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老李頭心裡的秘密
「他曾經的戰友有幾個是川軍過來的，在鹿城爭奪戰的時候他們全排犧牲，最後只有李修緣一個人活了下來並立了第一次一等功。」
閻幽淡淡說著老李頭的故事，「之後他每戰比登先，雖然屢立戰功，但實際上是一心求死，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些戰友。也正因為如此，他在轉業之後才拒絕了轉為幹部或者到地方政府任職，而是隱姓埋名跑回家鄉小糧站當一個普通糧站工人直到退休。因為他覺得那些榮譽都應該是逝去戰友的，那些都不屬於他。」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黑白合照亮給老李頭，「李修緣，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這張照片就是之前林森給吳缺看過的那張年輕老李頭跟戰友的合影。
照片上有三十人，每張年輕的臉上都笑的很燦爛，但哪怕這些人看上去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李修緣也是最年輕的那一個。
老李頭怔怔看著那張照片，良久，良久。
良久之後，他那張布滿屍斑的青黑色老臉微微低垂，聲音嘶啞著輕聲道：「當然認識，哪怕死了也不會忘。我說過要替他們看著祖國強盛起來。」
吳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好你個老李！敢情你一直在騙我？你其實根本都沒忘！」
這老頭真是心思大大滴壞！
他明明什麼都記得！結果還非說什麼不記得了！
全特麼扯淡！
既然都記得就好說了，吳缺問道：「老李，那你的執念到底是啥？想跟這些戰友一起吃火鍋？那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李頭沉默片刻，微微搖頭，「我不想說。」
「我替你說。」閻幽表情依舊冷淡，「其實很簡單，他覺得是自己害死的戰友們，所以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所以部隊越是給他頒發獎章勳章他就越是愧疚。李修緣，我說的沒錯吧。」
老李頭低著頭，就像個犯了錯卻手足無措的小孩子一樣一言不發。
吳缺左右看了看，撓了撓臉頰，「啥情況這是？」
閻幽回過頭笑著溫柔給他解釋，「這也是我查閱了不少封存檔案才查到的。」
她瞥了眼低著頭好似無地自容一樣的李修緣，淡淡道：「當初鹿城久攻不下，於是他們排自告奮勇去炸城牆，李修緣抽籤抽到了那個名額。
「但是他慫了，他雖然表面上表現出自己非常想去的樣子，但半夜在被窩裡卻一直在哭。然後被排長發現了，最後排長就代替他抱著炸藥包去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奪下城牆之後他們排要堅持到後續部隊趕到，他那些戰友覺得他年紀最小，而且膽子小，所以就把他安排在最後面給大家遞炮彈。最後他戰友全都戰死了他才終於等到後續部隊沖了上來。那次他立了第一個一等功。」
閻幽越說，老李頭的腦袋就越低。
後面的話閻幽沒說，但吳缺也明白了。
說到底，老李頭還是個心地良善的好人，越是好人就越是會被自己內心的道德所折磨。
老李頭覺得自己對不起戰友，他覺得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的應該是他自己。
進而演變成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戰友們甚至還搶奪了他們應得的榮譽以及之後的待遇。
