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名單(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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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追著黑影在林子裡奔逃,那人速度很快,莊睿眼看著他消失在林子中不見。

  追到一處空曠處,那人完全失去蹤跡。莊睿大口喘息,拿出手電,環視四周。這是什麼人,為何會有槍,還逃的這樣快?

  高高的樹枝上,一道黑色身影蹲在上面,居高臨下俯視莊睿。

  莊睿莫名感到一種危機,這是在特戰隊時訓練出來的,靈敏的感知力,一點點危險,都讓他豎起汗毛。這種條件反射幫他在刑偵案件中,躲避了多次危機。

  一片葉子從頭頂掉落,莊睿握緊電擊棒,慢慢抬頭,看到一個帶著面罩的人從高處落下。躲避不及,莊睿被那人壓倒在地。

  那人狠狠壓在莊睿身上,雙手力氣巨大,一把掐住莊睿的脖子。莊睿用力反擊,奈何那人力道太大,莊睿瞄到旁邊的石頭,摸過來就砸向那人。

  那人吃痛,放開莊睿。莊睿一個鯉魚打挺,迅速起身。

  雙方對立,莊睿做出防禦攻擊的姿態,擺了個拳擊的姿勢。那人扭動一下脖子,古怪笑出聲。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迅速出手,一招右勾拳,直擊莊睿面門。

  莊睿後退一步,用手肘回擋。那人招式兇猛,招招致命,莊睿被打得退後到樹上。

  知道逃避不是辦法,莊睿一個轉身,往樹上踩了幾步,一個後空翻,跳到那人身後,對著那人就是一個掃腿。

  那人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莊睿乘勝追擊,一腳狠狠踩去,就要踩中那人時,那人滾了幾圈,翻身站起。

  見赤手空拳打不過莊睿,那人從懷裡掏出一把刀。

  對著莊睿又是一輪新的攻擊。

  夜幕深處,兩人纏鬥不休。莊睿已經感到疲倦,可眼前的人,卻依舊招式兇猛。

  也是莊睿倒霉,腳上不覺踩住一塊石頭,下盤不穩,跌倒在地。那人迅速壓住莊睿,用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脖子。

  莊睿死死阻擋,眼看那刀劍距離莊睿不足一厘米的距離。

  此時兩人都已經滿頭大汗,莊睿咬牙抗拒,可刀尖還是刺破了莊睿的肌膚,紅色的血流出來。不只是否莊睿的錯覺,他看到這人的眼睛居然紅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塊石頭飛來,狠狠將那人打倒在地。

  那人看見來人,驚恐逃竄而去。那姿態,如同一隻貓一般。莊睿大口喘息,這是什麼怪物。

  余姬攔下想要繼續追擊的莊睿,遞給他一張紙巾「別追了,你不是他的對手。」

  莊睿接過紙巾,詫異地問「你認識他?」

  看著那人離開的方向,余姬低聲呢喃「想不到上古神獸花招居然成了這樣。」

  莊睿沒聽清楚,又問了一次「你說什麼?」

  余姬剛想回答他,突然傳來一陣衝鋒號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這是怎麼回事。莊睿畢竟在軍隊呆過,他聽過這樣的衝鋒號,那是,紅軍抗日時的號聲。

  天空中的雲層忽然褪去,一輪明亮的月亮出現在天空中。然後,讓莊睿驚奇的事情發生了。

  當月光穿透樹枝,照在眼前的林子裡,他看到了無比詭異的一幕。

  離他不過十幾步以外的地方,一群只在電視上才看得到的紅軍戰士,正跟身著黃色軍服的日本軍人兩相對立。

  「沖啊,同志們,殺光日本鬼子!」一個拿著大刀的男子大喊。隨著他的呼喊,數十個紅軍拿著刺刀沖向對面的日本鬼子。

  兩人站在戰場中間,見到此畫面,莊睿迅速拉著余姬往邊上跑。可雙方的速度更快,莊睿眼見躲避不及,日本人的刺刀就要刺刀余姬,他一把抱住余姬,想要為她擋住刺刀。

  不想,那日本人卻穿過兩人的身體,沖向對面。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縱然莊睿不想相信,可眼前的事實讓他驚異。

