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亭記（10）
蘇麗娘神色匆匆下了車，不覺間，似乎有人在窺視她。她緊張看看四周，除了稀稀散散的行人，什麼也沒有。可能是她多心，蘇麗娘安慰自己道。
推開門，余姬正在擦拭一個金色的碗。看的出來，這是古董。款式老舊，花紋古怪，邊上有些黑色的暗沉。
余姬見是她，淡淡一笑「你怎麼來了。」
蘇麗娘神情肅穆，緊張坐下。「余老闆，您能不能幫我看一樣東西。」在余姬詫異的眼光下，蘇麗娘從手包內拿出一瓶精巧的小玻璃瓶。
瓶身圓矮，一看就是裝了護膚品。
余姬接過蘇麗娘的東西，打開一看，神情驟然變冷「你從哪裡得來？」
蘇麗娘被她恐怖的表情嚇到，抖著手，小心翼翼問道「有...有什麼問題。」這個就是山本麗子送給她的護膚品，自從今日用了後，她總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要說這東西，她用著委實挺好。她不過在手上擦了一小點，手背上那一小粒黃斑就不見了，她起初以為自己記錯，便找了王媽來試試。
王媽臉上有些黃褐斑，不想，這一用，才過一夜，臉上的斑幾乎不見了，只有細看才能看出一點點痕跡。她當時就被震驚，要說這樣神奇的東西，那個女人不想要，就連上了歲數的王媽，也心動不已。
可蘇麗娘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似乎，這東西就像個不那么正常的存在。
對，不正常。
任何護膚品，哪裡有過這樣神奇的功效，最快，也要用上一個月才會見效。這東西，才一夜時間，就能這麼神奇。
若是如此，山本麗子早就該將它投放到市場上銷售，沒道理還來找她測驗。
余姬察覺自己過激了些，慢慢收攏情緒，冷笑道「你用過了？」
蘇麗娘搖搖頭「沒有，只是在手上擦了一小點，但是我家的傭人用了。」
「效果很神奇對不對？！」余姬篤定笑笑，卻笑不達眼底。
蘇麗娘猛然點頭，神奇地她害怕。
余姬抓過她的手，仔細查看一番，直到蘇麗娘被她看的渾身哆嗦，余姬才道「蘇小姐，你真是惹上大麻煩了。」
蘇麗娘被她的語氣嚇到，緊張抓住了自己的胸口衣領。「什麼麻煩。」
拿起那一小瓶面霜，余姬哼笑一聲「你知道這是用什麼東西做的嗎？」
蘇麗娘茫然搖搖頭。
「它呀，是用人體的脂肪做的。」余姬一說完，蘇麗娘嚇的捂住雙唇，抖著嗓子道「什麼...什麼人體脂肪？！」
余姬看她一眼「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用人身體裡的脂肪做的，而且，還有人的皮膚。」
「怎麼可能！！」蘇麗娘實在無法想像，這東西怎麼可能用人體的脂肪做出來，還有人的皮膚，人又不是豬，怎能用來做這些東西。
余姬指著那瓶帶著淡淡粉色的面霜道「蘇小姐，你大約不信，但是實話說，這東西，應該是用少女身體的脂肪跟肌膚製造而成，至於這脂肪跟肌膚怎麼來的，我想，這是牽扯了人命在內的。」
余姬側身，看著惶惶不安的蘇麗娘「這上面，還有死者的怨念。好在你只用了一點點，不然，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對它產生依賴，當你離不開她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自己的改變。」
蘇麗娘微微瞪眼，眼裡全是恐懼「什麼改變？」
余姬垂眸，冷笑道「你會發現自己變的越來越美艷，也越來越妖嬈。但是....」余姬微微湊近蘇麗娘，眼神詭異「你的身上會被死氣纏繞，身體漸漸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蘇麗娘倒吸一口冷氣「這是真的？」一想到自己的手，就忍不住焦急，她猛力擦著自己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余姬見她如此，起身從櫃檯上拿下一瓶東西，拉過她的手，輕輕為她擦拭一番。