「如果......」老李頭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嘶啞，「如果我當時沒有退縮，不，哪怕事後我把這一切都告訴首長而不是隱瞞下來......我心裡也能輕鬆點兒。」
「那倒不必。」閻幽淡笑道，「你以為我從哪兒得來的資料？」
老李頭驚愕抬頭，「難道——」
「沒錯。」閻幽說出了老李頭心裡的那個「難道」，「那些事情組織上早就知道，你那位排長當初就把事情全寫報告說明了，並且懇求組織上不要在意，他是自願的，他說你太年輕，這不怪你。組織上也認可了。」
老李頭喃喃自語，「組織上早就知道......可為什麼組織上不處理我......」
「人之常情，為什麼要處理。而且你之後不是戴罪立功了嘛。」吳缺安慰他。
「我真的不想死。」老李頭痛苦閉眼，但鬼是不會流淚的。
「我不信鬼神，不只是因為信仰，還因為如果這世界上真有鬼的話......我不知道下去之後該怎麼面對他們。」
「直接面對就是了，這有什麼的。把咱們大明到現在幾十年的發展卻告訴他們不就行了。」
吳缺聳聳肩，「他們當初說希望你未來能代替他們看看祖國的發展，不就是怕你想不開嘛。」
「可我......」
「有什麼可是的。你之後有對不起他們嗎？」吳缺睜大雙眼，「該不會你轉業之後因為害怕面對所以沒去見過他們家人吧？不會吧不會吧！」
「沒有！」老李頭努力辯解，「我之後都好好贍養他們父母的！我都把他們當自己爸媽來對待的！」
「那不就得了。」吳缺拍拍他肩膀，「你還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難道怕他們看到你變老了而他們還年輕？你難道在嫉妒他們？最起碼你得告訴他們祖國未來發展成什麼樣子了吧，而且你給他們父母養老送終的事情也得提一嘴吧？不然他們豈不是還要接著擔心。」
「我......但那些都是我該做的，是我欠他們的。我欠他們的太多太多了......我們當時說過等打下鹿城就一起吃火鍋的，排長說他家鄉的火鍋最正宗......」老李頭聲音越來越低。
「那就去吃唄，咱們一會兒就直接去鹿城。」
李修緣抬頭，映入眼帘的是吳缺燦爛的笑臉。
他覺得自己眼眶有點兒發熱，但鬼是不會流淚的。
「好。」
「那倒不必。」閻幽笑道，「現在去鹿城可什麼都看不到。」
她完全忽視了吳缺一直給她使的眼色。
吳缺都無語了。
他當然知道！
但有些事情哪怕是真的你也不能說出來！
吳缺的打算是到了鹿城然後用「靈幻」讓老李頭產生幻覺。
在幻覺中他可以完成自己的執念跟戰友們一起吃那頓遲到了八十年的火鍋。
結果閻幽這一句話就讓吳缺的打算破滅了。
閻幽給了吳缺一個「放心」的眼神，接著對老李頭道：「你應該知道的吧，他們都在洛城烈士陵園。」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老李頭神情複雜，「但我從沒去過，我不敢——」
「那就現在去吧，正好快中午了，也趕得上吃火鍋。」
閻幽直接拍板。
吳缺張了張嘴，他怎麼覺得忽然變成閻幽主導了呢？
閻幽回首給了吳缺一個疑惑的眼神，「怎麼了？」
「沒事。」吳缺咬了咬牙，直接對閻幽發動了「察言觀色」。
他倒要看看閻幽有多猛！他可不想一直被閻幽壓著！
但看著閻幽頭頂冒出的光幕，吳缺陷入迷茫。
這特麼都是啥？
【姓名：閻幽】
【年齡：18（？）】
【三圍：88、59、91】
【陰德：884714】
【陽報：4162】
【天賦：透支、償還】
【能力：童女】
【弱點：吳缺】
【力量：0】
【敏捷：0】
【體質：0】
【感知：0】
【智力：0】
吳缺以為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結果發現數值確實是這樣。
