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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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親娘親,外面好冷,咱們趕緊回去吧。」

  林湛元看著自家爹爹和娘親都不說話,只是自顧自的在風口上站著,兩個人站在有些蕭瑟的

  冬景里倒是極美的,只是可憐了只是穿了件單衣的他,跟這兩個人一起站在風口裡真是要凍死了。

  「穿的這樣少怎麼還巴巴的跟出來了?」林瑾瑜聽了林湛元的話便回了神兒,笑著轉過頭來對著一張笑臉被凍得通紅的林湛元,「剛才奶娘不是要把你帶回去,是誰哭著喊著非要來送送奶奶?」

  「奶奶要出遠門,再冷我也是要送的,」林湛元嘟著一張小嘴仰頭看著林瑾瑜,一本正經的說道,「只是現在奶奶的馬車都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們還巴巴的等在這裡做什麼?」

  「哈哈哈,就屬你的嘴最厲害,誰都說不過你,」林湛元本站在徐初的左邊,林瑾瑜站在徐初的右邊,兩個人之間本事隔著徐初的,林瑾瑜見林湛元凍得厲害,便走到林湛元面前蹲下身來,把小孩子抱到自己的懷裡,將自己的臉輕輕的貼到林湛元的臉上,剎時覺得小孩真是被凍得厲害,一張笑臉都冰涼了,便耐著性子,柔聲說道,「以後出門的時候記得穿件外衣,元兒是男孩子,也不能什麼事情都指望奶娘,你已經七歲了,算是小小男子漢了,什麼事情都要學著點才好。」

  「是不是元兒只有什麼事情都學會了之後,才能像爹爹這樣?」林湛元幾下就蹭到了林瑾瑜的懷裡,伸著雙手摟上了爹爹的脖子,一張被凍紅的小臉一個勁兒的往林瑾瑜的懷裡鑽,「就能像爹爹這樣,娶到娘親這樣好的媳婦兒了。」

  「哎?」一直老老實實的站在一旁的徐初聽了這話之後先是一愣,隨後又不由的感慨著林湛元這小魔頭的人小鬼大,可心裡又覺得這樣的林湛元可愛的很,便也蹲下身來,伸手颳了刮林湛元的小鼻子,沒好氣的說道,「元兒這樣小的年紀,怎麼就惦記上娶媳婦兒了?」

  「要是元兒以後也能娶到娘親這樣的媳婦,那再早元兒也是願意的,」林湛元聽了徐初的話之後立馬轉過頭來,皺著眉頭一本正經的說道,「元兒以後對自己的媳婦一定會比爹爹對娘親還要好。」

  「好好好,」林瑾瑜笑著將林湛元往自己的懷裡送了送,一轉頭看見自家的初兒的臉也凍的有些紅了,這到了年關的時節,就算是南方也是極冷的,林湛元伸手環住林湛元,抱著小孩子一起站了起來,然後轉身對著徐初說道,「這天氣當真是極冷的,我們也別在外面傻站著了,趕緊回屋子裡暖和暖和吧。」

  徐初也確實是覺得有些冷了,林家堡的不遠處是大片大片的竹林,也不知道是今年的時節好還是林家堡外頭的風水好,這竹子到了冬天也還像春日裡那般的翠綠,要是衣服穿得厚實的話,徐初還真是想帶著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好好的在外頭賞賞這難得的冬日美景,只是徐初身上今天穿得是林家堡給自己準備的婚後喜服,今天早晨起來的時候徐初嫌麻煩就沒有在裡面穿內襯衣,現在在這風口上站了這麼久,還正是有些冷的難受了。

  三個人剛走回林家堡裡面,這屁股還沒坐穩的,就從外面進來了一個徐初從來沒見過的下人,那人穿的和林家堡里別的下人不打一樣,徐初只當是林家堡外頭的什麼表親來了,便垂眼坐在林瑾瑜身邊沒有說話,那人見了林瑾瑜和徐初之後立馬就行了個禮。然後對著兩個人開口說道。

