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花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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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先生這話,我們難道認識?」余姬有些微緊張。從這個男人出現開始,她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似乎,是帶著某種目的接近自己的。

  但是,他又沒有傷害她的意思。

  而今,他奇怪的態度跟行為方式,一再表明,他們是認識的。或許,還曾經十分親密。令余姬惶恐的是,她對他完全沒有記憶。

  一個契約人,都是捨棄了曾經記憶的,忘記前程往事,斷了所有牽絆。

  這個人似乎對自己很熟悉,還吃過她做的菜,他是誰?

  宋祁笑笑,放下碗筷,優雅地擦嘴。「阿余,你一如既往的敏銳。」

  敏銳?不,余姬神情複雜看著他,與其說她敏銳,不如說,這個人故意在自己面前泄露這些信息。

  宋祁見她防備的姿態,輕笑一聲,起身拿起外套。「余老闆不送送客人?」

  余姬起身,將人送到門邊,按住門把道「宋先生,不打算解釋一下?」那姿態,似乎宋祁不說,她就不罷休。

  宋祁上前幾步,附在她的耳邊,吐出的氣息讓余姬皮痒痒。「阿余不再怕我了?」

  一瞬間釋放的威壓,讓余姬腿軟,不自覺靠著門,就要滑落。宋祁快人一步,一手攬住余姬的腰,讓她站穩,在余姬哆嗦的目光里,神情複雜道「答案你早晚會知道,但是那一天....我希望它來的遲一些。」

  直到宋祁離去許久,余姬還傻傻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小七探著身子出來,看見傻愣著的余姬,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還活著嗎?」

  不料,余姬抬腿就是一腳,狠狠踩在他的腳面上。小七吃痛,大喊「你怎麼一點也不尊老愛幼?」

  余姬擒過他手裡的鸚鵡「尊老愛幼那是人幹的事,這店裡,哪個是人?你還是我?」

  小七不滿「那就算當了鬼,我也是有鬼身安全的,你這行為,簡直是虐待小鬼。」

  小鸚鵡適時學嘴「虐待,虐待」

  余姬將它舉到眼前,雙眼瞪著它「你這小彩毛,再亂說話,我就扒光你的毛,頓湯喝。」

  小鸚鵡嚇的尖叫「救命,救命,謀財害命,謀財害命!!」

  小七聽了,笑的大聲樂呵。余姬白他們一眼,回到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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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幾人一回到警局,何依依就湊上來「頭兒,杜潭的家屬來了。」

  莊睿點頭,淡淡道「讓家屬去認屍了?」

  何依依點頭「認了,來的是杜潭的老婆。她現在就在你辦公室里,哭的可厲害了。」

  莊睿頷首,將懷裡找到的東西遞給何依依,讓她送去物證檢驗科。何依依照著吩咐去做事,莊睿踏著步子走進辦公室。

  辦公室內一個中年女子,頭髮略微花白,一看到來人,就站起來「您是莊隊長嗎?」

  莊睿淡淡一笑,十分禮貌「您好,陳女士,請坐。」

  「莊隊長,我丈夫不是死於意外,他是被人謀殺的,你可一定要替他做主啊。」陳鳳二話不說,直接跪在地上,眼裡全是眼淚跟哀求

  莊睿立馬扶住她「您起來,您先起來。」

  「不,莊隊長,您一定要幫幫我們,我不能讓我家老杜死不瞑目啊。」陳鳳哭的厲害,連外邊的工作人員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莊睿嚴肅道「陳女士,我相信你丈夫的死不是意外,我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的,您起來吧。」

  這句話,無異於定心丸,陳鳳溫言,才慢慢站了起來。「謝謝你,我也是沒辦法了,工地上的人都說我老公死於意外,說什麼白蛇報復,可...可我知道,這都是他們的陰謀。」

  莊睿一愣,關切道「你知道些什麼?」

  陳鳳頓時緊張看了看沒關上的門,莊睿瞭然,一把關上辦公室的門。

  兩人坐在沙發上,陳鳳這才擦乾眼淚,說出自己知道的事。

  大概是一周前,陳鳳因為孩子學費的事情,給杜潭打電話。杜潭滿口說好,保證第二天就把錢打過去。又問了問家裡父母孩子的情況,囑咐她要注意身體。

  陳鳳是典型的賢妻良母,自從杜潭破產,她一直不離不棄,還把自己的私房錢拿出來給杜潭還債,跟著他度過很多年辛苦的日子。杜潭敬重她信任她,什麼話都跟她說。

  那天,杜潭就說,自己過幾日就能發大財了,以後她就可以安心在家享福過好日子了。陳鳳笑笑,以為他在開玩笑,不想,杜潭卻十分篤定地說,他抓到了人家的把柄,那人答應給他一大筆封口費,有了錢,他就再也不在外面跑工程了。