  余姬卻不答話,站在原地,看著雙方交戰。

  這是一場慘烈的戰事。

  紅軍打光了子彈,只能拼刺刀,跟日本人廝殺在一起。日本軍人數明顯多過我軍,不斷有日本人被殺死,不斷有中國人倒下。

  刺刀刺穿了他們的身體,紅色的血液流到地上。

  這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可中國人似乎發了瘋一樣不怕死。戰鬥,不斷的戰鬥。

  中**人的狠,終於換來了勝利。幾乎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此時戰場上,只剩下一個渾身是血,瘦瘦高高的男子,用刀撐著地面,不肯倒下。似乎只有如此,才能證明,中國人是最後的勝利者。

  余姬向他走去,莊睿不明白她想什麼,一把拉住她。

  余姬回頭對他笑笑,讓他放手,然後走到那人面前,淡淡道「蘇玉良?」

  莊睿大駭,看著面前滿臉是血的年輕人,蘇玉良,那不是蘇奶奶的丈夫?

  蘇玉良艱難地抬起頭,詫異地看著兩人「你們是誰?」

  余姬撫上他拿刀的手,目光含淚道「蘇玉良,戰爭已經結束,日本投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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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玉良記得,那是最後一場戰役。

  他們為了拖住日本人,必須堅持十天。團里還有許多老弱婦孺,傷殘戰友,他們需要時間撤離。他拖延的越久,戰友們活下來的機率就越大。

  本來,這一仗不該他來,可是,他硬是搶了這場仗。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對手的套路,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山裡的地形。

  他知道,這一去,怕是有去無回。

  可他不害怕,跟他一起的還有一群無所畏懼的戰士們。

  他要告訴小日本,就算出了奸細,邙山獨立團,也不會就此滅亡,中國人,是殺不完的。

  這是最後一場戰役,他們已經拖住敵人十三天,大部隊完全轉移。

  可他們,也徹底彈盡糧絕,被包圍了。

  他在白布上一個一個寫著犧牲戰友的名字,還活著的人,也自發報上名字。他想著,如果不能活著出去,那麼也要把同志們的名字留下,至少,讓世人知道,他們是為抗戰而死。

  日本人還是找到了他們,當日本人知道,大部隊早已轉移,只剩他們這些殘餘之時,氣的臉都青了。

  他們發起最後一次攻擊,誓要將所有的紅軍殺光。

  戰爭很慘烈,一個又一個戰友倒下,他卻硬抗到了最後。他還不能死,他要保護好名單,要告訴世人,他們的名字。

  他要記得,他要保護好這份名單。

  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讓戰士們就這樣死去。他們的遺憾,要由他來守護。

  莊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切,是真是假?

  「戰爭結束了?」蘇玉良呆呆地看著余姬,不敢相信。

  余姬點點頭。

  蘇玉良又問「日本,投降了嗎?」

  「投降了,他們再也不敢侵略這片土地了。」余姬道。

  蘇玉良露出一個似笑似哭的表情,然後終於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莊睿想要上前扶起他,可余姬攔住了他。她看著蘇玉良問「蘇玉良,你還記得柳芸嗎?」

  蘇玉良止住哭聲,吶吶抬頭看向兩人「小芸,小芸,那是,那是我的妻子。」

  他緊張起身,忐忑問道「她怎麼樣了?還好嗎?我...我很久沒回家了,她...她會不會忘記我的樣子?」

  余姬看一眼莊睿,淡淡道「她一直在等你,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日本投降已經七十多年了,她已經從一個美麗的少女,變成白髮蒼蒼的老太太,你還認得她嗎?」

  「七十多年?」蘇玉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那我.....」

  「你已經死了。」余姬說出殘忍的事實「現在的你,只是一縷殘魂執念。」

  莊睿忍,想要阻止卻無法開口。他看著余姬,她到底是什麼人?