難道六道輪迴出BUG了？
為什麼她的所有基礎數值都是0？
還有那個能力......為什麼只顯示個「童女」？
為什麼年齡後面有個問號？十八歲？這特麼不是扯淡！
還有為什麼會顯示三圍？
「弱點吳缺」又是什麼鬼？
閻幽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事......」吳缺挪開視線下意識瞥向焚屍爐。
然後......他愕然瞪大雙眼。
因為那焚屍爐上面居然也有光幕！
不過沒有數據，那光幕上只有四個大字。
【六道輪迴】
閻幽淡淡說著老李頭的故事，「之後他每戰比登先，雖然屢立戰功，但實際上是一心求死，他覺得自己對不起那些戰友。也正因為如此，他在轉業之後才拒絕了轉為幹部或者到地方政府任職，而是隱姓埋名跑回家鄉小糧站當一個普通糧站工人直到退休。因為他覺得那些榮譽都應該是逝去戰友的，那些都不屬於他。」
她從兜里掏出一張黑白合照亮給老李頭，「李修緣，認識照片上的人嗎。」
這張照片就是之前林森給吳缺看過的那張年輕老李頭跟戰友的合影。
照片上有三十人，每張年輕的臉上都笑的很燦爛，但哪怕這些人看上去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李修緣也是最年輕的那一個。
老李頭怔怔看著那張照片，良久，良久。
良久之後，他那張布滿屍斑的青黑色老臉微微低垂，聲音嘶啞著輕聲道：「當然認識，哪怕死了也不會忘。我說過要替他們看著祖國強盛起來。」
吳缺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好你個老李！敢情你一直在騙我？你其實根本都沒忘！」
這老頭真是心思大大滴壞！
他明明什麼都記得！結果還非說什麼不記得了！
全特麼扯淡！
既然都記得就好說了，吳缺問道：「老李，那你的執念到底是啥？想跟這些戰友一起吃火鍋？那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老李頭沉默片刻，微微搖頭，「我不想說。」
「我替你說。」閻幽表情依舊冷淡，「其實很簡單，他覺得是自己害死的戰友們，所以一輩子都活在愧疚之中，所以部隊越是給他頒發獎章勳章他就越是愧疚。李修緣，我說的沒錯吧。」
老李頭低著頭，就像個犯了錯卻手足無措的小孩子一樣一言不發。
吳缺左右看了看，撓了撓臉頰，「啥情況這是？」
閻幽回過頭笑著溫柔給他解釋，「這也是我查閱了不少封存檔案才查到的。」
她瞥了眼低著頭好似無地自容一樣的李修緣，淡淡道：「當初鹿城久攻不下，於是他們排自告奮勇去炸城牆，李修緣抽籤抽到了那個名額。
「但是他慫了，他雖然表面上表現出自己非常想去的樣子，但半夜在被窩裡卻一直在哭。然後被排長發現了，最後排長就代替他抱著炸藥包去了，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奪下城牆之後他們排要堅持到後續部隊趕到，他那些戰友覺得他年紀最小，而且膽子小，所以就把他安排在最後面給大家遞炮彈。最後他戰友全都戰死了他才終於等到後續部隊沖了上來。那次他立了第一個一等功。」
閻幽越說，老李頭的腦袋就越低。
後面的話閻幽沒說，但吳缺也明白了。
說到底，老李頭還是個心地良善的好人，越是好人就越是會被自己內心的道德所折磨。
老李頭覺得自己對不起戰友，他覺得抱著炸藥包衝上去的應該是他自己。
進而演變成他覺得是自己害死了戰友們甚至還搶奪了他們應得的榮譽以及之後的待遇。
「如果......」老李頭終於開口了。
他聲音嘶啞，「如果我當時沒有退縮，不，哪怕事後我把這一切都告訴首長而不是隱瞞下來......我心裡也能輕鬆點兒。」