說也神奇，當那淡綠色色的液體擦拭在手背上以後，蘇麗娘感覺一陣清涼。之前讓她感覺焦灼不安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她覺得自己似乎聞到清新安穩的氣息，宛如在春日裡賞花。一切變的十分美妙，仿佛間，還有鳥兒的叫聲。
直到液體全部吸收，余姬再三打量，才肯定道「好了，沒事了。」
「這是什麼？」蘇麗娘好奇打量那瓶綠色液體。
余姬抬手晃晃手裡的瓶子，笑笑「乾淨的艾草液體，可以驅邪。」
靜下心來的蘇麗娘恍然道「那這東西怎麼處理？」
「你還沒告訴我從哪裡得到的。」
蘇麗娘不好意思笑笑，乾淨將山本麗子的事清清楚楚交代一番。余姬一邊飲茶，一邊等她將故事說完。
「我覺得玉良一定是知道些什麼，可眼下見不到人，我也不知怎麼辦。」蘇麗娘記得喬玉良知道山本麗子從自己護膚品的時候有多憤怒，硬是把所有東西全部丟掉，並且嚴禁她們往來。
現在想來，她應該聽玉良的，這山本麗子，明顯大有問題。
余姬頷首，認同她的觀點，半響，她才道「蘇小姐，若是方便，我想見見這位山本小姐。」
蘇麗娘一怔，不安道「您要見她？不行，這太危險。」蘇麗娘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如果山本真有問題，余姬也只是個弱女子，怎麼能對付那心狠的女人。
余姬微微一笑「不怕，你將她約到我店裡來，我覺得，她背後的人，一定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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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娘想了想，決定還是找個人一起陪同，免得出事，自己一個女人應對不了。這個人，她一下就想到了柳之舟。
見鬼，怎麼就想到那登徒子。
蘇麗娘晃晃腦袋，氣鼓鼓回了家。一進屋，卻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廳。她神色不虞，看一眼王媽。
王媽緊張道「少奶奶，這是律師行的秦律師。」
那人看到蘇麗娘，站起身來打招呼「鄙人秦書仁，是受了喬玉良先生所託，來與您辦理離婚的。」
什麼？！
蘇麗娘驚悚，王媽長大了嘴，這是怎麼回事？蘇麗娘冷笑道「先生莫不是走錯了地方，我丈夫眼下正關在監獄，如何能找到您。」
秦書仁扶了扶金框眼睛，笑笑道「少奶奶有所不知，鄙人跟喬先生是好友。早在三月前，喬先生就讓在下擬定了離婚協議書，打算同您離婚。」說著，從公文袋裡拿出一份文件。
上面幾個大字，震撼地蘇麗娘說不出話來。
若雨恰時進來，聽到一切，一把搶過離婚書，憤怒大罵「滾你娘的蛋，我家小姐做錯了什麼，他居然要跟小姐離婚。當初哭著求我家小姐嫁進門，這才幾年，就要把我家小姐踢出門。他當我們蘇家沒人，好欺負是吧。」
秦書仁依然好脾氣道「蘇小姐，我不知道您跟喬先生之間有些什麼問題，我只是個律師，只負責把喬先生的意思轉達到，別的，您可以跟喬先生協商。」
蘇麗娘捏著協議書，冷眼看了看秦書仁「秦先生可認識柳之舟？」
秦書仁茫然搖搖頭。
蘇麗娘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也攔下想打人的若雨「秦先生先回去，眼下喬玉良在監獄呆著，我想著離婚協議一時半會兒起不了作用。要知道，我指不定是當棄婦，還是當寡婦呢！」
秦書仁一噎，也不知說些什麼了。他拿上公文包，匆匆告辭。
若雨見他離開，憤憤不平「小姐，你就該把他亂棍打出去。看他還敢不敢助紂為虐！」
王媽適時接話「是啊少奶奶，咱喬家可不是那沒規矩的人家，怎麼會糊裡糊塗弄什麼離婚，簡直傷風敗俗，要是老爺在，準是要將這人亂棍打出去的。」
