濟的繁榮,從而帶動周邊地域發展。

  只要保持嚴苛的監督,控制糜爛在-一定範圍即可。

  但農顯然不一樣,有關於農的任何一絲一毫之糜爛,哪怕只是一畝地,也很可能關乎一家一戶百姓的身家性命。

  讓百姓活不下去,會是怎麼樣的場景,歷朝歷代,已然說得一清二楚。

  有壓迫,就必然會有反抗!

  這是在動搖大恆的根基國運,天子必然不能容忍!

  朝議之上,-番雷建大怒,給本就沸騰的局勢,再添上了一把火!

  持續了大半年的風波,在抵達昭武六年下半年後,在天子的這一次雷建大怒之下,儼然後勁十足。

  一個個官員將領相繼落馬,三法司在這短短几個月時間裡審閱的案情卷宗,儼然比大恆立國數年來審閱的案情卷宗,都要

  多上數倍不止。

  畢竟,在以往,一切風波,大都是天子親自主導,天子,可從來不講什麼規則,錦衣衛拿人,審訊,處理。

  整個過程,可與三法司沒有絲毫關係。

  而這一一次,

  文也好,武也罷,被掀的蓋子,卻皆在三法司走著流程。

  文武的制衡之下,倒是讓這場風波,成了毋庸置疑的反腐行動。

  畢競,在文武制衡監督的三法司走流程,沒有毋庸置疑的證據,那可就是漏洞,是小辮子,被逮住了,那就是偷雞不成蝕

  把米。

  如此之下,落馬的文官也好,武將也罷,顯然都是有罪之人。

  文武的焦灼重心,也在於三法司。

  但相比較文官,武勛的優勢,顯然更大。

  畢竟,武勛能夠制衡監督三法司,但文官,可監督不到軍法司。

  武勛們查到了,往三法司一遞,監督之下,不想查也得查。

  而文官們查到武勛糜爛,卻只能轉交軍法司,成了軍隊的內部事情。

  而大恆的軍隊,從前明時期起,就早已徹底與文官無關係,現如今雖隨著秩序正常,文官與軍隊的關係,也僅僅只是限於

  後勤而已,對審查,監督,根本難有觸及。

  這一點,在如今這個局勢之下,顯然至關重要,對於文官而言,更是致命的缺陷。

  隨著時間的演變,這個缺陷,在這政治的鬥爭中,顯然愈發明顯。

  步步緊逼,帶來的,便是步步潰敗,到最後,這場風波,儼然又快要演變對地主士紳的清洗。

  只不過,唯-不同的是,曾經的主導權,在於天子,文官士紳們只能被動承受。

  而這一次,被圈定在朝堂三法司中,某種程度上而言,是「武勛」借著職權的優勢逼著文官們自己拿刀子割自己的

  肉。

  問題的核心,儼然-文言,在文官的主場,卻無力主導,甚至被他們一向看不起的武人逼迫著,連反抗都無力反抗。

  其原因為何,已然很是清楚。

  那就是,在文官的主場,充斥著大量武勛勢力的「假文官」,大大的壓迫著傳統文官士紳大恆的生存空間。uu看書www.uukanshu.com

  且如今選材教育體系都未曾確定,文官士紳們的新鮮血液,要麼被排斥在大恆秩序之外,要麼,就成為了非正統出來的文

  宮。

  厚厚的隔閡,導致根本無法與傳統文官形成合力,捍衛大恆秩序之中他們這些傳統文人士人的生存空間。

  換而言之,問題的核心,就一點,即――選材教育體系不確定,沒有一個源源不斷培養文官選拔文官的體系,給文官補充

  著新鮮血液,大恆的文武之勢,文官,就永遠會被武勛壓制。

  他們之前之所以能與武勛抗衡,那也只是因為天子對武勛的打壓。

  而非他們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是天子扶持著武勛打壓他們文

  在大恆建立,以武立國,改朝換代之後,前明的那個政治環境便隨之演變,文貴武賤,已經快要成為歷史!

  在這昭武六年,持續了整整一年的風波之中,不少文官,已經不由自主的認識到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時代早已經變了,他們卻還沉浸在以往的清貴榮光之中,哪怕察覺到了變化,卻也不願接受。

  可事實,並不被他們主導,他們也沒有太多的選擇權。

  大恆,只要大恆的文人士人。

  他們死守著所謂的清貴榮光,縱使能堅守一時,也守不住一一世。

  大恆,終究不是大明。

  昭武帝,也不是前明那些深宮天子。

  莫頑不靈,終究會被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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