  陳鳳嚇了一跳,直說這錢不能要,怕是得出事。

  杜潭嘴上答應地好好的,可實際上卻繼續敲詐那人。「他是想早點賺了錢,回家讓我們娘三過好日子,可..可我跟他說,這事兒不能做,他怎麼就沒聽,要不然,也不能白白丟了性命。」

  陳鳳想到這裡,眼淚又出來。

  莊睿遞給她幾張紙巾「陳女士,節哀順變。」接著又問「你知道你丈夫說的,具體是什麼事情嗎?」

  陳鳳頓住,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家老杜雖然人愛說大話了點,可真沒幹過喪天良的事,這回,肯定是知道了什麼要命的事,不然能讓人滅口了?」

  等莊睿做好口供,將陳鳳送走,老羅幾個就湊了上來。

  「頭兒,她跟你說什麼了?」孫哲平好奇道,還關著門說,可見十分機密。

  莊睿想了想「你們幾個去查一下杜潭這兩周內接觸的人,看看有什麼可疑之處,重點排查那些有錢的。」

  「這是為何?」老羅問。

  莊睿淡淡道「陳鳳說,杜潭可能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才被人滅口了。」

  「會不會是那姓龍的,今天他不就十分古怪嗎?」孫哲平接話。

  「大家分頭行動,好好排查一下杜潭身邊的人。」莊睿想了想又問「老羅,檔案拿到了沒?」

  老羅哦一聲,從桌子上拿起黃色檔案袋遞給他「這兒呢,剛拿到。」

  莊睿道謝,拿起文件回到辦公室。

  「你們說,莊隊要那個檔案幹嘛?」王廣好奇問。這都是陳年舊案了,查它做什麼。

  「難道這兩件案子有關聯?」韓珂揣測。

  「不能吧?你個天南一個地北的,扯不上關係啊。」孫哲平反駁,這兩個案子,也沒有什麼共同點啊。

  「誰說沒有?」何依依道。幾人都看向她。

  「這兩個案子,不都是妖怪殺人嗎?」幾人恍然回神,可不是。這兩個案子,都伴隨著離奇的鬼怪傳說,死者都是得罪了鬼怪的。

  「但...但兩個案子隔了差不多八年,兇手為什麼這麼做?有什麼目的?」老羅也奇怪了,雖然有相同點,可這點,有些站不住腳。

  「別想了,趕緊把頭吩咐的事做完,否則又要加班。」王廣比較務實,他都好久沒睡個安穩覺,黑眼圈都大的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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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處幽暗的地下室內,一個身著白大褂的男子立在一個巨大的黑色石頭前。那是塊

  似黑色水晶的石頭,散發著幽幽詭異的光芒。

  「事情辦的如何?」石頭裡似乎藏著一團什麼東西,那東西,竟然發出聲音來。

  白衣人扶一下眼鏡,態度十分恭敬「您放心,我已經著手安排,很快就能將你需要的一切收集好,到時候,您就能顯出人形來。」

  那石頭聞言,發出一聲咯咯咯的怪笑聲。白衣人跟著微笑,身子不覺顫抖。

  「你做的很好,等我成功了,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白衣人一聽,喜上心頭,諂媚道「我一定好好辦事。」

  石頭再次發出古怪的笑聲,那結晶體中的光芒越加盛大。恐怖的笑聲在地下室里不斷迴蕩,令人顫抖。

  是夜,一身紅衣的莊素苒出現在酒吧街頭,引來一眾男子的回眸。莊素苒停下腳步,對著一人微微一笑,眼神充滿暗示。那人見莊素苒走進暗巷,立即心猿意馬。

  同伴跟著起鬨,看著他走入巷子。

  這一去,再也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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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睿坐在辦公室里,夜色已經很晚,辦公室里就剩下他一個人。他扭動一下脖子,將手裡的文件一個個展開,把疑點一個個寫下。

  服裝廠跳樓案,關鍵點到底在哪裡?

  直覺告訴莊睿,這個案子跟如今的案子一定有關聯,可是,翻找了半天檔案,什麼也看不出來。只有一些似是而非的傳說,難道他想錯了?