喬家縱然在上海是新式商人，可骨子裡遵循傳統價值。沒有絕對的理由，喬家絕不可能休妻。
蘇麗娘看著這份協議書，眼裡複雜，半響不說話。
這下她真的相信，有人是沖她而來了。
------------------
小七快速跑上樓，在柳之舟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聲進，才小心推開門入內。辦公室內，柳之舟正埋頭處理公務，看見小七，指了指面前的位置道「坐！」
小七拘謹笑笑，坐下「少將，事情打探清楚了。」
柳之舟將鋼筆插進筆蓋，抬頭看他「說說看。」
昨日，小七帶著忐忑的心情進入辦公室，見到了那日一槍擊斃趙六的軍人。他救了自己，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感謝他。
還以為他要找自己做什麼，不想，他居然讓自己去打探道上的消息。
他樂意報答，也想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要是順利，也許自己就能脫離碼頭，在他這裡混口飯吃。
小七答應下，緊趕慢趕，將消息打探清楚。一有結果，便來報告。
上海目前要很多大小幫派，但權利最大的，還是青幫。然而青幫最近鬧內訌，老大出了事，下面的幾個頭人再搶地盤。
這才是董局長沒有找黑幫幫忙找人的原因，他們自己已經自顧不暇。
小七知道，現在找人著急，於是聯絡了曾經一起跑車的黃包車車夫。要說這上海有誰能比他們清楚每條街道主宅，還真沒幾個。
車夫們之間雖然有競爭，可也會互通消息，那條路封閉，那條路出事不能走，都會相互照顧一下。都是底層討生活的人，相互也都諒解。
小七找到曾經的同事滿里，他在車夫里最有威信，大家叫他滿哥。滿哥聽他說幫忙找人，又給了幾塊大洋，樂意幫忙。
不過一下午，消息就探聽出來。
「安娜小姐是在蘇北棚戶區失蹤的，據那裡的人說，安娜小姐是表面上去看朋友，其實是去找人。她是個記者，偶然聽到人口失蹤的案子，就想去查，沒想到，進入棚戶區就失蹤不見了。」小七說的嗓子干，柳之舟將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
他感謝笑笑，一口喝完!
柳之舟心道，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位安娜小姐只怕知道了什麼，才會失蹤的。
「距離她失蹤有多久了？」
小七十分肯定道「2天。」
柳之舟站起身，用手指輕輕敲打幾下桌面，忽而問道「依照你的經驗，她會怎麼被帶走？」
小七一愣，這是問他？卻見柳之舟目光深沉望著他，他神色慌張道「少將，我...我怕說錯。」
柳之舟輕笑「不過半天功夫，就知道找什麼人能將事情辦妥，你比我想的還要厲害。」從救回小七那天起，他就覺出這個人的不尋常。
在那樣被人毆打的情況下，還能忍著痛，不求饒一句，可見是個硬骨頭。
在這養傷這段時間，軍部的情況，自己是幹什麼，都旁敲側擊，從侍衛官那裡打探道，是個搜集情報的人才。
小七見他的神情，知道自己藏不住，也好，他本就沒打算藏。
「恕我直言，安娜小姐恐怕跟失蹤案沒關係。」
「哦？」柳之舟挑眉「說來聽聽。」
小七會意，開口道「因為要找人，我就仔細查了一下這個安娜小姐，我發現，她表面上是個記者，可實際上，她之前都沒有寫什麼相關的文章報導，純屬是個掛名記者。我懷疑，她可能一直找人。」
「找什麼人？」柳之舟點菸的手一頓，看他一眼。
「一個小男孩，大約十歲左右。具體我沒查探到，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是去棚戶區找那小男孩的。而她之所以會失蹤，大約是看到了關鍵線索。」
小七頓了頓，小心道「這個線索應該是個人，也許，這個人就是當年綁架小男孩的人。」
柳之舟吐口煙圈，夾著香菸道「怎麼確定的？」
