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身蠱(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人死以後,屍體因為細菌,會開始腐爛,發臭。雖然琳達的屍體放在停屍房的冷庫內,可再如何,也不會發出香味吧?

  事情是從昨天開始變的古怪的。

  琳達的屍體解剖後,就被放在了停屍房的冷庫內。可距離解剖一周後,屍體竟然發出了香味。

  最開始,是打掃衛生的保潔員,她晚上下班打掃冷庫,推開門,居然聞到一陣奇怪的香味。起初她以為,是哪個法醫噴了香水,噴的多了,才在冷庫留下這麼濃的味道。也就沒在意,可是,第二天上班,凡事走過冷庫的人都聞到了那股香味。

  領導就開始批評女同志,說法醫工作區,不能用香水,會影響工作。但是那些女性工作人員紛紛否認,說自己沒有噴香水。

  領導以為小姑娘們不懂事,苦口婆心勸說,這都是為了工作。誰知,法醫部門一共四個女同志,全都展出來,堅決否認噴了香水。

  領導來了脾氣,一個個聞,果然沒有香氣。這下就奇怪了,不是香水味,那是哪裡來的?

  這時候保潔人員道,自己第一次聞到這個香水,是在冷庫里。

  眾人驚異,都往冷庫去,可才到樓下,就聞到了相同的香味。眾人這下都愣住了,香味是哪裡來的?

  在領導的帶領下,眾人打開冷庫,一個個檢驗,最終,在琳達的身上聞到了這個味道。

  記得當時那個男法醫一拉開冷櫃的門,香氣就伴著琳達的屍體一起冒了出來。

  香味到了極致,就是臭的,人的嗅覺受不住。那法醫噁心地倒退好幾步,差點跌倒在地。眾人也被這嗆人的香味嚇住,紛紛退散出去。

  可拉開了櫃門的香味,濃郁到不行,越加恐怖散播在空氣里。

  最後,法醫們戴上防毒面具進去,把屍體櫃門關上,香味才減少稍許。

  接到老羅的電話時,莊睿正緊緊抱著余姬。

  得知余姬挖了自己的心臟,莊睿心痛難當,瘋狂跑來,一進門,就緊緊抱住余姬。余姬反應慢,愣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為什麼那麼傻?那樣不會痛嗎?你那麼怕痛,怎麼做得出來?!!」莊睿抱著余姬難過大喊。

  余姬回神微微詫異道「莊警官,你...在說什麼?」

  莊睿這才驚覺自己失態,此時電話響起,莊睿接起來一看,是老羅。藉口接電話,莊睿放開余姬,稍稍走遠。

  電話那頭,老羅描述了一下琳達的事,強烈要求莊睿趕緊回去。莊睿聽完,眉頭緊皺,掛了電話。

  余姬見他如此,輕聲問道「怎麼了?」

  莊睿收起手機,抱歉道「可能要麻煩你跟我走一趟。」

  余姬稍稍一愣,盯著莊睿看了一會兒,忽而微笑「好啊!」

  -------------

  在法醫樓門口,莊睿下了車,跟老羅碰頭。老羅看見一旁的余姬,微微詫異,想起這件事情的古怪,又釋然。不錯,眼下這種古怪,還真離不開余姬,讓她幫著掌掌眼,也許答案更清晰。

  三人結伴上了樓,陳法醫已經等在那裡。看到來人,他立刻走過來「你們可來了。」

  「陳叔,情況如何?」莊睿緊張問。

  陳法醫推推眼鏡「邊走邊說。」

  陳法醫一邊走,一邊道「香味蔓延的厲害,我們做了二次解剖,還是找不到原因。現在只能將屍體封住,免得氣味蔓延。」頓了頓,陳法醫接著道「你們先帶上面具,這次的情況實在詭異,我們也不知道這氣味會有什麼危害。」

  到了門口,守在附近的工作人員拿出幾個防毒面具,余姬跟著戴上,幾人這才進入冷庫。

  當陳法醫拉開冷櫃,余姬的眼睛看到一陣粉色的顆粒蔓延出來,瀰漫在空氣里,很快消失不見。這些旁人當然看不到,余姬微微一愣,不會是.....