  蘇玉良眼中含淚,低垂下腦袋。月光下,他的身姿顯得無比落寞。良久,他才抬起頭,緊張問「現在的中國,幸福嗎?」

  莊睿轉頭,掩飾要流出的眼淚。

  余姬淡淡一笑「他們很幸福,沒有日本人的暴行,他們活在自由安全的土地上。」

  蘇玉良咧嘴一笑「那..那就好,我答應過小芸,要跟她一起看一看抗戰勝利後的祖國,可是...可是我失信了。」

  余姬問「你想跟她一起看看嗎?」

  蘇玉良眼中含淚,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我...可以嗎?」

  莊睿也詫異地看著余姬,她想做什麼?

  走開幾步,余姬雙手合十,做出一個奇怪的手勢,隨後,指尖發出一道亮光,在兩人的驚異中,畫出一道門的形狀。

  余姬道「去吧,她在等你。」

  蘇玉良慢慢走過去,推開門之前,又拿衣袖,擦拭自己的臉上的血。一臉忐忑不安,又滿是期待地推開了門。

  門內,蘇奶奶安安靜靜躺在病床上。蘇玉良心裡激動,慢慢走過去,一轉眼,面前蒼老的蘇奶奶變成了妙齡女子。

  從身後跟隨而來的莊睿看見年輕的蘇奶奶,終於相信自己爺爺說的話,蘇奶奶年輕時候,真是一位大美人。

  蘇玉良輕輕握住柳芸的手「小芸,我回來了。」

  一滴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柳芸的手上。

  似乎是感應到什麼,柳芸睜開了眼睛。她迷糊地睜開眼,看著眼前的男子,微微一笑「玉良,你來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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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怎麼做到的?」莊睿看著面前開心地吃著冰激凌的男女,不可置信地問余姬。

  這實在不可思議,明明剛才,他們還在病房裡,已經無法動彈的蘇奶奶看到蘇玉良,竟然年輕起來。

  不僅如此,一眨眼間,幾人就出現在蘇城最繁華的街道,走街串巷,吃好吃的,看電影,買衣服。所有情侶間的約會,走嘗試了一遍。

  眼下,兩人玩累了,就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分吃一個冰激凌。

  余姬卻不回答他的問題,「答案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指著前方一臉甜蜜的兩人,余姬笑笑「眼前的幸福才重要。」

  莊睿看過去,兩人此時看見幾個年輕人在玩cosplay,也是好奇地湊過去看。只見幾個男子穿著日本軍裝假裝日本人,其他幾個穿得各色的二次元人物也湊在一起,拍照做活動。

  蘇玉良看見那幾個日本軍裝的青年,上去就要打人,好在莊睿阻攔及時,不然那幾個人就要遭殃。

  「為什麼攔著我?那是日本鬼子。」蘇玉良不忿。

  蘇奶奶笑著解釋「那都是假的,小孩子不懂事,瞎胡鬧。」

  「他們為什麼這樣做?不知道日本鬼子對我們做過什麼嗎?」蘇玉良很是不明白,明明應該是人人憎恨的日本鬼子,為何如今國人還要假扮他們,並引以為榮。

  蘇奶奶一愣,不知如何解釋。莊睿也懵了,該如何說?說這樣的裝扮是自由的,不犯法?