「車夫里有人親眼所見，看到安娜跟蹤一個黑衣男子來到棚戶區，安娜是個外國人，又有一頭紅髮，在那一片太顯眼，很容易記住。」
柳之舟又吸一口煙，淡淡道「有人記得那男子的樣子嗎？」
小七點點頭「記得，那男的臉上有這麼大一塊青色的太田痣。」小七用左手手指比了比一個圓圈大小，指著自己的左臉眼眶附近道「就在這兒，樣子駭人，好幾個人都記得。」
柳之舟聽完，立時打了一通電話，小七聽到自己不懂的外國語言，好奇看著他。直到柳之舟打完電話，小七才低頭收起好奇。
柳之舟笑笑「小子，做的不錯，你先出去，事情搞定後，我不會虧待你。」
小七聞言，喜上眉梢。樂顛顛離開！
推開門，余姬正在擦拭一個金色的碗。看的出來，這是古董。款式老舊，花紋古怪，邊上有些黑色的暗沉。
余姬見是她，淡淡一笑「你怎麼來了。」
蘇麗娘神情肅穆，緊張坐下。「余老闆，您能不能幫我看一樣東西。」在余姬詫異的眼光下，蘇麗娘從手包內拿出一瓶精巧的小玻璃瓶。
瓶身圓矮，一看就是裝了護膚品。
余姬接過蘇麗娘的東西，打開一看，神情驟然變冷「你從哪裡得來？」
蘇麗娘被她恐怖的表情嚇到，抖著手，小心翼翼問道「有...有什麼問題。」這個就是山本麗子送給她的護膚品，自從今日用了後，她總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要說這東西，她用著委實挺好。她不過在手上擦了一小點，手背上那一小粒黃斑就不見了，她起初以為自己記錯，便找了王媽來試試。
王媽臉上有些黃褐斑，不想，這一用，才過一夜，臉上的斑幾乎不見了，只有細看才能看出一點點痕跡。她當時就被震驚，要說這樣神奇的東西，那個女人不想要，就連上了歲數的王媽，也心動不已。
可蘇麗娘怎麼都覺得不對勁，似乎，這東西就像個不那么正常的存在。
對，不正常。
任何護膚品，哪裡有過這樣神奇的功效，最快，也要用上一個月才會見效。這東西，才一夜時間，就能這麼神奇。
若是如此，山本麗子早就該將它投放到市場上銷售，沒道理還來找她測驗。
余姬察覺自己過激了些，慢慢收攏情緒，冷笑道「你用過了？」
蘇麗娘搖搖頭「沒有，只是在手上擦了一小點，但是我家的傭人用了。」
「效果很神奇對不對？！」余姬篤定笑笑，卻笑不達眼底。
蘇麗娘猛然點頭，神奇地她害怕。
余姬抓過她的手，仔細查看一番，直到蘇麗娘被她看的渾身哆嗦，余姬才道「蘇小姐，你真是惹上大麻煩了。」
蘇麗娘被她的語氣嚇到，緊張抓住了自己的胸口衣領。「什麼麻煩。」
拿起那一小瓶面霜，余姬哼笑一聲「你知道這是用什麼東西做的嗎？」
蘇麗娘茫然搖搖頭。
「它呀，是用人體的脂肪做的。」余姬一說完，蘇麗娘嚇的捂住雙唇，抖著嗓子道「什麼...什麼人體脂肪？！」
余姬看她一眼「不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用人身體裡的脂肪做的，而且，還有人的皮膚。」
「怎麼可能！！」蘇麗娘實在無法想像，這東西怎麼可能用人體的脂肪做出來，還有人的皮膚，人又不是豬，怎能用來做這些東西。
余姬指著那瓶帶著淡淡粉色的面霜道「蘇小姐，你大約不信，但是實話說，這東西，應該是用少女身體的脂肪跟肌膚製造而成，至於這脂肪跟肌膚怎麼來的，我想，這是牽扯了人命在內的。」
余姬側身，看著惶惶不安的蘇麗娘「這上面，還有死者的怨念。好在你只用了一點點，不然，你的身體很快就會對它產生依賴，當你離不開她的時候，你就會發現自己的改變。」
蘇麗娘微微瞪眼，眼裡全是恐懼「什麼改變？」
余姬垂眸，冷笑道「你會發現自己變的越來越美艷，也越來越妖嬈。但是....」余姬微微湊近蘇麗娘，眼神詭異「你的身上會被死氣纏繞，身體漸漸散發出死亡的氣息。」
蘇麗娘倒吸一口冷氣「這是真的？」一想到自己的手，就忍不住焦急，她猛力擦著自己的手，不知如何是好。
余姬見她如此，起身從櫃檯上拿下一瓶東西，拉過她的手，輕輕為她擦拭一番。
