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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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衝出門的馬芬很害怕,她想了想,要不先回鄉下?對,那裡警察已經到過,不會再去,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完全的地方。她想了想,跑到路邊攔車,準備去老家。

  此時已經傍晚,車子本就難打,她居住的地方人又不多,她等了半天,沒有車來。恰時,她遠遠看見一個戴口罩的黑衣人,那人...不就是白天要殺自己的嗎?

  馬芬嚇的要死,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賺了那麼多錢,這些年為了逃避警察,她甚至都沒好好享受過這些金錢帶來的歡樂。依舊按照葉大勤的吩咐,裝成清潔工,日日掃大街,日子過的清苦。

  她氣不過,不行,就是死,她也要揮霍一把才行。

  這麼一想,馬芬把心一橫,攔住一輛的士,揚長而去。

  王廣見她離開,進入馬芬的家,將倒地昏迷的葉大勤送進醫院。

  夜色慢慢加深,馬芬坐著的士,逃離後,開心大笑起來。這一次,她一定好好揮霍一番,享受金錢帶來的快樂。

  司機看著后座笑的癲狂的女人,心裡忍不住哆嗦,他不會載了個沒錢付款的瘋子吧?他想了想,小聲道「大姐,你要去哪裡?」上車的時候,馬芬只催促他立刻開車,卻沒說去哪裡。

  馬芬想了想道「去中和廣場,我要去逛街。」中和廣場是蘇城最大的商業街,所有高級的品牌店都在那裡。

  司機一聽,心裡稍微安慰,不是瘋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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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姬似乎忘記了什麼,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她在這個小村莊已經修養一段時間,身上的傷口癒合的差不多。這些日子,一直是宋祁,不,是迦葉在照顧她。村子裡的人以為他們是夫妻,逃難出來的,迦葉聞言,笑笑不解釋,當時默認這種說法。

  余姬想反駁,可反駁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好像她一要反對,就說不出話。這是為什麼?

  「宋家的,又出來等你男人啊?」村口路過的幾個婦人,見余姬站在樹下張望,輕聲調笑她。

  這段日子,她總是昏昏沉沉,難得在村子裡走動,總習慣來這顆大樹下,等待迦葉回來。迦葉在村民口中,是個大夫,能給人治病。周圍村子有人病了,便會請他去治病。

  村里人敬重有學問的人,看到余姬這樣在村口等,只當他們夫妻感情好。

  余姬笑笑不解釋,反正也解釋不清楚。

  那幾個婦人笑著離開,一邊走,一邊說這兩人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轉頭又說起今天採到什麼野菜,能讓家裡的男人飽餐一頓。

  余姬等了很久,迦葉才遠遠走來。

  看到余姬,迦葉笑的溫柔,眼裡滿是柔情。「怎麼又來了,夜裡風涼,不是讓你在家等我就好。」迦葉握住余姬的手,給她吹口暖氣,搓動她冰冷的手。

  余姬不太習慣正的親昵,想掙脫,迦葉卻握的更緊。「怕什麼,我們是夫妻,丈夫給妻子暖手,很正常。」路口走來回家的村漢,笑著說宋先生真疼媳婦。

  余姬掙脫不得,只能由著他牽手往回走。「迦葉,我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

  迦葉一愣,溫柔道「為什麼這麼問?」牽著余姬的手,一刻沒有鬆開。

  「不知道,我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又想不起來,我們...」余姬停下腳步,定定看著迦葉「我們真的是夫妻嗎?」