  「因為那些離他們太遙遠。」余姬輕聲道「他們跟你不一樣,他們沒有經歷過戰爭,也沒有被日本人殘害,所以,他們並不懂得那段歷史的慘痛。」

  蘇玉良聞言,悵然道「我們,是被遺忘了嗎?」

  「不是的,國家怎麼會忘記你們,我們......」莊睿焦急,想要解釋這不過是少數,國人還是很愛國的。

  余姬卻打斷他「你後悔嗎?後悔犧牲自己的性命,犧牲跟妻子共渡一生的機會,結果卻讓這樣的人享受和平幸福的生活?」

  幾人沉默,蘇奶奶不安看著他,蘇玉良失落,轉身走開。蘇奶奶焦急,追上去。

  看著兩人走遠,余姬立在原地沒有動。莊睿不悅「你怎麼能對他說這些?」

  迎上莊睿責備的目光,余姬淡淡道「我不說,他就不會這樣想?」

  「你!!」莊睿深吸一口氣,追上前去。

  找了幾處,莊睿才看見蘇玉良跟一個小女孩說話,不知那女孩對他說了什麼,蘇玉良跟著她走到一處紀念碑前。

  莊睿跟上去一看,這是一處英雄紀念碑,高壯雄偉的碑石上,大大寫著抗日英雄紀念碑幾個大字。下方,密密麻麻刻著無數人的名字。

  蘇玉良摸著紀念碑,行了一個軍禮。

  發覺莊睿的存在,蘇玉良牽著蘇奶奶走過來。

  「蘇爺爺,你別生氣,余姬她無心的......」莊睿為余姬開脫。

  蘇玉良卻打斷他,看向他身後的余姬,微笑道「我可以回答你剛才的問題了。」

  拍拍蘇奶奶的手,以示安慰,蘇玉良道「我不後悔,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選擇犧牲自己。」

  余姬不說話,等待他接下來要說的。

  「那些人的存在或許可笑,但是我的犧牲,不是為了那些人,而是為了許多像那個小姑娘一樣,真心熱愛這個國家,熱愛和平生活的人們。我們的死,或許讓親人留有遺憾,但是,也讓我們的親人,愛人,能生活在這樣美好的世界。現在的祖國,比我們曾經夢想的,更加美好,更加強大。這樣一來,那小小的瑕疵,又算得什麼?」

  蘇奶奶笑了「你個老古板,當年就是教書先生,過了這麼多年,還是這麼能教育人。」

  「你不就是喜歡我的古板?」蘇玉良微微笑道。

  蘇奶奶不好意思,笑著打了他一下「在年輕人面前,也不知收斂。」

  看著兩人打情罵俏,余姬跟莊睿都跟著輕笑起來。好一會兒,蘇玉良忽然看向余姬「余小姐,我可否麻煩你一件事?」

  「您說!」

  跟蘇奶奶相視一眼,滿眼的情絲甜蜜,蘇玉良不好意思笑笑「我答應過小芸,一定要給他一個完整的婚禮,拍一張婚紗照,不知你能否幫我實現這個願望。」

  余姬看著面前甜蜜的兩人,淡淡一笑「好!」

  蘇城古老的教堂里,結婚進行曲響起,余姬拖著蘇奶奶的婚紗長裙,跟在她身後,慢慢走向神父跟前。那裡,莊睿一身黑色伴郎裝,陪在蘇玉良身旁。

  白色的西裝襯得蘇玉良越發英俊挺拔,聖潔的婚紗,讓柳芸嬌俏可人。

  在一段簡短的聖經讚歌後,神父問兩人,是否願意結成夫妻,兩人毫不猶豫地說是。神父莊嚴又溫和道「現在,我以神的名義宣布,你們成為夫妻。新郎,你可以親吻你的新娘。」

  揭開頭紗,「你還是那麼美。」蘇玉良溫柔笑她,眼裡滿是愛慕與寵溺。

  柳芸不好意思地紅了臉,嬌羞閉上眼,迎接蘇玉良溫柔親吻。

  這一吻,隔了半個多世紀那麼久。

  玉良,我終於等到你。

  教堂外,風和日麗,莊睿擔任攝影師,為兩人拍下珍貴的婚紗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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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隊,你在哪裡?」莊睿在一陣呼喊聲中醒來,他睜開眼,發現自己仍然在樹林裡。余姬站在他身前,目光清冷。