  「堡主,主母,杜姨娘差奴才來問問,兩位主子的事情是不是忙完了,若是忙完了,杜姨娘想見一下主母。」

  徐初一愣,昨天婚禮的時候自己蒙著蓋頭,壓根就沒有看見那三個姨娘長什麼樣子,那在大堂上直接對著自己冷哼的一定是陸芳,林湛元的母親,昨天晚上生產的那個楊芸自己也見過了,只是這兩個人現在應該都是處在被禁足的狀態,肯定是不會差人來找自己的,那這下人口中的杜姨娘,應該就是昨天在婚禮上對自己的態度還算的上是恭順的姨娘了。

  「三娘要見初兒?」林瑾瑜一皺眉,前些日子的時候林老太太讓杜三娘幫著他打理林家堡上下的家事,來的這人是杜三娘的陪嫁,是一路跟著三娘從杜府中出來的,這剛來的時候林瑾瑜還以為是家裡又有什麼三娘處理不了的事情了,只是卻實在沒想到三娘是要見初兒,「你可知道三娘找初兒又什麼事情?」

  「回堡主,」那人朝著林瑾瑜一欠身,抬起頭來的時候一臉諂媚的說道,「這主子之間的事情,我們做下人的哪敢過問,只是這主子吩咐咱們做什麼,咱們就照著做好了。」

  林瑾瑜又是一皺眉,這初兒剛嫁到林家堡,之前林老太太特批的管事的三娘就急著要見她,難不成是想要當著初兒的面宣誓自己的主權不成?可這三娘向來都是自己的三個姨太裡面最懂事的,若按照她以前的品性是斷斷不會做這種事情的。現在卻在自己新婚第二天就特地差人到自己面前來請初兒,難不成真的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要吩咐初兒?

  「三娘只請了初兒一個人?」林瑾瑜自小見慣了大戶人家的恩恩怨呀的機關算計,就算杜三娘品性無憂那他也不願意剛剛嫁給自己一天的初兒去見別的女人,他不想讓他的初兒受一點的委屈,「難不成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讓我這個做相公的知道?」

  「堡主您這是說哪個話……」那來人一聽林瑾瑜這話便出了一身的冷汗,原想著推推搡搡的把這個問題帶過去,卻沒想到一抬頭便撞上了林瑾瑜緊緊的盯著自己的眼睛,心一橫,便硬著頭皮說道,「這林家堡的事情哪有什麼是堡主不能知道的,只是杜姨娘讓奴才帶話的時候只說了主母一個人的名字,若是堡主也同去的話,那咱們姨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有不歡迎的道理。」

  「這便是了,」林瑾瑜挑眉看著站在堂下的那人一臉不知所措的表情,正了正身子好整以暇的說道,「既是這樣,那若是沒有別的事情你就先退下吧,趕緊回去報了三娘,就說讓她稍等片刻,我和主母一會兒便去。」

  「是。」

  那人聽了林瑾瑜的話之後趕忙退出了大堂,生怕自家堡主一個不開心再把自己攔住了問東問西的,這要是自己嘴笨的說不清楚,再給自家的主子添了麻煩,那自己的罪名可就大了。

  「人家指名要見的人是我,」徐初見那人走了之後,便轉頭對著林瑾瑜挑眉說道,「你巴巴的跟著去做什麼?」

  「哎呦我的娘子的,」林瑾瑜一聽徐初說話,便立馬沒了剛才在下人面前那威風的模樣,呼天搶地的樣子簡直像個長得好看的地痞流氓,「我這一番關心體諒你的好心,怎麼就到了你這裡就被理解成驢肝肺了呢?」

  「什麼關係體諒的,」徐初見了林瑾瑜的樣子便朝著自己身旁的人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人家只不過是要見見我,難不成還能吃了我不成?」

  「能。」

  沒了林瑾瑜平時和自己說話時候的吊兒郎當的勁兒,那人聽了自己的話之後看著自己的眼睛一本正經的說道,「初兒,你年齡還小,又初涉人事,很多道理我現在跟你講你可能不明白也理解不了,但是初兒,你只需好生的記得,我所為你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讓你不受一點傷害,這便夠了。」