  迦葉一頓,忽而輕笑道「當然是,你怎麼會這麼問?」

  余姬不解「那...那為什麼我不記得我們是怎麼認識的,也不記得,我們什麼時候舉辦的婚禮。」她的腦海沒有這段記憶,可是,其他的更是模糊。

  兩人已經回到家中,屋內黑漆漆,沒有燈。迦葉先進門,點燃了油燈,拿出包里的燒餅,放在桌上。

  「阿余,對不起。」迦葉忽然哀傷道。

  余姬被他的情緒感染,莫名也開始難過,她上前坐在迦葉對面,關心道「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迦葉握住余姬的手,眼神黯然「都是我的錯,我本是修行的和尚,卻偏偏對你動了凡心,引誘你與我私奔。你被師傅責怪,受了重傷,現在記憶都開始模糊。到如今,我甚至連一場婚禮都沒有給你,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余姬不忍,「你別這樣,我....我沒有怪你。」她脫口而出,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如此說。她按照直覺走,上前攬住迦葉「真的,我不怪你,是我自己身子不好,那麼重要的事都忘了,你被難過了。我不問了,好不好。」

  迦葉抬頭,目光灼灼看著余姬,眼裡是炙熱的愛意,這讓余姬感覺惶恐,卻又覺得酥麻。這種感覺,好像很久之前有過。

  「阿余,我答應你,一定給你一個盛大的婚禮,絕不會委屈你。」迦葉起身抱住余姬,將下巴抵在她瘦小的肩膀上,眼裡,有餘姬看不見的複雜目光。

  余姬對這突如奇來的擁抱有些抗拒,可迦葉身體的溫度,莫名讓她貪戀,好像,很久以前,他們就是這樣擁抱在一起。可是,是什麼時候呢?為什麼她什麼也想不起來。

  村子裡的人已經生火做飯,四處飄散著飯菜的香味,還有枯枝燃燒的煙火氣息。一切平靜又美好,余姬跟迦葉緊緊抱在一起,靜靜聽著屋外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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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丐在審訊室等了很久,依舊沒人來審訊他。他開始有些焦躁,忍不住大喊,「有沒有人,你們為什麼把我抓起來,我就是個乞丐而已,要飯也犯法嗎?」

  何依依將查到的線索遞給莊睿「頭兒,查出來了,這小子,是一家運輸公司的員工。」

  「運輸公司?」老羅看著上面的資料,嗤笑一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現在搞運輸的,也開始販賣人口了。」

  「不,他就是個辦事的,他後面還有人。」莊睿翻動上面的資料,十分肯定道。

  眾人頷首,表示認同。

  「我查過他的私人帳戶,帳面上沒問題,但是,他母親名下居然好四五套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還是何幾年陸續買的,他母親可是家庭主婦,哪裡來這麼多錢買房子。」韓珂估算過市價,按照5年前的價格,這一套房子最低也要50多萬,四五套下來,好幾百萬。

  一個普通的運輸人員,能賺這麼多錢嗎?

  「他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下崗後,經營一個小的蔬菜攤,賺不了那麼多錢。而且他今年才25歲,我實在查不出他有什么正當財產來源。」何依依繼續接話道。

  「運輸公司是個很好的掩護,如果他們販賣人口,沒有什麼比客運物流等方式更安全合理。」王廣也認同。

  老羅想了想道「這家恆通物流不是貨運公司嗎?怎麼運人?」現在交警隊對物流貨運的檢查也是很嚴格的,這個方式好像不對啊。

  「這家恆通物流只是通達集團旗下的分公司,通達集團不僅有物流,還有客運,航空,貨輪等項目,可以說,只要跟物流相關的,這家公司都參與了。」何依依再遞上一份資料,上面詳細介紹了通達集團參與投資的項目。

  「一句話,運輸大亨。」韓珂總結道。

  莊睿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似乎哪裡聽過,一時間想不起。

  「他們老總是不是姓單?」老羅問道。

  何依依想了想,點頭承認。眾人看向老羅,好奇他怎麼知道。老羅蹙眉「我女兒就讀的幼兒園,就是這個單家捐贈的,據說是為了給他們家兒子祈福,當年建園的時候,第一屆學生全部免費入學。我當時好不容易搶到的名額,當時單家的老總還代表通達集團出席了開幕式。」