「那倒不必。」閻幽淡笑道，「你以為我從哪兒得來的資料？」
老李頭驚愕抬頭，「難道——」
「沒錯。」閻幽說出了老李頭心裡的那個「難道」，「那些事情組織上早就知道，你那位排長當初就把事情全寫報告說明了，並且懇求組織上不要在意，他是自願的，他說你太年輕，這不怪你。組織上也認可了。」
老李頭喃喃自語，「組織上早就知道......可為什麼組織上不處理我......」
「人之常情，為什麼要處理。而且你之後不是戴罪立功了嘛。」吳缺安慰他。
「我真的不想死。」老李頭痛苦閉眼，但鬼是不會流淚的。
「我不信鬼神，不只是因為信仰，還因為如果這世界上真有鬼的話......我不知道下去之後該怎麼面對他們。」
「直接面對就是了，這有什麼的。把咱們大明到現在幾十年的發展卻告訴他們不就行了。」
吳缺聳聳肩，「他們當初說希望你未來能代替他們看看祖國的發展，不就是怕你想不開嘛。」
「可我......」
「有什麼可是的。你之後有對不起他們嗎？」吳缺睜大雙眼，「該不會你轉業之後因為害怕面對所以沒去見過他們家人吧？不會吧不會吧！」
「沒有！」老李頭努力辯解，「我之後都好好贍養他們父母的！我都把他們當自己爸媽來對待的！」
「那不就得了。」吳缺拍拍他肩膀，「你還有什麼可不好意思的？難道怕他們看到你變老了而他們還年輕？你難道在嫉妒他們？最起碼你得告訴他們祖國未來發展成什麼樣子了吧，而且你給他們父母養老送終的事情也得提一嘴吧？不然他們豈不是還要接著擔心。」
「我......但那些都是我該做的，是我欠他們的。我欠他們的太多太多了......我們當時說過等打下鹿城就一起吃火鍋的，排長說他家鄉的火鍋最正宗......」老李頭聲音越來越低。
「那就去吃唄，咱們一會兒就直接去鹿城。」
李修緣抬頭，映入眼帘的是吳缺燦爛的笑臉。
他覺得自己眼眶有點兒發熱，但鬼是不會流淚的。
「好。」
「那倒不必。」閻幽笑道，「現在去鹿城可什麼都看不到。」
她完全忽視了吳缺一直給她使的眼色。
吳缺都無語了。
他當然知道！
但有些事情哪怕是真的你也不能說出來！
吳缺的打算是到了鹿城然後用「靈幻」讓老李頭產生幻覺。
在幻覺中他可以完成自己的執念跟戰友們一起吃那頓遲到了八十年的火鍋。
結果閻幽這一句話就讓吳缺的打算破滅了。
閻幽給了吳缺一個「放心」的眼神，接著對老李頭道：「你應該知道的吧，他們都在洛城烈士陵園。」
「我知道的，我一直都知道的。」老李頭神情複雜，「但我從沒去過，我不敢——」
「那就現在去吧，正好快中午了，也趕得上吃火鍋。」
閻幽直接拍板。
吳缺張了張嘴，他怎麼覺得忽然變成閻幽主導了呢？
閻幽回首給了吳缺一個疑惑的眼神，「怎麼了？」
「沒事。」吳缺咬了咬牙，直接對閻幽發動了「察言觀色」。
他倒要看看閻幽有多猛！他可不想一直被閻幽壓著！
但看著閻幽頭頂冒出的光幕，吳缺陷入迷茫。
這特麼都是啥？
【姓名：閻幽】
【年齡：18（？）】
【三圍：88、59、91】
【陰德：884714】
【陽報：4162】
【天賦：透支、償還】
【能力：童女】
【弱點：吳缺】
【力量：0】
【敏捷：0】
【體質：0】
【感知：0】
【智力：0】
吳缺以為看錯了，他揉了揉眼睛再看，結果發現數值確實是這樣。
難道六道輪迴出BUG了？
為什麼她的所有基礎數值都是0？
還有那個能力......為什麼只顯示個「童女」？
為什麼年齡後面有個問號？十八歲？這特麼不是扯淡！
還有為什麼會顯示三圍？
「弱點吳缺」又是什麼鬼？
閻幽有些疑惑，「怎麼了？」
「沒事......」吳缺挪開視線下意識瞥向焚屍爐。
然後......他愕然瞪大雙眼。
因為那焚屍爐上面居然也有光幕！
不過沒有數據，那光幕上只有四個大字。
【六道輪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