  她微微回頭,聽到呼喊聲,輕笑道「找你的人來了。」

  莊睿發現自己靠在一棵大樹上,天已經微微發亮,日頭剛剛露出地平線,林子裡的鳥兒輕聲叫著。他目光疑惑地看著余姬「昨晚,我們.....」

  「頭兒,你在這?快來,我找到人了。」孫哲平興奮跑過來,看到莊睿雖然狼狽,但是依舊帥氣。

  「太好了,你沒事,昨天我們擔心死了。你怎麼不回去啊,你...余老闆,你怎麼也在這?」孫哲平這才後知後覺發現余姬也在現場。

  韓珂王廣等人趕來,看到莊睿沒事,這才安心。「莊隊,你下次可別這樣,要是出事了,我們可怎麼辦。咦,這是.......」

  莊睿被弄的不好意思,他摸摸脖子,掩飾尷尬。「這是的老闆娘,她昨天來登山,我們偶遇的。」

  幾人跟余姬打招呼,余姬溫和笑笑,對莊睿道「你要我幫你找的人,找到了,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什麼人?」孫哲平好奇。

  莊睿知道她說的是誰,打斷孫哲平,說自己要走一趟。幾人好不容易找回人,哪能輕易讓他消失,都想跟著他去。

  莊睿拒絕不過,只好領著幾人一起,跟隨余姬在林子裡穿行。走了好一會兒,余姬領著幾人來到那處山洞前。

  「洞口有些窄,你們過不去就別勉強。」余姬走在前面,提醒幾人。

  幾人學著余姬,收緊身子,穿過狹小的窄洞口,走到一處水潭前。水潭裡亮亮發著綠光,幾人上前一看,嚇的倒退一步。

  「這...這怎麼這麼多白骨?」韓珂大喊。

  「這是?」莊睿激動看向余姬。

  余姬點點頭,「這就是當年邙山獨立團三連戰士們的骸骨」說著,又指著那邊一個坐著,身上仍舊掛著破爛軍裝布的男子「他就是蘇玉良,他身前那個背包,有著所有戰士的名單,以及,那場戰役的所有記錄。」

  此時此刻,孫哲平幾人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來。王廣卻道「不是說,一直沒有找到他們的遺骸嗎?」

  余姬淡淡道「那場戰役後,邙山附近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地震,原本暴屍荒野的他們,被掩埋在這天然的山洞裡,所以,怎麼也沒有找到人。」

  莊睿走到蘇玉良的骸骨前,對著這個可敬的男子,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其他幾人,眼中含淚,紛紛行禮,致敬這些英雄。

  幾日後,莊睿的哥哥莊義明領著軍隊的人,將這些骸骨一副副打撈整理,按照名單上的來,全連80人,一個不少。

  軍人莊嚴地為每一具屍體披上國旗,在青山綠水間。一陣鳴槍過後,戰士們行了整齊的軍禮。

  莊義明高喊,「戰士們,歡迎英雄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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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莊睿再次來到。