  莊睿上前查看屍體,琳達的屍體因為冰凍,臉上有著微微的冰霜,蒼白的身體,發出詭異的氣息。「陳叔,你們解剖了哪裡?」

  陳法醫道「重點檢查了內臟,除了被撐大的胃部,沒有任何古怪。」

  「做過檢驗了?」老羅問道。剛才在門口,他也聞到了那濃郁的香味,要不是戴上面具,也許味道更濃郁。

  「做了,血液樣本,肌肉,每個部位都做了採樣檢查,沒有異常。」陳法醫搖頭,他真的不知問題出在哪裡。

  要不是這味道越來越濃,實在古怪的厲害,他也不會找莊睿來。在他看來,死者雖然是撐死的,可是死後出現這種情況,必然有什麼特殊原因。

  他想著,也許莊睿能查出些線索,對他們研究屍體提供幫助。

  莊睿微微皺眉,看一眼余姬「你怎麼看?」

  老羅跟陳法醫同時看過來,陳法醫有些詫異,這女子是誰,為什麼莊睿把她帶過來,眼下還一副討教的口吻。

  余姬盯著屍體看了一會兒道「把屍體抬出來。」

  「什麼?」老羅詫異道。

  余姬十分篤定,盯著幾人「把屍體抬出來,我要檢查一個部位,肯定一下我的猜測。」

  陳法醫看向莊睿,莊睿對他點點頭。陳法醫見狀,讓莊睿配合,兩人將屍體抬出,放置在檢屍台上。

  余姬戴上手套,在幾人詫異的眼光下,摸向琳達的腹部。因為揭破,琳達的屍體上,有著縫合的痕跡,可唯獨肚臍眼那裡沒有。

  余姬用手重重按壓一下,伸手拿過手術刀,動作嫻熟,劃開琳達的肚臍眼,然後在幾人詫異的眼神下,挖出一塊肉,在這肉里掏出一個圓形粉色的珍珠。

  珍珠大概一粒蠶豆大小,渾圓,被血染紅。

  陳法醫大驚,他竟然沒有發現這個「這是什麼?!!」

  老羅跟莊睿也很是詫異。

  余姬用清水洗乾淨珠子,露出粉色的色澤,她對著燈光一照,冷笑一聲「飛燕丸。」

  幾人露出古怪的神情「這是什麼東西?」

  余姬將珠子放入盤子裡,遞給陳法醫道「讓人把這東西燒掉,否則後患無窮。」說完,摘下了防毒面罩,幾人跟著余姬一起,摘下面罩,突然發現,香味沒有那麼濃郁了。

  唯有那粉色的珠子,還散發出這樣的香氣。

  陳法醫有些不舍,想把珠子拿去研究,余姬看破他的心思,淡淡道「我勸你還是不要拿去研究,因為你檢查不出任何結果,這個東西晚一天燒毀,碰觸它的人都會被它影響,遲早,會感染古怪的病毒死去。」

  陳法醫大駭「為什麼?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余姬對莊睿道「你先把這東西燒毀,我一會兒告訴你,記住,你一定要親眼看它被燒毀。」莊睿聞言,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不廢話,帶著老羅來到法醫外面的一處空地,用棉花將珠子包裹,點火燒毀。

  焚燒時,那珠子似乎像被謀害一樣,發出嬰兒似的慘叫聲,附近的人都聽到了,心裡毛骨悚然。余姬立在不遠處,淡淡看著大火將那珠子徹底焚燒乾淨,化為灰,這才安心。

  幾人來到陳法醫的辦公室,陳法醫焦急不已「你快說說,那到底是什麼?」

  老羅也好奇,他幫著處理乾淨灰燼,按照余姬的囑咐,洗了三次手,才安心下來。

  余姬從包里拿出一個藥盒,遞給三人,「每人一粒,不想死就吃了它。」

  老羅跟陳法醫疑惑,莊睿卻毫不猶豫吞下藥,兩人見他如此,只好跟著吞下藥丸。見三人吃過藥,余姬這才安心。

  「現在可以說說那東西是什麼了吧?」莊睿看著余姬道。

  余姬頷首,淡淡道「你們聽說過趙飛燕嗎?」

  「那個可以在荷葉上跳舞的趙飛燕?」陳法醫驚訝,為什麼提起這個。

  「對,就是她。」

  漢成帝喜歡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姿態輕盈,宛如謫仙的女子。在他看來,曲裙的優美飄逸,只有瘦弱的女子才能傳出那個味道。