  「而且,單家還在全國不少地方捐贈了幼兒園,希望小學之類的。」老羅想了想,越想越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麼大的集團,販賣人口?」王廣啼笑皆非「你們不覺得可笑嗎?販賣人口能賺多少錢?他們單家一年的產值就好多個億。」

  「不管怎麼說,這件案子肯定跟單家有所干連,就算不是單家販賣人口,那犯罪團伙的人,也一定藏在單家集團內。」韓珂倒是兩面派,哪種可能都不放過。

  莊睿看著資料,沉默不語。

  何依依忍不住道「頭兒,你怎麼看?」眾人一下都看向莊睿。

  莊睿淡淡道「先審問一下這個乞丐,至於馬芬跟葉大勤,先晾著,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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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乞丐覺得躁動不安的時候,莊睿推門進來。他口吻不好,氣呼呼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莊睿對著面前的人,倒是十分冷靜,不急不慢走過去,落座。「說說吧,叫什麼名字。」

  乞丐氣悶,吐口口水「忘記了,我流浪很多年,早就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了。」

  莊睿盯著乞丐,眼裡陰沉沉。「乞丐?我還沒見過雙手這麼幹淨的乞丐。」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乞丐的雙手白皙乾淨,指甲縫裡,連污垢都沒有,可見平日從沒幹過髒活累活。

  乞丐侷促,趕緊將手收入桌子底下。眼睛到處亂瞟,就是不敢直視莊睿。

  莊睿拿著筆,輕輕敲打筆記本「如何?還不想說?」

  「就...就算我雙手乾淨,那...那也不能證明我就不是乞丐,我愛乾淨不行嗎?」乞丐掙扎狡辯道。

  「哦?那你告訴我,這是什麼?」莊睿甩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拍攝的麵包紙,上面寫著奇怪的編碼。

  乞丐癟嘴「我怎麼知道,又不是我做的包裝紙,你問生產廠家去。」

  莊睿嗤笑一聲,神情一冷「你是不是覺得,沒人能查出這是什麼?」

  乞丐眼中閃過得意的光芒,莊睿看在眼裡,並不生氣。他淡定後靠,雙手抱胸交握,抬著二郎腿道「你知道...你是怎麼暴露的嗎?」

  乞丐不說話,靜靜聽著。

  「沒有葉大勤,我怎麼能抓到你。」莊睿拋出葉大勤,乞丐面上無動於衷,可不安低垂的腦袋,出賣了他的心思。

  莊睿猜的沒錯,葉大勤跟這個人單線聯繫,除了葉大勤,沒人知道他的存在,就連馬大財也不知道。

  「我能抓到你,當然就能挖出你背後的事,你說,你的父母如果知道你從事這種販賣兒童的勾當,他們會怎麼看你?」莊睿繼續拆他的心裡牆。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是個無家可歸的人,父母早就不在了。」乞丐不安道。

  「不在?」莊睿拿出一張照片,上面正是乞丐跟他父母的合照「丁安平,你的確很小心,沒有任何犯罪記錄,甚至沒有個人微博,不發朋友圈,但是....」莊睿指指桌上的照片,笑的很冷。「你有一次割闌尾的就醫記錄,你的血型跟特別,是熊貓血,醫院特意保存了你的記錄,作為案例。」

  「不可能,你們怎麼可能憑著這個東西找到我?」乞丐終於忍不住道。

  「你真是太小看警察了,當我們鎖定了犯人,一定會用各種方法找到他的線索。如今技術日新月異,比對個dna,太容易了。」莊睿成竹在胸「你說你父母知道他們住的房子,是兒子賺的血饅頭,會怎麼想?還有你女朋友,聽說你們就要結婚了,她知道你的錢怎麼來的嗎?」