  電話鈴聲響起,莊睿接通電話,是大哥。「大哥,什麼事?」

  莊義明把茶杯放在桌上,拿著電話道「你後天有空沒?」

  「不知道,怎麼了?」莊睿奇怪道。

  「我這正好放假幾天,要去蘇城有點事,順便去看看你,你騰出點時間來,咱兄弟倆吃個飯。」莊義明一說他要去蘇城,老媽就打包了一堆東西,非要讓他帶過去,他就頭疼。

  他一個大男人,出門那麼多東西幹嘛?現在外邊什麼買不到,非要他帶著去?

  誰知老媽一聽這話,就指責他不孝,「讓你做這麼點事都推三阻四的,你將來娶了媳婦還不把我扔到腦後去。你這沒良心的,兒子果然沒有女兒貼心。」

  一說到女兒,老媽又想起大姐,眼裡就有些濕潤。

  莊義明見此,趕緊投降,生怕老媽哭起來。

  「你別來看我了。」莊睿直接拒絕。

  「為什麼?」

  為什麼?莊義明此人,比莊睿還要刻板,做事一板一眼不說,連坐姿都十分規範。簡直教科書一般存在,莊睿也算是在軍隊呆過,可是碰到他大哥那人,立馬渾身不自在。

  那哪是他哥,根本就是他另一個爹。比他親爹管的還嚴!

  但這話,他不敢說。

  長兄如父!

  「我忙著呢,最近接了個離奇的案子,實在騰不出時間跟你見面。」莊睿放下手裡的筆,一本正經道,就連坐姿都規矩異常。

  莊義明怎麼不知道自己弟弟的小心思,淡淡道「老媽讓我帶東西給你,不見也得見,就這樣。」

  看著直接被掛斷的電話,莊睿無語笑笑。真是,這性子一點沒變,難怪每次相親都失敗。

  莊睿放下手機,忽然想到什麼。立馬打開電腦瀏覽器,在搜索欄里,輸入幾個字,看到搜查結果,輕笑出聲,原來如此,他就說,他的直覺什麼時候出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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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山躲在屋內不敢出來,連著幾晚,他都在做噩夢。夢裡,杜潭渾身是血,身上纏著一條條大蛇。他驚恐大喊「龍山,救我!!」

  龍經理嚇的找了道士來做法,可法事也做了,香火也燒了,這噩夢還在。

  他害怕死了,實在忍不住,拿出手機,打電話給一人。

  「我...我都按照你說的做了,為什麼...為什麼還是做噩夢。」

  電話那頭的人聞言輕笑起來「你這是心裡怕造成的,放心,杜潭死都死了,怎麼能來找你。」

  「但...但是那幫警察會,他們下午又來了一趟,要是被他們查到....」

  「你擔心什麼?」那人冷笑打斷他「你不想做,當初不也做了。放心,他們就算查,也查不出所以然來。你只要別自己露餡,警察也不能把你怎麼樣!」

  「可...可杜潭他....」龍山還是害怕,抖著聲音發問。

  「警察只會知道他是被蛇咬死的,這是意外,誰讓他不小心?你賠點錢給他的家人就行了,多大點事兒。我可警告你,不要亂說話,否則.....」那人話沒繼續說,可話里恐怖的寒意,讓龍山忍不住肝顫。

  掛了電話,龍山不斷催眠自己,不關他的事,不關他的事,他也是受害人。

  杜潭,你有冤去找他們,不要來纏著我。誰讓你命不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

  龍山想到杜潭死的那個畫面,就忍不住顫抖。那幫人不是人的,他們都是瘋子,不能惹,不能惹。不行,這樣不行,警察也好,他們也好,不會放過他的,他得走,必須走。遠遠離開這個地方!

  說做就做,龍山立馬打開衣櫃,收拾幾件衣服。將保險箱裡的錢跟財務收好,打電話在網上訂了機票。

  他匆匆拿著東西下樓,想要趕往機場。

  可才下了樓,過馬路的時候,一輛火車失控一般,猛地撞了過來。

  碰的一聲巨響,龍山肥碩的身體被撞飛幾米遠,狠狠摔在地上。正值半夜,路上沒有什麼行人,那司機開著車毫不停留離去。

  龍山躺在地上,嘴裡不斷流出鮮血。眼睛瞪得巨大,十分不甘心。紅色的血液混合著他的腦漿,流出身體,宣示著生命的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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