  他的後宮裡都是這般的美人,可是,他依舊不滿足。

  直到在陽河公主府見到舞姬趙飛燕,那不堪盈盈一握的纖腰,伴隨著寬大的舞袖,在空中跳出絕美的舞姿,漢成帝被她驚艷迷惑,亂了心神。

  趙飛燕入宮,成了皇帝最寵愛的婕妤。

  漢成帝日日在趙婕妤處就寢,對著她輕盈的舞姿迷戀不已,甚至荒廢了朝政。皇后得到消息,自然容不得。

  皇后容不得,太后更容不得。

  能禍亂皇家朝廷的女人,那是妖姬,是罪孽。

  太后暗暗交代皇后,一定要除掉趙飛燕。皇后瞭然,用力各種手段,可是趙飛燕也不是好惹的,仗著皇帝的寵愛,一次次避開危機,甚至把皇后逼入死角,差點丟了性命。

  太后焦急,眼看皇帝越加沉迷趙飛燕姐妹,心裡痛徹。一個趙飛燕已經難以對付,現在趙飛燕為了討皇帝歡心,竟然連妹妹都獻給了皇帝。姐妹兩人,一時間在後宮風頭無兩,誰也不敢得罪。

  這時候,太后娘家來了人,這位娘家侄媳婦,為太后帶來一個道士。

  「這趙飛燕本是妖孽,皇帝迷戀她,不過是迷戀那輕薄美艷的身子,若是有何方法能讓她發胖豐腴起來,那陛下自然是要遠離她的。」道士低頭對太后建議。

  太后一聽,也覺得是這個道理,那女人,仗著體態輕盈,甚至當眾表演什麼荷葉舞,端是迷得皇帝眼珠子都要瞪出來。若是她身子發胖,再也跳不了舞,皇帝還會喜歡她嗎?

  這麼一想,太后便緊張道「道長有什麼方法?」

  那道士揮動一下拂塵,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遞給太后「這東西,只要趙婕妤吃下,必然食慾大開,這身上的肉,就再也阻擋不住。」

  太后半信半疑間,讓宮人將東西偷偷下到趙飛燕的飲食里。不過半個月,趙飛燕就發現,自己便的十分能吃,而且怎麼都吃不飽,起初還以為自己懷孕,叫了太醫來診脈。

  太醫卻道,「娘娘身子沒大礙,只是稍稍吃的有些多,還是應該控制飲食才好。」太醫說的委婉,趙飛燕卻聽明白,太醫是說她吃的太多,該瘦瘦身才好。

  因著長肉,最近她喜歡的舞衣也穿不了了,更別提給皇上跳舞看。皇帝最喜歡自己的舞姿,若是這樣,恐怕是要失寵。

  趙飛燕大駭,立馬開始節食,想要瘦下來。

  可也不知怎麼回事,無論她怎麼忍,第二日一定忍不住,要多吃許多,空蕩蕩的腸胃才能好受一些。就這樣,皇帝也察覺到趙飛燕的肥胖,漸漸遠離了她,開始頻繁出現在她妹妹宮裡。

  趙飛燕這如何忍得,失去寵愛,在這後宮還如何活下去?

  可是她就像著魔一樣,不斷想吃東西,胖的令人髮指。從前細小的腰,如今就像懷孕的婦人一般,粗壯難看。

  太后得到確切消息,高興不已。大大賞了那道士,這一招,果然厲害。量那趙飛燕,以後再難作亂。

  趙飛燕在屋內大吃一頓,吃完以後,肚子是滿足了,可看著越加圓滾的自己,她又痛恨不已。宮廷里傳出流言,趙飛燕失寵,皇帝有了新人。

  宮人們捧高踩低,對趙飛燕的服侍,自然怠慢起來。

  趙飛燕坐在屋內痛哭,一邊捶著自己的肚子,一邊怨天尤人。彼時,夜色漸黑,屋內點著微微的油燈。

  「娘娘可是在為身上的肥肉發愁?」一道聲音傳來,趙飛燕嚇住「誰?」

  一個人影從暗處走來,那人拿著拂塵,本該仙風道骨,可他身上,偏偏有幾分妖氣。趙飛燕起身,退後幾步道「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道士笑笑「娘娘無需知道我是誰,你可知自己為何忽然食慾大作,那麼喜歡吃東西?」