  林瑾瑜本想直接告訴徐初自己心裡的顧慮,但轉念一想,徐初年齡還小,自己是在不忍讓自己心目中最單純善良的初兒這麼早就知道了人世間的險惡,便稍稍的轉了轉話鋒,反正不管怎麼樣,只要讓自己家的寶貝初兒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她好,那便可以了。

  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林瑾瑜難得的正經,卻又是再同自己說教,徐初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就算是這樣的林瑾瑜,自己也覺得帥的不得了。

  「咳咳,」徐初輕輕的咳了兩聲,以此來掩飾自己稍稍有些紅的臉頰,然後偏過頭去不看林瑾瑜,輕聲說道,「若是想去那便一同去就是了,偏偏還要拉著人家說這些有的沒的,真是要肉麻死了?」

  「初兒在那自己嘀咕什麼呢?」兩個人自從認識了以來,因為林瑾瑜一直都是一副死乞白賴的樣子,所以徐初很少細聲細氣的對著自己說話,現下美人雖說偏了頭不看自己,小聲嘀咕的語氣卻還是讓林瑾瑜多多少少的聽到了點撒嬌的味道,整個人頓時高興的不得了,「初兒又在說些我聽不懂的話了?肉麻是什麼意思?」

  「肉麻的意思就是……」徐初一轉過頭來便看見林瑾瑜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就知道自己剛才臉紅的樣子一定是被這人看去了,便睜大了一雙好看的杏眼緊緊的盯著林瑾瑜,沒好氣的說道,「就是你這個人說話的感覺油油膩膩的,就像……就像……」

  徐初滴溜溜的轉著眼珠子想了一會兒,然後轉頭對著林瑾瑜惡狠狠的說道,「就像飯桌上過了油的肥肉一樣!」

  「哈哈,」林瑾瑜聽了徐初對自己的評論之後非但沒有惱,反而覺得好玩的很,便笑著說道,「恩恩,初兒的評論倒真是有趣,像桌上過了油的肥肉一樣……這樣的評論我倒是第一次聽,有趣,有趣。」

  徐初在心裡暗暗的佩服林瑾瑜的厚臉皮,自己都這這般說了,這人臉上還一點慍色都沒有,反而還笑嘻嘻的,可還沒等著徐初說什麼話呢,林瑾瑜就起身走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雙溫潤好看的手輕輕的牽起了自己的,柔聲對著自己說道,「若是夫人沒有別的事情要吩咐,把咱們便早些去三娘那裡吧,可別讓人家等急了。」

  杜三娘處。

  「怎麼樣?」自己派出去的下人回來的時候,杜三娘正坐在自己堂中的桌子前一邊喝著水一邊看著林家堡這半個月來花在吃穿用度上的支出,要是平時的話林瑾瑜也會在這些事情上幫襯幫襯自己,只是這個月的前半個月林瑾瑜一直病著,後半個月又忙著娶徐初,得空的時候又會看看林家堡外頭的那些商鋪的生意,壓根就沒有心思和時間來管林家堡里的這些瑣碎的小事情,所以這短時間只能自己多費點心,「讓你帶的話可都帶到了?堡主和主母那邊的事情可都忙完了?主母說她什麼時候過來?」

  「回姨娘,您讓奴才帶的話奴才一併都帶到了,主母和堡主那邊的事情好像已經忙完了,說是一會兒就過來,」那人抬頭看了看杜三娘,又馬上低下頭,一臉欲言又止的模樣,「只是……」

  「只是什麼?」杜三娘放下了手中的帳本,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昨天晚上外面熙熙攘攘的鬧了一個晚上,她根本沒睡著,再加上自己的相公昨天晚上正式娶妻,自己這個做姨太太的也自然是睡不著的,於是便起來點了蠟燭看帳本,一直看到現在,腦袋早就疼的不行了,「有話就說,怎麼還學會這些吞吞吐吐的毛病了?」