說也神奇，當那淡綠色色的液體擦拭在手背上以後，蘇麗娘感覺一陣清涼。之前讓她感覺焦灼不安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她覺得自己似乎聞到清新安穩的氣息，宛如在春日裡賞花。一切變的十分美妙，仿佛間，還有鳥兒的叫聲。
直到液體全部吸收，余姬再三打量，才肯定道「好了，沒事了。」
「這是什麼？」蘇麗娘好奇打量那瓶綠色液體。
余姬抬手晃晃手裡的瓶子，笑笑「乾淨的艾草液體，可以驅邪。」
靜下心來的蘇麗娘恍然道「那這東西怎麼處理？」
「你還沒告訴我從哪裡得到的。」
蘇麗娘不好意思笑笑，乾淨將山本麗子的事清清楚楚交代一番。余姬一邊飲茶，一邊等她將故事說完。
「我覺得玉良一定是知道些什麼，可眼下見不到人，我也不知怎麼辦。」蘇麗娘記得喬玉良知道山本麗子從自己護膚品的時候有多憤怒，硬是把所有東西全部丟掉，並且嚴禁她們往來。
現在想來，她應該聽玉良的，這山本麗子，明顯大有問題。
余姬頷首，認同她的觀點，半響，她才道「蘇小姐，若是方便，我想見見這位山本小姐。」
蘇麗娘一怔，不安道「您要見她？不行，這太危險。」蘇麗娘不想把無關的人牽扯進來，如果山本真有問題，余姬也只是個弱女子，怎麼能對付那心狠的女人。
余姬微微一笑「不怕，你將她約到我店裡來，我覺得，她背後的人，一定是我一直在找的人。」
----------------
蘇麗娘想了想，決定還是找個人一起陪同，免得出事，自己一個女人應對不了。這個人，她一下就想到了柳之舟。
見鬼，怎麼就想到那登徒子。
蘇麗娘晃晃腦袋，氣鼓鼓回了家。一進屋，卻看到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坐在大廳。她神色不虞，看一眼王媽。
王媽緊張道「少奶奶，這是律師行的秦律師。」
那人看到蘇麗娘，站起身來打招呼「鄙人秦書仁，是受了喬玉良先生所託，來與您辦理離婚的。」
什麼？！
蘇麗娘驚悚，王媽長大了嘴，這是怎麼回事？蘇麗娘冷笑道「先生莫不是走錯了地方，我丈夫眼下正關在監獄，如何能找到您。」
秦書仁扶了扶金框眼睛，笑笑道「少奶奶有所不知，鄙人跟喬先生是好友。早在三月前，喬先生就讓在下擬定了離婚協議書，打算同您離婚。」說著，從公文袋裡拿出一份文件。
上面幾個大字，震撼地蘇麗娘說不出話來。
若雨恰時進來，聽到一切，一把搶過離婚書，憤怒大罵「滾你娘的蛋，我家小姐做錯了什麼，他居然要跟小姐離婚。當初哭著求我家小姐嫁進門，這才幾年，就要把我家小姐踢出門。他當我們蘇家沒人，好欺負是吧。」
秦書仁依然好脾氣道「蘇小姐，我不知道您跟喬先生之間有些什麼問題，我只是個律師，只負責把喬先生的意思轉達到，別的，您可以跟喬先生協商。」
蘇麗娘捏著協議書，冷眼看了看秦書仁「秦先生可認識柳之舟？」
秦書仁茫然搖搖頭。
蘇麗娘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衝動，也攔下想打人的若雨「秦先生先回去，眼下喬玉良在監獄呆著，我想著離婚協議一時半會兒起不了作用。要知道，我指不定是當棄婦，還是當寡婦呢！」
秦書仁一噎，也不知說些什麼了。他拿上公文包，匆匆告辭。
若雨見他離開，憤憤不平「小姐，你就該把他亂棍打出去。看他還敢不敢助紂為虐！」
王媽適時接話「是啊少奶奶，咱喬家可不是那沒規矩的人家，怎麼會糊裡糊塗弄什麼離婚，簡直傷風敗俗，要是老爺在，準是要將這人亂棍打出去的。」
喬家縱然在上海是新式商人，可骨子裡遵循傳統價值。沒有絕對的理由，喬家絕不可能休妻。
蘇麗娘看著這份協議書，眼裡複雜，半響不說話。
這下她真的相信，有人是沖她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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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七快速跑上樓，在柳之舟的辦公室前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聲進，才小心推開門入內。辦公室內，柳之舟正埋頭處理公務，看見小七，指了指面前的位置道「坐！」