  乞丐已經開始焦慮,不安膽怯,一句話也不敢說,眼裡是掙扎。

  「怎麼,還不想交代?」莊睿打開杯子,喝杯水,等待他的反應。

  乞丐思量許久,最終小聲道「那個....要是我交代了,有什麼好處?」

  莊睿輕笑,口子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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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恆通物流公司門口,警察監控了很久,沒有任何異常。老羅吃一口麵包,面上幾分嫌棄,還是自己媳婦做的菜好吃。他放下麵包,拿著望遠鏡盯著大門看,進出的都是小型貨車,暫時沒有大車出入。

  這附近是物流集散中心,進城出城的貨物,基本都在這裡集散。

  「頭兒,那小子是不是騙我們,這可是要運人,怎麼會用物流車?」王廣不安問莊睿,心裡嘀咕的很。

  其實莊睿心裡也在打鼓,昨天那乞丐交代,恆通今天會幫助運一批貨物出城,車上裝著的,就是十幾個拐賣來的孩子。

  他也懷疑,可那乞丐信誓旦旦「麵包上的信號就是這個意思,我真沒騙你們。」

  莊睿想了想,還是決定行動,孩子的事,寧願弄錯了,也不要錯過。要是出事,他後悔都來不及。

  又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一輛中型的紅色貨運車從物流中心開出來。老羅看了看車牌號,沒錯,就是這輛車。「頭兒,目標出現。」

  「好,小心跟著,看看他們到哪裡,注意,一定要注意安全。」莊睿吩咐完,老羅已經開車跟蹤紅色貨車。

  車子出了城,開始上路,老羅一路跟隨,豈料,有人突然闖紅燈,老羅緊急剎車,貨車將老羅甩掉。老羅立即報告莊睿「頭兒,目標往南屏路去了,你那邊追蹤一下。」

  莊睿立即讓王廣跟上。

  這時是下班高峰期,車流大,這裡又是主要道路,不斷有車子超過王廣,加塞到他前面。要不是擔心被察覺,王廣恨不得將警鈴放置車上,一路狂追。

  開紅色車的司機是個老手,動作嫻熟轉換車道,一下便上了環城公路。王廣艱難追蹤,一邊緊急給莊睿報告「頭兒,我覺得不對勁。」

  「怎麼說?」莊睿也不安。

  「對方好像在帶我們兜圈子,這樣子,一點不像要去取貨。」王廣感覺到了,那司機開車的速度不對,排除車流量大的原因,按照標準,貨車的車速怎麼也該在40碼左右,可是這貨車司機的車,差不多要降低到20碼的車速了。

  「他們...」王廣還要再說,忽然看到紅色車子開始加速,他緊急跟上「莊隊,他開始加速了,好像,好像往舊倉庫那邊去。」

  上一次,他們抓獲高鼎信,就是在舊倉庫。高鼎信的死,一直是個謎團。莊睿到現在都還疑惑,高鼎信是怎麼躲入那個地窖的。那上面鋪滿黑色塵土,卻一點人的腳印子都沒有,這說明什麼?當時有人在幫著高鼎信藏匿。

  可是如果能弄走高鼎信,為什麼要幫他藏匿,直接帶人走不是更好?

  這太奇怪了。

  想到這裡,莊睿吩咐「跟上去看看,我倒要看看,他們想做什麼。」莊睿加速開車,往舊倉庫方向開,其他警車都開往舊倉庫方向。

  在距離倉庫還有一段路的地方,他們停下車,慢慢靠近舊倉庫。遠遠,幾人看到那輛紅色的貨車停在倉庫門口。

  「他們好像在搬東西。」老羅小聲道。

  司機跟搬運工,搬著一個個木箱往車上抬,如果按照大小來看,剛好適合放入一個孩子。眾人激動,逮著了。「頭兒,怎麼樣,抓人嗎?」

  莊睿盯著裝車的人沒有說話。

  韓珂著急「頭兒,再不動手,人就走了。」

  莊睿想了想,是不是,總要看一看。「抓人!」莊睿一聲令下,眾人即刻出動,將貨車跟搬運工團團圍住。「不准動,放下手裡的東西。」

  搬運工嚇住,立馬把箱子放下地,舉起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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