  余姬正在擺弄新來的貨物,看見他到來,起身泡茶。

  莊睿接過茶杯,禮貌道謝,「蘇奶奶過世了。」

  余姬一愣,淡淡道了一句「節哀順變。」

  「我來,是來謝謝你。」莊睿說著,拿出一個藍色的天鵝絨盒子遞給她。

  余姬並不打開,而是淡淡一笑「這是什麼?」

  「是蘇奶奶的心意,她說,讓我一定要謝謝你,幫她了了心愿。」莊睿目光古怪地看著她,余姬覺得他似乎想說什麼。

  出於好奇,余姬打開了盒子,那是一對藍寶石戒指,看樣子,很像是婚戒。

  「這是?」

  「這是蘇奶奶跟蘇爺爺當年的訂婚戒指,她說.......」想起蘇奶奶那戲謔的話語,莊睿有些開不了口。

  蘇奶奶醒來那天,蘇家的人全部到齊,蘇奶奶安穩交代了後事,然後把他留下,送給他這對戒指,調笑他說,他也老大不小了,那余小姐是位好姑娘,叫他好好把握。

  然後逼著他把這對戒指送給余姬。

  「謝謝蘇奶奶的好意,但我不能要。」余姬拒絕他。

  莊睿一愣,他還沒說完。「為什麼?你不喜歡?」

  余姬淺笑,把戒指推回去「不,我很喜歡,這是一對充滿愛意的戒指,可是,它的分量太重,我承擔不起。把他們留給合適的人吧。」

  莊睿神色複雜看著她,起身道「送出去的禮,沒有拿回來的道理。請老闆不要辜負蘇奶奶的遺願,我還有事,就不叨擾了。」

  余姬來不及阻擋,莊睿已經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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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回到警局,把這樁直播案件做了終結,寫了結案報告。

  關於黃紹,那日,幾人從山洞出來,在旁邊的一處草叢裡,發現了形如乞丐,神情瘋癲的黃紹,他嘴裡不斷叫喊,不要殺我,我是中國人,不是日本人。

  人活著回來,其他幾人的嫌疑解除。

  至於被抓到的那個裝神弄鬼的人,叫趙成材。

  名字叫成材,人卻一點不成材。這小子祖上是村里跳大神的,主要靠給人驅邪騙錢過日子。文革的時候,國家提倡打擊封建迷信,他們就不敢出來作亂。

  後來,到了趙成材這一輩,這小子平日裡好吃懶做,又沒有賺錢的本事,於是又操起了祖上的舊業,裝神弄鬼,欺騙村民找他驅邪。

  為了讓村里人相信有鬼,他在山裡自導自演這些把戲,嚇的許多村民心裡惶惶。但凡有些邪門的事情,都覺得是山裡的鬼作祟,就要花錢來找他驅邪。

  可還有一處無法解釋的,是那天,貓一樣的人。他從哪裡來,為什麼要襲擊他,完全是個迷。

  想起那日要不是遇上余姬,他就差點死在林子裡。而後發生那詭異的幻想,他至今不知如何解釋。

  余姬說,那些都是假象,那是蘇玉良殘留在人間的一縷執念。

  如今,當年的戰士們,遺骸被找回,連名單跟戰爭的經過都清楚被記錄下來,專家們再也無法否認這隻隊伍的存在。

  蘇玉良完成了最後的心愿,蘇奶奶也了卻遺憾,含笑而終。

  莊睿打開手機,看到裡面那對穿著婚紗的男女,要不是這張照片,他真的以為一切都是假象。

  想起蘇奶奶臨終的交代,莊睿又紅了臉。

  「小睿啊,奶奶看的出來,你倆有夫妻相,你可要抓緊了,好姑娘可不愁人追。你要是晚了,可別哭鼻子。」

  莊睿搖搖頭,胡思亂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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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這戒指?」七叔看著眼前的戒指,神情古怪。

  余姬收起戒指,不回答他的話,只道「我看見花招了。」

  「他不是滅絕了?」七叔不淡定了。

  余姬笑笑「他不僅沒死,還活得像條寵物。你說,什麼人那麼大的本事,竟然收服了他?」

  七叔一頓,而後嘆息「日子越來越不太平咯。」踩著步子走向內室。

  「是啊,山雨欲來!」

  店外,黑雲壓頂,轟隆隆的雷聲響徹蘇城。大風颳過,吹亂行人,吹的大樹沙沙作響。不一會兒,大雨傾盆,有人躲避不及,淋濕的衣衫。

  門鈴響起,余姬正要說打烊,卻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來。

  來人一身復古西裝,摘下頭上的帽子,定定看著余姬,淺淺一笑。

  「老闆,我想買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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