小七拘謹笑笑，坐下「少將，事情打探清楚了。」
柳之舟將鋼筆插進筆蓋，抬頭看他「說說看。」
昨日，小七帶著忐忑的心情進入辦公室，見到了那日一槍擊斃趙六的軍人。他救了自己，自己也不知該如何感謝他。
還以為他要找自己做什麼，不想，他居然讓自己去打探道上的消息。
他樂意報答，也想以此證明自己的價值。要是順利，也許自己就能脫離碼頭，在他這裡混口飯吃。
小七答應下，緊趕慢趕，將消息打探清楚。一有結果，便來報告。
上海目前要很多大小幫派，但權利最大的，還是青幫。然而青幫最近鬧內訌，老大出了事，下面的幾個頭人再搶地盤。
這才是董局長沒有找黑幫幫忙找人的原因，他們自己已經自顧不暇。
小七知道，現在找人著急，於是聯絡了曾經一起跑車的黃包車車夫。要說這上海有誰能比他們清楚每條街道主宅，還真沒幾個。
車夫們之間雖然有競爭，可也會互通消息，那條路封閉，那條路出事不能走，都會相互照顧一下。都是底層討生活的人，相互也都諒解。
小七找到曾經的同事滿里，他在車夫里最有威信，大家叫他滿哥。滿哥聽他說幫忙找人，又給了幾塊大洋，樂意幫忙。
不過一下午，消息就探聽出來。
「安娜小姐是在蘇北棚戶區失蹤的，據那裡的人說，安娜小姐是表面上去看朋友，其實是去找人。她是個記者，偶然聽到人口失蹤的案子，就想去查，沒想到，進入棚戶區就失蹤不見了。」小七說的嗓子干，柳之舟將自己的茶杯遞了過去。
他感謝笑笑，一口喝完!
柳之舟心道，他就知道事情不簡單，這位安娜小姐只怕知道了什麼，才會失蹤的。
「距離她失蹤有多久了？」
小七十分肯定道「2天。」
柳之舟站起身，用手指輕輕敲打幾下桌面，忽而問道「依照你的經驗，她會怎麼被帶走？」
小七一愣，這是問他？卻見柳之舟目光深沉望著他，他神色慌張道「少將，我...我怕說錯。」
柳之舟輕笑「不過半天功夫，就知道找什麼人能將事情辦妥，你比我想的還要厲害。」從救回小七那天起，他就覺出這個人的不尋常。
在那樣被人毆打的情況下，還能忍著痛，不求饒一句，可見是個硬骨頭。
在這養傷這段時間，軍部的情況，自己是幹什麼，都旁敲側擊，從侍衛官那裡打探道，是個搜集情報的人才。
小七見他的神情，知道自己藏不住，也好，他本就沒打算藏。
「恕我直言，安娜小姐恐怕跟失蹤案沒關係。」
「哦？」柳之舟挑眉「說來聽聽。」
小七會意，開口道「因為要找人，我就仔細查了一下這個安娜小姐，我發現，她表面上是個記者，可實際上，她之前都沒有寫什麼相關的文章報導，純屬是個掛名記者。我懷疑，她可能一直找人。」
「找什麼人？」柳之舟點菸的手一頓，看他一眼。
「一個小男孩，大約十歲左右。具體我沒查探到，但是我可以肯定，她是去棚戶區找那小男孩的。而她之所以會失蹤，大約是看到了關鍵線索。」
小七頓了頓，小心道「這個線索應該是個人，也許，這個人就是當年綁架小男孩的人。」
柳之舟吐口煙圈，夾著香菸道「怎麼確定的？」
「車夫里有人親眼所見，看到安娜跟蹤一個黑衣男子來到棚戶區，安娜是個外國人，又有一頭紅髮，在那一片太顯眼，很容易記住。」
柳之舟又吸一口煙，淡淡道「有人記得那男子的樣子嗎？」
小七點點頭「記得，那男的臉上有這麼大一塊青色的太田痣。」小七用左手手指比了比一個圓圈大小，指著自己的左臉眼眶附近道「就在這兒，樣子駭人，好幾個人都記得。」
柳之舟聽完，立時打了一通電話，小七聽到自己不懂的外國語言，好奇看著他。直到柳之舟打完電話，小七才低頭收起好奇。
柳之舟笑笑「小子，做的不錯，你先出去，事情搞定後，我不會虧待你。」
小七聞言，喜上眉梢。樂顛顛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