  趙飛燕愣住,呆呆問「為什麼?」

  道士古怪一笑「娘娘,你在宮裡這麼久,自然是得罪了不少人。有人想你死,給你下了藥!」

  「什麼?誰這麼恨我?」趙飛燕驚慌,狠狠道「一定是皇后那賤人,她嫉恨我獨得皇帝恩寵,只有她,恨不得我死!」

  道士不接話,反而道「誰要你死,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如何救你。」

  趙飛燕大喜「當真,你能幫我減掉這一身多餘的肉?」

  道士頷首,詭異笑道「自然,不過,凡事皆有代價。」

  「你要多少錢,無論多少都可以,只要能讓我瘦下來,本宮必然不會虧待你。」趙飛燕激動,想著能重新奪回皇帝的寵愛,心裡樂不可支。

  道士卻笑道「娘娘,貧道要的可不是錢財。」

  「那你要什麼?」趙飛燕不解看著他,全然忘記這詭異的道士是如何來到皇宮大內,又是如何知道有人謀害她。

  道士從懷裡拿出一個錦盒,趙飛燕接過打開一看,是一粒粉色的藥丸「娘娘將這藥吃下去,不出半月,必然能得償所願。不過.....」

  「不過什麼?」趙飛燕看著藥丸欣喜不已,完全不關心其他。

  「不過娘娘以後恐怕子嗣艱難。」

  趙飛燕一愣,緊張道「你的意思是....我恐怕很難有自己的孩子?」

  道士點點頭「這便是貧道說的代價,貧道不忍娘娘為奸佞所害,特來相助,不求回報。只是....這藥丸,卻只能如此。要不要使用,還請娘娘自己決斷。」

  說罷,那道人化作一道青煙散去。

  趙飛燕大駭,以為自己得見仙人,想著自己眼前這情況,莫說孩子,連陛下的寵愛都未必有機會得到。與其發胖老死宮中,不如放手一搏,就算死,她也要做皇帝最寵愛的妃子。

  這般一想,趙飛燕把心一橫,吞下了藥丸。

  半個月後,趙飛燕看著更加美麗非常,聲輕如燕的自己,得意一笑。

  皇帝被趙合德迷住,許久未見趙飛燕。忽然間有了幾分想念,想著那段日子她忽然發胖,皇帝驚訝,許久不去相見,想的便是,讓她好好減肥。

  如今過去一個月,也不知她如何了。

  彼時皇帝正攬著趙合德飲酒,欣賞著殿上的舞蹈,忽然覺得幾分無趣,看來看去都是這樣,沒意思。

  忽然,一陣風吹來,燈火全部熄滅。宮人大喊點燈,還未來得及,皇帝卻阻止了眾人,因為他看到殿外高台上,一個姿態絕美的女子,在月下輕舞。

  那翩若驚鴻的姿態,舞動常常的水袖,在月光下,似乎要飛升而去。皇帝忍不住大喊,仙子莫走,仙子莫走。

  皇帝扔下趙合德,在眾人詫異的眼光下,奔向高台,見到了比以往更加明**人,光彩奪目的趙飛燕。

  自那以後,趙飛燕重新寵冠後宮,無人能與之匹敵。

  「那個道士給趙飛燕的,就是飛燕丸?」老羅問道。

  余姬點點頭,確認他們的猜測。

  「可...這飛燕丸也不過是個減肥藥物,有什麼危害?」陳法醫不解,在他的理解里,眼前的姑娘說的,不過是這飛燕丸的由來。

  莊睿也看向余姬,等待她的答覆。

  余姬輕笑一聲,淡淡道「飛燕丸,表面上看,不過能幫人瘦身,最多導致女子不孕,可是,它本質上不是藥。」

  「不是藥?那是什麼?」老羅驚訝。

  余姬飲一口茶,潤潤嗓子,看向幾人。「是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