  「奴才不敢,」那人見杜三娘皺著眉頭的樣子,便知道自家主子今日的心情不太好,便趕忙低下頭來,畢恭畢敬的說道,「堡主說……他要跟著主母一起過來?」

  「什麼?」杜三娘一皺眉,揉著太陽穴的手指也一頓,「堡主要一起過來?」

  「是,」那人點了點頭,「堡主是讓奴才這樣轉告的。」

  杜三娘緊緊的皺著眉頭,這自家的堡主從來都不是個愛管閒事的主兒,如今自己只差人請了主母一個人到自己的住處來,這堡主怎地偏要巴巴的跟著過來?難不成堡主現在連自己也信不過?覺得自己也會像楊芸和陸芳那樣的不知輕重,和堂堂的林家主母爭寵?

  想到這裡杜三娘便一怔,從這些天的觀察和調查里她便知道了堡主寵徐初這件事情,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堡主竟然寵她寵到有了覺得自己四周草木皆兵的感覺。竟捨不得讓她有一點的危險捨不得讓她受一點的委屈。

  「也罷,」杜三娘鬆了鬆緊緊的皺著的眉頭,彎著嘴角輕輕的笑了笑,「堡主和主母剛剛成親,現在正是最熱乎的時候,分不開也是正常的,之前是我思慮不周了,竟然只請了主母一人過來。」

  陸芳和楊芸向來都覺得整個林家堡里她杜三娘是最沒有威脅性的,整日裡悶悶的不說話,不知道討好堡主也不知道討好林老太太,完全就沒有什麼可以讓自己值得忌憚的地方,那兩個人也一直覺得杜三娘是走了運才讓老太太將協理林家堡的事情交給了她來做。可是外人都不知道的是,她杜三娘才是三個姨娘裡面聰明的。

  要說從古至今,哪個女人不想和自己的夫君白頭到老,哪個女人不想讓自己的夫君一心一意大的對待自己?可偏偏女人又是敏感又多疑的動物,打杜三娘嫁到林家堡的那天起,她就知道了林瑾瑜的心並不在自己的身上,起初杜三娘還覺得林瑾瑜是喜歡另兩房的姨太太多一些,可時間久了,杜三娘便發現林瑾瑜對待楊芸和陸芳的時候和對待自己的時候一樣,都是不冷不熱的。

  從那時候起杜三娘便知道了,怎麼爭都是沒有用的,這個人的心不在你身上,那麼你把他的人留在身邊又有什麼用呢?所以她一直都韜光養晦,收斂了自己所有的光芒。林家堡的有些下人也是聽趨炎附勢的,見她打嫁過來之後便很少說什麼話,上面兩個姨太太欺負她的時候她也不回應,還以為她是個好欺負的主兒,便也沒少給她使絆子,還好杜三娘溫潤的性子得到了林老太太的賞識,這才讓她有了協理林家堡的瑣碎事宜的權利,之前對她冷艷相對的那些下人這才對她好了起來。

  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林瑾瑜有多喜歡多在乎徐初,更何況她杜三娘一向聰明,可從來都不像色厲內荏的陸芳和楊芸那般的看不清局面和不懂事。既然堡主這麼喜歡主母,那倒不如自己就做個順水人情,先打消了這兩個人對自己的各種防備心才好。

  「你也別在這傻愣著了,」杜三娘輕輕的合上了自己面前的帳本,慢悠悠的抬起眼來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笑著說道,「去把我這些日子看過的所有的帳本和收支明細都從帳房裡拿出來。」

  「是。」

  那人雖有些摸不著頭腦,但是主子既然發話里,自己照辦就是,只是那人剛要退下,就聽見杜三娘的聲音從自己身後傳來。

  「慢著,」杜三娘輕輕的試了試自己面前的茶壺,之前下人們倒的水已經有些涼了,她輕輕的垂了垂眼瞼,對著那人悠悠的說道,「茶涼了,去沏一壺新的上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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